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行动风险很大,由于可能会对抗怪异,姜琤不敢一人贸然前往。

等到晚上7点,三人再次集结。

互相交流一番情况之后,严长生和姜琤准备出发。

徐楔极力表示自己也要去,严长生反对说:“去什么去?你现在这种状况随时碎成一堆肉糜,去了忙也帮不上。”

姜琤这次很罕见地站在严长生这边,表示徐楔还是在家等两人回来的好。

“那万一你俩回不来呢?”徐楔反驳道,“与其在家心惊胆战等死,不如一起过去,最起码死前有个心理准备。再说你俩老是针锋相对的,我实在不放心让你们单独去。”

两人眼看拧不过徐楔,只能同意带他一同前往。

一路上严长生一直抓着徐楔的手,姜琤见此调笑道:“你俩好基啊。”

徐楔怒了:“你以为我愿意啊!这又不是耽 美小说!”

严长生见两人毫无紧张感,只得摇头叹息。他从包里拿出一把缠着白光的直尺交到姜琤手里:“你应该很能打是吧?”

姜琤看看手上的直尺一时不好反应:“这是什么意思?”

严长生:“到时要是看到超自然的东西用它砍就对了。”

姜琤点点头,一撩衣裳插在腰间。这一撩的功夫,徐楔瞧见他腰间还有一黑色物体,二话不说一把抢了过来,攥在手里一看,原来是把枪。

“呦!”他高声喊到,“你居然配枪了!”

姜琤慌忙制止他:“别喊!是假的!仿真的!”

“什么啊?假的你带它干嘛?”徐楔把枪还给了他。

“这不是壮壮声势嘛……你可别说出去啊。”说完又把假枪插回裤腰。

徐楔一脸狡黠望着姜琤:“那就要看你以后的表现了……”

严长生没理这两人,又前进了一段距离停下说:“喂!到了……”

眼见已到目的地,徐楔和姜琤也严肃了下来。

这是一座不大的宅院,有围墙,中间是院子种着几盆花草,后面是一间独立的土瓦房。

三人走到院门前,姜琤拍拍门喊道:“有人吗!?”

没人应答。

再三敲门无果后,三人决定翻墙进去。

围墙不高,也就一人多。进到院内,发现屋里亮着灯,窗口恍惚有个人影闪过。

姜琤慢慢摸到房门口,悄悄透过门缝往里张望了一下。转过头咬紧牙关,三人对视一眼互相点了一下头。

姜琤起身抬腿一脚!

嗙!

房门应声踢开!

门一开,姜琤率先喊道:“我是警察!李侃你因涉嫌杀人被捕了!”

李侃坐在房间正中间,镇定自若,身后摆放着一盏台灯,灯光打在他身上映出黑影嵌在地上。

“小心!”严长生立马警觉。

霎时间,地上的影中伸出无数扁平如带状的黑色触须向三人斩来。

这触须就是“影刀”,寄生在黑影中的怪异。由于感受到宿主遭受到威胁,启动了防御机制,它会斩杀外敌保护自己与宿主的安全。

李侃知道这些,特意准备了陷阱等着前来抓他的人。

情况危机,严长生快速拿出直尺劈砍袭来的触须,姜琤也抽出腰间的直尺来回拨打。触须一碰到直尺断裂飞散,但紧接着影中又会生出新的触须,无穷无尽怎么也砍不完。

严长生见势不妙,紧握直尺伸长手臂,用力大幅度横挥,砍断一大片触须。他趁着新的触须还没生出的间隙把直尺叼在口中,从包里拿出了一把缠着白光的伞,丢给徐楔边喊:“快打开!!”

徐楔迅速打开伞,抵住了正面袭来的触须,触须一碰到伞便融化消散。但即使如此,由于触须数量惊人且源源不绝,三人难以前进半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挥砍左右两边的严长生和姜琤逐渐露出疲态,呼吸开始急促,斗大的汗珠布满两人的脸颊。

呲啦!

随着一声清脆的撕裂声,伞布上多出了一条口子。

“老严!”徐楔叫喊着看向严长生。

严长生知道,自己的术快要失效了,但他忙于抵御袭来的触须无暇顾及这些。

怎么办!?

“退吧!!”徐楔怕这样下去三人都会死在这里,但他的呐喊却被姜琤的话盖住。

“不行!!”姜琤厉声回道,“这次要是让他跑了,就没机会再抓到他了!那样的话你就死定了!”

严长生虽然没说话,但也用眼神告诉徐楔,他不想就此退缩

伞上的裂口越来越多,徐楔清楚再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伞破之时就是三人丧命之际。

与其说是被“影刀”杀死,不如说是被自己害死!

得赶快想办法,嗯!?那个是……

透过伞的裂口,徐楔发现李侃的身边没有“影刀”。他想起了严长生说的话,“影刀”是寄生型怪异,也就是说“影刀”并不是影子本身,只是在影中游走而已。现在所有的触须都集中在影子的头部位置,如果能改变影子的范围那势必能够限制触须的行动。

虽然李侃事先利用台灯部署陷阱,但是房顶正中央上方还有一盏日光灯,只要能打开光线更强的日光灯就能让影子改变位置。

右边!日光灯的开关就在右边的墙上!

距离有些远,伸手够不到。

徐楔挣脱被严长生握着的手。

严长生有些猝不及防:“你干什么!?”

