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需要帮助。
这是阿绿的想法。尽管经过一天的调查没有任何收获，作为亲姐姐的阿绿的感觉，那担忧的语气，一定不是虚假的。
还有小花那廖无生机的的眼神。不像是无事发生的感觉。
不管阿绿知道些什么，告诉我什么，如何教导我，最终能与小花沟通，得知事情真相、帮助她敞开心扉，都是只有我能够完成的。
依赖不能改变任何事情。名号、鼓励所有这些附加品，都是为了促成我们的成功而存在的。它们的作用和价值，都只取决于拥有着自己。
并不在于你拥有多少，而在于你怎样使用。
只有发自内心的行动，才能收获真正的真实情感。
“既然从本人身上调查不出什么，就从她身边的人那里得到答案。”
不能停滞不前。我也要拿出干劲来行动。
我们把目标从小花转移到了她的同伴身上。
一名叫做“阿雨”的女生。并不清楚她的全名，只知道小花她们叫她“阿雨”。
全名有时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种羁绊感。
“阿雨”“小花”这种称呼在伙伴之间是蕴含着情感的。这代表了一定的亲密度，更代表了对方在自己心中的位置与形象。
听到这种蕴含着情感的称呼，心中会有一种暖洋洋的充实感。
听到阿绿呼唤我“小白”的时候，就会感觉我们之间好像拉近了距离。虽然幽灵与人之间似乎并没有明确的距离。
阿雨是我们观察过程中与小花接触次数最多的同学。她总是有事没事就跑去找小花聊天，露出满足的笑容，看起来很喜欢小花的样子。小花对待她的态度与其他人也没有什么区别，像是能够接受这种关系一般。
她应该会知道什么吧。
星期三。
趁着下课，小花去问老师问题的时候，我和阿绿靠近了阿雨。当然，在其他人眼里应该是我一个人静静地走到她旁边。
一定很奇怪吧。平常没有说过话的人，突然向你搭话，一定很奇怪吧。
但是我也要坚持尝试，因为我身后有阿绿的帮助。
“那个，同学，打扰一下。”我尝试向她搭话，声音还是有些颤抖。
“额，是在说我吗？”她愣了一下，用疑问的表情看着我。阿绿告诉我她的情绪还很正常。
“是的。能稍微耽误你一些时间吗？”我紧张得挺直了身子，像在罚站一样。
“嗯......好吧。”她有些犹豫，这时阿绿已经感知到一些疑惑了，不过，她还是站起身，示意我到教室外去。
虽然只是迈出了一小步，这微小的成功还是让我忍不住想要跳起来。
“喂，别笑得这么奇怪，小心给人家吓跑了。”阿绿担心地提醒到。
确实，这强忍着笑意、似笑非笑的表情还是少露出来比较好。
不过，我也很难控制自己的表情啊。
阿雨站在走廊靠角落一点的地方，那里没有什么干扰。她双手背后，用普通的询问语气问道，
“有什么事吗？”
“嗯，最近你和......花同学经常一起待着，我想问，你们是不是关系很好......”
“花同学......啊，你是说小花啊，她可不姓花哦！”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十分开朗地笑着。
阿绿也感受不到什么恶意，看来她真的是个开朗的孩子。
“怎么了，很在意她？”她往前凑了凑，戏谑地笑着。
“啊，是的......”这是实话。这两天我满脑子走在想怎么解决小花的问题。
“啊咧啊咧，不会是喜欢她吧？”她故作惊讶状，笑得更灿烂了。
“完全不是。”
“哎呀，开个玩笑啦，”她立刻回到正经些的态度。
“不过，因为有关小花的事情来找我的，基本上都是那些想要和她拉近距离，拜托我创造机会的那类，喜欢她的男生呀。”
“我不是为了这种事而来的。”我的目的，应该说是我们的目的，是通过阿雨同学对小花的印象了解小花的一些行为习惯，找出特殊之处来深究原因并解决问题。
“小白同学的话，应该不是那样的人吧。我相信你，毕竟平时你表现的那么老实，还算是个比较可靠的人呢。如果我不信任你的话，是会直接拒绝你的哦。”
原来我平时是这样的形象啊，是个加分项，真不错呢。
“看到你平静的脸，就给人一种不太能够谈恋爱的感觉呢。”
突如其来的一盆冷水浇灭了我的沾沾自喜。
“回到原先的话题吧。我想拜托你帮我一个忙。”我尽量使语气变得诚恳。阿雨也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示意我说下去。
“虽然很冒昧，不过，你能告诉我一些关于你眼中的小花的形象吗？还有她的行为习惯，怎么说呢，类似特殊爱好之类的......”
