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响了,但张教授却好像没听到的样子,而学生们碍于老师的面子,也没人敢提。直到下一节课的老师,同时也是班主任到来,张教授才反应过来,只是盯着黑板看。
“张老,怎么了?”
班主任一脸讶异,张教授可是出了名的不拖堂,甚至听到下课铃跑的比学生还看,尽管如此,他的教学质量足以吊打学校里的每一位老师。
但此时他好似没听到一般,只是大脑里在疯狂地推演。
眼看已经打上课铃了,班主任无奈,只得绕过他上了讲台,看到满是公式的黑板,皱了皱眉,举起板擦正要擦拭。
“你怎么敢!这是全人类的瑰宝!”
张老慌慌张张地上前,夺下了班主任手中的板擦。
“什么瑰宝?不就是擦个黑板吗?”
班主任一脸懵逼地看着眼前吹胡子瞪眼的老人。
“你懂什么,现在这可是足以载入史册的文物。”
老人小心地将板擦放下,再一次满足地观摩眼前的学术瑰宝。
“不是,张老,我不擦黑板,怎么开始教学啊。”
班主任无奈地笑道,他大学毕业多年,一直教的都是语文,早就对高等数学这类东西没多少印象了,自然看不出其中的意味。
“没黑板你就教不了了吗!?”
张进贤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
不敢惹,惹不起,张进贤教导学生无数,在各个领域都有不弱的人脉,可以说是整个学校后台最硬的一位。
没黑板就没黑板吧。
班主任无奈地叹了口气。
然后教室里就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场景。
明明上着语文课,黑板上写着的却是数学公式,数学老师在讲台一角拿着纸笔疯狂地演算,身材魁梧的语文老师在一旁语气弱弱地讲着课。
可能是太过忘我,张进贤连找云逑要接下来的论证这件事都忘了,只是前面的过程就够他消化很长一段时间了。
很多时候,研究者们差的只是那一点灵光。
虽说世间有言称——
“天才是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加上百分之一的天分铸就。”
但很遗憾的是那百分之一的天分重要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转眼就到了放学,张老严厉告诫要保护好这黑板之后就兴冲冲地离开了。
而周围的同学在走之前都以看外星人一样的表情看了云逑一眼。
“剑仙你这么厉害?你不会真的会写吧?”
熊英第一时间冲上前来,兴奋地问道。
“啊,我应该不会写吗?”
云逑收拾着东西,随口问道。
“不是,那是困扰整个数学界百年的哥德巴赫猜想啊!教授都解不出来的东西。”
“啊这。”
收东西的右手停住了,云逑一脸懵逼。
他不知道啊,在他的“知识”中,这是能解的东西。
而世有万般法,同样的问题,解决的方法绝对不止一个。
角度不同,得出的结论也是不一样的,他也就随便挑了一个角度写的。
谁知道没人会啊。
他的梦就好像在观看其他人的一生,世界观和理论知识都十分充足。
他单是塑造一个记忆宫殿,把脑中六千多年积累的知识分门别类放好,以防止自己迷失就已经是极限了,哪有闲心标上哪个是哪个年代的东西?
再说了,这种程度的知识是他三岁多做梦得到的,那会他还以为人人都会这样呢,长大了才知道自己的异常,但现实和梦中的“常识”混杂,三观已经塑造完成,已经救不回来了。
事实上要不是有姐姐的存在让他锚定了现实,塑造了他基本的善恶观和世界观,现在他恐怕早就被那繁杂的记忆给冲毁了人格了吧?
“真是日了天了。”
右手扶额,云逑有些担忧地感知了下因果之数,好家伙,直接见底了,怪不得刚刚一下来就一阵虚弱的要死不活的。
恐怕直接透支了吧?
毕竟这变数可一点都不小。
(不会被雷劈吧?)
云逑有些怂了。
既然管理众生的因果规则都存在,天道这种虚无缥缈的管理层存在也是可能的。
(执法人啊……)
“对了,我去,时间随意。”
他拍了拍姬宣的肩,然后一脸没落的背起书包。
姬宣:“?????”
“去干啥?”
姬宣不禁反问道。
“不是你母亲要我去你家吃饭吗?”
云逑一脸奇怪地看着姬宣,理所当然道。
“?????”
“你这反射弧有些长啊。”
这锅云逑表示不想背,毕竟他得先查查自己有没有预定的事,梦里过了一年,很多琐事都会自然忘了,虽然对于现实的人来说只是过了短短的一天而已。
“行了,我先去医务室了。”
“你去医务室干嘛?”
“治手啊,不是都跟你说了断了吗?”
“卧槽,你真断了,都一天了您老才去看医生?”
“都交了学费了,不上学不是很亏?”
“……”
姬宣和熊英两人表示不太信,只觉得他在装B,为求证一路跟着云逑到医务室。
“你这……啥时候的伤。”
校医室的大姐姐检查了下,看到那凝固的伤口,有些好奇。
“今早的伤,摸了下超速的大卡车就这样了。”
“哦……嗯?今早!?”
正打算拿出纱布的她手抖了抖。
“这位同学,你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她勉强笑笑。
“我不,我交了学费,而且还是在上学途中受的伤,理应享受医务室的服务!”
“可你的伤……”
“在哪看不是看,去医院还得费钱。”
云逑淡淡道。
“……”
最终校医还是没敢上手,都过了一天了,真搞出什么事责任不全是她的了?
云逑只得自己包扎,拿板子固定住。
看不下去,校医还是搭了把手,免得他处理方式出错。
“医生,他这……真骨折了。”
一旁的姬宣和熊英两人凑上前,悄悄询问道。
校医瞥了他们一眼。
“手骨上至少裂了十条口子,就剩层骨膜连着,离粉碎性骨折就差一步了吧。”
“可……不就被卡车碰了下吗?”
“呵呵,你去给我摸一摸高速上的卡车试试。”
校医冷笑道。
“……”
“行了,包好了。”
云逑转了转为避免骨骼错乱,僵了一天的左臂。
“这位同学,要是有机会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不去,没钱。”
“……”
犹豫了一下,校医还是从柜子里取出两瓶药。
“这药你记得每天擦拭一遍吧。”
“不会要钱吧?”
云逑有些犹豫。
“免费。”
校医额头暴起一条青筋,露出职业化的甜美笑容。
“那多谢了。”
道谢后,三人便离去了。
终于送走了这群可能砸了她饭碗的小家伙们,校医摸了摸额头不存在的汗水。
“医生,在吗?”
然后一位遍体鳞伤的同学进来了,像是在观察环境一般,迅速而又不失礼节地环视一周,眼神十分锐利,有的地方还在嗞血,直接把地板染红了。
“同……同学,我帮你打120吧?”
校医快哭了,怎么都是这种重伤的来找她,她只是个治疗小病的校医啊!
“没事,你借我点药和纱布就好。”
像是看出校医的顾虑,他语气稍缓道。
搭了把手,校医最后好歹还是把少年噌噌嗞血的伤口给封上了。
包扎好之后,向校医道了个谢,他也白嫖到了两瓶药,就离开了。
“谁能想到我个吃白饭的关系户有朝一日还能在学校做手术呢?”
校医姐姐像是忘记了教训,有些沾沾自喜。
(不过刚刚那同学是真的勇,不打麻醉药缝合,眼皮子都不动一下。)
“不会是帮派老大吧?”
医出事了不会来找她吧?
校医开始担忧起来,但还不待她多想,一位挺着大肚子的女生突然冲了进来,神色痛苦道,
“医生,我……我要生了。”
校医:“?????”
我只是个混饭吃的校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