下午上课容易昏昏欲睡,不管是睡过午觉,还是没有睡过,听着老师讲课,总是容易打瞌睡。夏日炎热,头上的风扇转得格外无力,她慢腾腾收拾好东西,准备到美术室上课。对于安希芽来说,午休后更容易犯困。

她捧着画材箱和书本,迷迷糊糊地跟着队伍进了美术室。一周仅有一节的美术课,对于他们来说就是难得轻松玩乐的课,他们可以暂时放下枯燥的要点,尽情玩一节课。

很快就到了自由创作时间,同学们坐在各自的画架前,不时说着悄悄话,那几个跟老师关系好的男生跟老师开着玩笑,炭笔在纸上划过的声音和窃窃私语交织在一起,似乎没什么异常。她握着笔,坐在画架前,打着呵欠,昏昏欲睡。

唔,干脆偷偷睡一会好了,反正美术老师不会骂她......

“真好啊,真正的校园生活,要是我也能过就好了。要是我也能——”

“我也能当你的同学,就更好啦!”

突然一个女生说话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她一个激灵惊醒了,手上本就握不牢的画笔,一下掉到地上。

“是谁?”

不对,掉到地上的笔竟然没有声音?安希芽连忙张望四周,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窗外已经变得阴沉,美术室的气氛顿时变得冰冷,坐在画架前的同班同学竟然变成了黑影,勉强剩下个人形,却没有人的轮廓的影子。但是这些影子却自顾自地继续画画,没人理会她。这种景象,仿佛自己才是入侵的那个人,自己才是入侵这个世界的入侵者。

她猛的站起来,转头一看,身后穿着校服的少女盯着她,握着画笔,脸上却了无生气,看上去就像从恐怖片里活脱脱出来一样。她拿过一边的美工刀,挡在自己的面前,可少女垂着头,不为所动,依旧沉默着站在安希芽面前。

不对,这里并不是梦,也不是“牢”,更不是幻觉。安希芽的感觉还是异常敏锐的,她只是觉得相当异常,这种跟往常截然不同的气息,难道?

“这里到底是?”

少女没有理会安希芽的问题,径直来到安希芽身后的画纸前,坐下,举起了手上的铅笔。安希芽循着她的手望过去,却吓得脸色苍白。画纸上画的,是她和她的同学们坐在美术室作画的情景。

少女每描画一笔,黑影就清晰一分,等她画完一个人,那个人就变得跟原来几乎没有两样,或笑着,或面无表情,或苦恼,表情栩栩如生,简直就跟活人一样!安希芽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秘法,她忙试图在心里呼唤西比尔,但奇怪的是,西比尔完全没有回应。

“牧梦人小姐,你好呀,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

少女画完几个同学,表情变得愉快起来。安希芽一脸警戒,“你到底是什么?你不是怨灵吧?”

“唔,并不是喔。”她拿起调色盘,熟练地调着颜色,“灵媒师说,我算是‘造物’,我是被主人绘画出来的喔!”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啊!因为一个人画的画,你居然被赋予了灵魂!”

面对安希芽难以置信的表情,少女只是淡定地举起画笔,“是主人的感情,主人强烈的感情送给我的,他想要见一见我,希望我能像‘人’一样活过来。所以,所以他做到了。”

她惊诧地问:“我们学校的学生竟然有这种人才?”连她也不知道?

那难道那些在美术室晕倒的学生,被夺走的梦境和记忆也是因为?安希芽心里冒出一股不详的预感,她急忙跑到美术室打开了大门,门外的景象让她面无血色。

门外的走廊一片寂静,更多的黑影在四处徘徊。他们动作僵硬,如同行尸走肉。

那这里到底是哪里?

少女冰冷的手搭在她肩上,“牧梦人小姐,难得光临我的画里,不如好好欣赏吧?主人也教会我画技了哦,而且他也在帮我实现我的愿望呢。”

安希芽没有回头,这种如同传说故事般的情节出现在自己身上,她真的笑不出来,而且更诡异的是,西比尔小姐居然没有回应。一般来说,自己遇到了危险,西比尔应该已经发现自己异常才对。

少女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微笑着补充道:“如果说是那位老太太,那么,她已经被我隔开了。因为我只邀请了你进来。另外,他们的梦真的很强,帮我填满了‘画纸’。不枉我收集那些‘同学’进来啊。在这里不会感觉到饥饿和寒冷,不好吗?”

“画中的世界,有什么好的?你只是想满足你的欲望罢了!”她捏紧了拳头,一转身甩开了少女的手,“因为我是‘钥匙’,你希望借助我,拉更多的同学进来而已!”

少女愣了愣,随后收起了微笑,困惑地望着生气的她。

“有什么不好吗?这里什么都不用愁,只要我画,这个世界会渐渐拥有同样的色彩,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画给你。”

“不对!你只是把他们困住而已!困在这个苍白的世界里!”

安希芽转身就冲出了美术室,她要想办法突破这里才行!

但是没想到那些黑影开始追着她,试图抓住她。黑影们动作迟缓,安希芽轻松地躲开了黑影们,冲出了黑影的包围圈,她决定先去学心研的办公室,跟西比尔小姐重新获得联系。没想到她竟然能在灵魂层面上做手脚,让她和西比尔小姐暂时分开。

不对劲,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吴羚辛也会受到影响的,为什么吴羚辛也没有反应?难道她是单方面困住自己的灵魂核心吗?安希芽一边跑一边想,越想越慌张,她可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困境。

更多的黑影发现她了,也纷纷扑上来,她灵活一跃,跳过那几个黑影的手,一闪身避开了。 可是越靠近学心研办公室,黑影就越多,她不由得急出了一头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