“像个变态一样啊。”阿绿在我身旁耳语着。的确，我也不想这样说，不过，也只能这样解释了。
“感觉好像变态啊......”阿雨的感情有些动摇了。
果然像个变态吗！！！好想逃走。
“不过，你突然问我这种事，应该也是有理由的吧。”
好善良啊。面对这样包容理解我的阿雨，我也不能欺骗她啊。
“嗯......觉得她与小时候，有点不一样......”有些难以解释。
“你小时候认识小花？”她有些兴奋，眼睛也闪亮起来。
“算是见过。不过，她那时应该不认识我。前几天偶然遇到她才想起来，感觉与之前不太一样，没有之前那么活泼了。就想问一问你知不知道些什么......”我尽量贴合阿绿的记忆和指示叙述着。
“我也觉得小花有些不一样，不过我们小时候并不认识。只是觉得她有些特殊......有种深藏不露的感觉？像是把自己的真实感情隐藏起来，之类的？”
好像意外的有同感？
“既然这样，能告诉我一些信息吗，我们一起了解一下真相。”我真是不擅长这种话啊，从我嘴里说出来有一种循循善诱的感觉。
“好......吧。”她妥协了。
“不过，你要先帮我一个忙，我才能告诉你，毕竟，说出别人的事，我也是要承担一定风险的。”
互帮互助，这也是正常的吧。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其实......”
她的脸颊慢慢染上红晕，支支吾吾起来。
“我有个很在意的人......”
哈？
“那个，我们社团有一位前辈，超帅的那种！”她已俨然一副花痴脸。
“还有，性格也超好的！马上就要到他的生日了，我想，那个，送他个礼物，不过不知道送什么好。你能帮我打听打听，他喜欢什么，之类的吗？毕竟我是个女孩子，也不太好开口......”看她羞涩的样子，感觉无法开口拒绝啊。
“我试试吧。”没有把握，我也只能说出这种话。
“谢谢你！如果你成功了，我就告诉你有关小花的消息哦！没成功的话......说不定就不告诉你了。”
一脸高兴地说出这样的话，我的压力好大。
之后我们加了好友，第一次加好友，倒是没有之前那种憧憬的感觉了。收到了那个男生的照片和名字，经过一下午的讨论，我准备开始行动了。
虽说是我答应的任务，不过大部分时间都是阿绿在完成。我们偷偷跟随了那个男生一段时间，发现他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人。热情开朗，在阿雨的网球社团中也是秘密武器那种。感觉两个人还挺配的。
他平时跟两三个朋友一起行动，我也没有什么机会去接近他，那样也比较容易被发现，还是另找机会吧。阿绿可以不被察觉地跟随他，我就暂时正常地等待着。
在周四的晚上，阿绿告诉我，那名前辈好像要在周末去学校附近一个大商场购物。这是一个可以得知前辈喜好的机会。幸好他的生日是在下周，我们还有准备的时间，就在周末稍微跟踪他一下吧。
坐落在人口集中的地区，这座商场的人流量巨大，特别是周末。既离家近，商品类型又一应俱全，它成为了大多数人的第一选择。
来这里的人并不局限于青年人，不过，还是高中生。大学生多一些。毕竟四周的大学和高中比较多，没有特殊的原因，大家都会选择来这里吧。
街上的人比较多。因为是夏天的缘故，大家的穿着都偏清凉些。不过今天似乎格外的热，手上的冷饮很快就没了冰凉的感觉。整条街道像一个大蒸笼一样，缓慢而无尽地提供着热量。
还是赶快进入商场内吧。有空调的环境还是舒服一些，身上的汗水慢慢消逝，一股舒适的凉意透过敞开的衣领在皮肤间流转。
我赶到阿绿告诉我的地点，据说前辈会出现在那片区域。
那是体育用品区，看样子前辈要买些网球用具。
看来来得有点早了，我先在公共休息区等待着。阿绿还穿着那身校服，想要喝我手上的草莓奶昔。小巧的嘴唇逐渐靠近吸管，但吸管的从嘴唇穿过，在脸的另一端露出短短的一部分，十分滑稽。我没忍住，“扑嗤”地笑了出来。阿绿鼓着脸，露出生气的表情。
“别——笑——啦。”她别过头去。
“对不起。”我认真地道歉，不过心里还是有点痒痒的。
“还——在——想！”她再次面对我，脸充满了气。
“不，就是觉得，还蛮可爱的......”我说出了心里话。她有些惊讶，然后又回到生气的表情，不过语气缓和了许多。
“不要说这种话，女生听了会误会的啦。”
“误会什么？”
“反正就是不要说啦！真麻烦。”她转过身子，向入口处出飘去。
“来了来了！”她凑到我耳边提醒着，看来已经不生气了。
我想入口的方向看过去，是那位前辈，穿着休闲的衣服，但是，身边还有一位女孩子。
那位女孩子看起来是上高一的年纪，长相也很可爱，她紧紧地抱着前辈的手臂，看起来十分亲密。
心里突然咯噔一下。难道是前辈的女朋友？那阿雨就麻烦了啊......怀抱着那样的心意，最后发现晚了一步，唉，好惨啊......