“没时间解释,你们听我说!等一下我喊‘上’你们就从左右两边包抄上去!”说完徐楔把手中的伞交给了姜琤,又从他腰间拔出那把仿真枪。

姜琤不明所以:“你不要乱来!那把枪是假的!”

话音未落,徐楔已经把枪投了出去。投向日光灯的开关,无论如何只能赌一把,拜托一定要命中!

中!

果然不出所料,日光灯一亮,李侃的影子由最初的细长形变为扁圆形,“影刀”的触须也被拉回李侃身边。

徐楔趁此机会,迅速移身至电灯开关旁。

“影刀”并未就此作罢,伸长触须向三人袭来。

徐楔看准时机,大喝一声:“上啊!”

姜琤和严长生随声而动,一左一右迂回包向李侃。

眼看触须近在眼前,徐楔拨动开关,瞬间影子又变为细长状。原本向左右伸去的触须再一次被影子拉回正中间,千钧一发之际与两人擦身而过。

严长生率先来到李侃面前,右手死死扼住对方额头,姜琤则在他身后撑开伞抵住回侵的触须。

片刻之后,触须慢慢缩回影中,最终消失。

结束了!赢了!

徐楔长舒一口,过度紧张瞬间放松使得他双腿发软,瘫坐在地。

姜琤也终于放下手中雨伞,直起腰来向李侃前进半步,刚要询问,却见严长生拽着李侃的衣领暴怒大吼:“说!是谁!?谁教你用这个的!?”

李侃自知已败但毫不慌张,脸上还挂着嚣张面容。他撇嘴奸笑着说:“怎么?有本事告我去呀!去告诉大家我用超能力杀人,看有没有人信!去呀!”

姜琤询问:“你到底为什么杀人?有什么目的?”

“目的?哼哼。”李侃冷笑两声,“他们该死!王老师多好的人!要不是他,我妈早病死了!一生为人正直,怎么会做假账?这样一个少有的好人居然就这么被他们陷害致死,那些恶人就算死一千次一万次也不值得同情!!”

姜琤:“不管怎么说你都不该杀人,有冤屈应该去报案……”

“报案!?”听到姜琤这么说,李侃仰天大笑,“就是因为你们这帮警察胡乱抓人才让王老师冤死在看守所里。报案?凭你们能做什么!?”

姜琤一时无言以对。

严长生抓着李侃的衣领用力摇晃的几下:“我不管你为什么杀人!我要知道是谁!到底是谁教你使用怪异的!”

李侃看到眼前这男人如此凶悍,心里不免有些害怕,但自己答应过那个给他“影刀”的人绝不能说。

严长生见对方嘴这么硬,怒不可遏抬手就要打。不料手腕被姜琤紧紧抓住:“别这样!我带他回警局一定帮你问出来!”

严长生的脸色突然就沉了下来,他慢慢放下高举的手同时也放开了李侃的衣领,往后退了一步。直直地盯着李侃,嘴里轻声念叨:“来不及了……”

“来不及?什么……”没等姜琤说完,李侃身上突然伸出无数根漆黑的触须,它们无情地切割着李侃的腹腔,搅挽着他的内脏。

严长生和姜琤两人不得不退到徐楔身旁,他们听着李侃凄惨地嘶吼、呻吟,鲜血混杂着皮肉似泄洪般喷涌而出。一段时间后屋内再度回归宁静,此时的李侃小腹以下已被完全粉碎,在痛苦中凄然结束生命。

“他不够资格……”严长生看着眼前惨状小声说,“我刚看见这个人时就发现,这个人根本没有控制怪异的能力。”说完他紧握双拳,头也不回地走出房屋。

徐楔刚低头确认了手上印记已消失,没来得及高兴抬头一看严长生要走,于是说:“老严!这就走啦!那以后再联系啊!”

对于徐楔的话语严长生并未理会,就这么独自消失在夜色中。

徐楔转看向姜琤,见他面色凝重,喊了好几声也不答应,关切地问:“你怎么啦?”

姜琤摇摇头,看着李侃反问徐楔:“你觉得他是个坏人吗?”

徐楔:“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那我想应该不算吧……”

“是啊,可是……”姜琤抬头仰望,深吸一口气说,“如果他没有被‘影刀’杀死,那法律会如何制裁一个为了帮人讨回公道,而杀死恶人的好人呢?”

…………

神示大厦——罅中市最高、最具地标性的建筑。这座城市迈向繁华的标志,最大的商业中心。

位于顶层的是某人的住宅。

这个晚上,这座豪宅的主人,也是这栋大楼的所有者正在享受属于他的闲暇时光。

华美的吊灯、优雅的爵士乐、最爱的名著、杯中的美酒以及桌上那只剔透的水晶球。

男人似乎有些疲倦,他放下书本,挤压了两下鼻梁,举着高脚杯起身来到落地窗前。

俯瞰这灯红酒绿的城市,这是自己的城市,这里有他想要的一切,他是这里的主宰。

男人笑了,忽然他又好像听到了什么。回过头轻佻地望了一眼桌上的水晶球。水晶球的底部涌上一股漆黑的“暗流”,逐渐填满了整个球体。

他又转向窗外,摇晃了几下酒杯,送到嘴边:“看来……没改造的普通人也就到此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