“凑近些看清楚吧。我倒是觉得，更像是兄妹？”阿绿飘到他们上空，我在他们身后缓缓走着，保持着能听清楚普通交流的距离。
“哥哥，我们去买什么啊？”阿绿给我一个“看吧”的表情。
“哥哥要换个网球拍，之前的有些旧了......”前辈一手提着大大小小的包，看样子是妹妹的衣物，另一只胳膊被妹妹抱在怀里，只能用眼睛左右看着体育用品。
看来只是个黏人的妹妹啊。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很快她们进到一家店内。试球拍的功夫，她们闲聊起来。
“哥哥快过生日了吧，猜猜我会送你什么？”
“额，猜不到呀......”
“当然是哥哥最——喜欢的薄荷巧克力啊，哥哥不是最喜欢薄荷了吗？”妹妹睁大圆圆的眼睛。
原来是薄荷啊。
“是啊，不过，一般不是不会提前告诉别人，想要给他人一个惊喜的吗？”哥哥温柔地笑着。
“一般是这样的啦，不过，我这么喜欢哥哥，告不告诉你都没关系的啦，毕竟都是满满的爱呀。”哥哥轻柔地抚摸着妹妹的头，妹妹一脸享受的样子。真是一对幸福的兄妹啊。
阿绿貌似承受不住这样的情景，急忙拉着我离开。知道了前辈的喜好，再待下去也没有意义了。我们离开商场，把前辈的爱好通过消息告诉阿雨。
很快收到“真是太感谢了！”的回复和可爱小狗低头致谢的图片。阿雨一定非常开心吧。
我的任务也完成了，接下来，就是阿雨自己的事了。尽管觉得成功率非常高，但还是有点担心啊。更何况关乎到小花的事情和我的感知力，心里更加七上八下的。
一切都看下周三阿雨的表现了。
周一回到学校，阿雨没有表露出什么兴奋的态度，看来是要给前辈一个惊喜了。
我自然把秘密藏在心里，阿雨没有找我，我保持平时的态度度过学校生活就可以了。
直到周二的晚上，我才收到她的消息。
“明天中午我要把礼物送给前辈了。我还要顺便向他告白。”字里行间有一种正式感。看来她是下定决心了。
“加油。”我也没有什么能帮忙的了，只能在心里默默祝福她成功。
“谢谢。”她隔了一段时间才回复。
接下来就是重要的一天了。即使是在阿雨和我的人生中，也一定会留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周三的上午像是夜晚的风，忽地吹过，一瞬间便不见踪影，却在心中留下淡淡的不安感。
午休的铃声响起，阿绿与同学们同时起身，不过走向的是不同的地方，心怀着不同的情感。想到这，她的一举一动似乎有一种飒爽感，让人不自觉地想要为她加油。
“我们也去看看吧。”阿绿小声建议着，她似乎也有些紧张。
我们偷偷跟着阿雨来到教学楼向阴处的一个角落。
已经有两个人站在那里了。一高一矮，正是前辈和阿雨。
我藏在一面墙后，偷偷露出头来。阿绿漂浮在我上方，抿着嘴观察着两人。
阿雨双手抱着一个小小的盒子，看着前辈的眼睛。因为身高的原因，她需要把头仰很高的角度，那拼命仰头的样子，透露出一股别样的魅力。
前辈冷静地看着她，一言不发地等待着，俨然已经知道要发生什么的样子。单独送去生日礼物，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前后辈关系了。
阿雨深吸一口气，似乎做好了准备，把盒子向前方直直地递去。
“前辈，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她的声音比往常小了些，却饱含着热度。
“那个，谢谢。”前辈迟疑了一下，缓缓接过礼物。
“可以现在拆开吗？”阿雨的表情有一种“我想让你现在看看”的感觉。
“好。”前辈将盒子拆开，里面是包裹好的一瓶——
“薄荷香水？”前辈有些惊讶，手轻轻抚摸着瓶子。
“嗯。喜欢吗？”她的声音有一种摄人心脾的穿透力。隔着一段距离，阿绿仍然能感受到她的热情与淡淡的紧张感。
“我喜欢薄荷。谢谢。”前辈淡淡地回答，声音掩盖不住喜悦。
“太好了。”她露出发自内心的微笑。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注视着对方。一段时间后，阿雨才终于开口。
“前辈，我喜欢你。”很简单、很坦然的一句话，含着浓浓的情感。不知持续了多久的爱慕，化作一句不加修饰的话语。
前辈抿起了嘴，微皱着眉毛，似乎很纠结。
无论是拒绝还是接受，他都不想让阿雨伤心。这样很困难，不过他还是在努力思考，真是个温柔的男人啊，不论是作为哥哥还是前辈。
看着阿雨湿润的眼睛，他还是无奈地说了一句——
“对不起。我快要高考了，体育招生的事情很多，我无法全心全意地作为一个男朋友去陪伴你。”
委婉地拒绝。
只是因为自己的事情太多了，无法分心，所以没有办法接受。他没有否定任何有关阿雨的事情，只是因为自己的问题而拒绝了她。即使留有空间，以阿雨的性格，也不会死缠烂打，影响前辈的生活吧。
一切都在这里结束了。
无论多少期盼与渴望，都在此时化为泡影。被教学楼的阴影覆盖着的两人，此时显得狼狈不堪。
对他的憧憬和幻想，最终被现实击碎。
即使知道了他的喜好，又能改变什么？什么都改变不了。
但是那份心意，永远是真的。
一看到这瓶香水，一闻到薄荷的香味，就会想起那年夏天的她。
被叫做“阿雨”的女孩。阴影下的告白。
“我喜欢你”的情意，不是假的。
她也一定想到了他的回答，微笑着说着“没关系”，慢慢离开了。
她没有赢，也没有输。
她保持着淡淡的微笑走向教学楼，暗暗擦去自然流下的泪水。
不过，还是会伤心的啊。
我想要去安慰她，被阿绿阻止了。
“现在先不要过去吧，让她一个人缓一缓。”她的声音有些悲伤，是被阿雨触动了吧。
午休之后，阿雨装作像无事发生一样，不过，脸上还是留着肉眼可见的伤感。
一天又缓缓走向尽头。
如果给每天的生活评一个等级的话，今天一定是D了。看了那样伤心的场面，心里现在还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如果让我来评价的话，今天是A哦。因为，我已经很久没有看过这样让人触动的场面了。”阿绿透过窗子望着满天的繁星。
“不心痛吗？”
“心痛啊。不过，能心痛，也是件好事吧。”
我没有问下去。她一定也经历了什么吧。这六年，再加上之前的十多年，积累的是我无法比拟的感情。
“可惜告白失败了，她应该不会告诉我们什么了。”
“不一定啊。”她指着我的手机屏幕。上面是阿雨的消息提醒。
“谢谢你的帮助。对不起，我告白失败了。被拒绝了啊。”
“不过，我会告诉你你想要的信息哦。”失而复得的喜悦填满了心，我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你能这样帮助我，应该也会尽力帮助小花吧。”
“明天，我会告诉你。”她配上一个“加油吧：的表情，可爱的小兔子让我和阿绿也挂上了笑容。
“应该没事了吧。”
“嗯，没事了。”
“不过，你也挺不错的嘛。“
“什么？”
“没什么，只是，我能读出你在想什么而已。”
“......”
阿绿笑得很平静，虽然我搞不懂她在说些什么，又在想些什么。
月光透过没有拉严的窗帘射进房间，留下一条淡黄的直线。
“真想明天快点来呢。”
“我也这么想。”
振奋人心的周四来临了。
午休的时候，阿雨主动来找我，神情不再低落，看样子是走出了昨天告白失败的阴影。
“我已经没事啦，拒绝我的人，我不会再去拖沓地回想。”看我有些意外的表情，她笑着说道。表达着“我没事，不用担心我啦”。
过去的都过去了，新的日子还会到来。沉浸在旧日的回忆里只会耽误自己的未来。
阿雨已经在向前看了。
我们在教学楼前的石阶上坐着，手里拿着买好的饭团。
“关于小花的事，我也很想帮助她。总是感觉她面对她人的态度有些刻意逃避，是什么原因呢......”阿雨一手拿着饭团，另一只手撑着脸颊，有些烦恼。
“她平常会做什么？”我轻轻地撕开包装，咬了一口饭团。
“嗯......聊聊天，各种各样的话题。她经常笑的，不过一直是一种样子的笑容，看起来不太亲近的感觉。”
小花那熟悉的笑容。只是礼貌性的迎合而已，其实还是想与她人保持距离。
总体与我跟阿绿看到的差不多。现在可以认为，很大程度上小花是想要主动与他人保持距离的。不想深入人群中，也不想让同学们伤心。至于她这么做的原因，还是没有头绪。
阿绿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毕竟已经去世六年了，这中间也一定发生了很多事情。
“她有没有什么，嗯......特殊的爱好，行为，或者某件珍视的物品？”使小花发生改变的原因可能会表露在她的行为中。
“嗯，我想想......”阿雨闭上眼睛思索着。
“物品的话倒是有一件。一支老旧的钢笔，她一直放在书包里，没人的时候会拿出来。我偶然看见过几次，不过问起钢笔的事，她什么也不说，钢笔也不让别人碰。有时候，她会看着钢笔沉思着，很悲伤的样子。我想，这只钢笔一定对她意义非凡吧。”
钢笔吗。我想着钢笔的事情，突然一股强烈的情感从身体里涌出。那是阿绿传达给我的，自己的想法。
“那支钢笔，是什么牌子的？”我一边读取着阿绿的想法，一边询问阿雨。
“啊？牌子吗......我倒是知道啦，因为那支钢笔几年前还算流行，我也是用过的。”她说出一家几年前流行的文具牌子。
瞬间，体内像被什么填满了一样，又瞬间觉得空空如也。这种从无到有、又从有到无的感觉，无疑是阿绿传达给我的。从刚才提及钢笔的事情起，阿绿的感情就源源不断涌向我，可能是她有些激动，使满满的感情散逸出来了。
阿绿低着头，表情非常痛苦、煎熬。似乎钢笔是她不愿提及的东西，这之间也一定有着故事吧。很可能是导致小花改变的原因。
“钢笔有什么问题吗？你有印象吗，关于钢笔的事？”我在心里默默向阿绿传达着思想。
阿绿沉重地点了点头。表情还是没有丝毫缓和，看来钢笔是一件十分重要的物品。
“嗯......怎么了吗？”阿雨担心地问道，似乎是我发了很久的呆。
“没事，还是没什么头绪，辛苦你了，接下来我会想办法的。”我向阿雨告别，准备离开。还是不要告诉她其他事情为好，暂时先和阿绿交谈一下吧。
“没关系的，我也希望和小花打好关系，希望她能真心与我们相处。”她露出了善意的微笑，挥挥手向我们告别。
我站起身，挥挥手，走入教学楼内。
钢笔，代表着什么？又与小花的改变有什么关系呢？
那天下午阿绿罕见地没有说什么话，只是直着眼睛看着小花。
直到晚上，她才开口。
“我知道，那支钢笔的事。”尽管尽量显得平静，她的声音仍然有些低落。
我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给予她说下去的勇气和理由。
“那是我之前用的钢笔，准确的说，是生前。”如叙述一个故事般，她开始娓娓道来。
阿绿
我是一个很爱妹妹的姐姐。
她总是喜欢粘着我，说着“最爱姐姐啦”这样的话撒娇，我也会笑着抚摸他柔软的头发。
我从未想过，这样幸福的生活会有消失的一天。这样牢固的关系也有一天会分崩离析。
更何况，灾难来得如此突然，甚至没有反应的时间。
那是充满阳光的一天。我们坐大巴车去郊游。
因为爸爸妈妈有事，那天我带着妹妹两个人出去。
没想到只剩下一个人。
突如其来的车祸。燃烧着的汽车，和车内肉眼可见的物品。
视线内几乎全是火焰的颜色。
还有妹妹苍白的脸。
没事的，没事的。我只能对她说出这种没有意义的话。
但是，哪怕是骗她也好，我不愿意看到妹妹悲伤、恐惧的脸。
那是我可爱的妹妹啊，是我要保护到最后的妹妹啊。
是我的，家人啊。
当火势蔓延到近处的时候，我已经顾不得判断了。
我把妹妹送出窗外，逃出去的人们接过她，抱着她站在有阳光的地方。
啊，没事了，妹妹没事了。
但是我，再也见不到妹妹了。
我留给她的，是什么呢？
痛苦的记忆吗？
我不知道。我也不敢过问。
但是，至少，我不后悔。
小白
我安静地听完了阿绿的故事。
非常悲伤的故事。
我的眼眶中竟然不可思议地含着泪水。
那支钢笔，作为姐姐的遗物，被小花保存着。看来她对姐姐有着很深的感情啊。
但那支钢笔又与她的改变有什么关系呢？
一切，都要看了钢笔之后才知道。我看着阿绿，有些伤感，但又下定决心的表情。
这次，也不免会与小花正面交锋了吧。
莫名地有些期待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