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们到了。”说出这句话的邹停了下来。

距离邹一行人从酒馆里出来已经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终于,真正的,配得上魔王城之名的雄伟宫殿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我一直想要吐槽一个事情。”紫星站在宫殿面前问邹,“灰烬天国也好,魔王城也罢,管理者不亲自来迎接我还能理解,但是为什么连象征性带路的人都没有呢?”

索尔维娅也好奇地看向被提问的人。

“啊这。”邹思考着能让紫星接受的解释,“因为像这些管理者住的地方其实都是很隐蔽的,只有管理者本人、我,还有仅次于他的几位‘助手’一样的人物才知道在哪里。那几位助手几乎都是忙天忙地的,我就干脆自己带你们来了。”

虽然此前多次提到,眼前这位“向导”一样的人确实是这众多世界的造物主,但每当他露出那无奈的表情时,恐怕没几个人相信他的身份吧。

“助手,吗?”索尔维娅想到了雪娜和安娜。

“与其说是助手,倒不如说是‘干部’吧。”紫星替邹解释道。

“确实,我觉得你说的更有道理。”

就在他们几位闲谈的过程中,魔王城的大门缓缓打开,和殷云璃的宅府不同的是,魔王城门不是用机关,而是由门口两个看起来像护卫的人拉开的。

“欢迎前来魔王城的宫殿。”没有多加盘问,看见他们便主动打开门的护卫们,语气恭敬但不失气势。”

“哎?他们的打扮不太像是魔王的手下呢,倒像是圣殿军的人。”索尔维娅提问道。

“小姐说的不错,听闻今日有客人来访,我们被调来守护魔王宫最外层。”两位护卫,不,应该说是圣殿军的人有板有眼地答复了索尔维娅的问题。

“确实,以前魔王城里也没有护卫。”邹确认了她的提问,“不过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啊,因为紫星给我玩过的rpg游戏里,魔王宫殿的护卫不该是那种牛头人啊之类的嘛。”索尔维娅笑了笑。

邹无奈地摊手,没想到索尔维娅居然还有不像大小姐的一面。

在护卫的注视下,他们走进了魔王宫的内部。从索尔维娅的视角来看,这里和她心目中的魔王宫差别甚远——里面并没有阴森森地,这一点从他们刚到魔王宫门口的时候就有所预感,虽然魔王宫依旧给人威严和震撼,但这种气氛却不是像游戏中要面对邪恶boss一样的类型,反而像是走入了一个非常有野心的艺术宫殿。

按照传统游戏里,主角一行人踏入魔王城之后,环境应当是黑暗而又潮湿的,青苔或许会缠绕着石砖,亦或者黑曜石遮蔽了外界的光;但这里毕竟不是普通的游戏世界,里面有明亮、每隔一小段路就点燃的火把,像是普通的王室宫殿一般,色调是白色和黄色的交织,柔和的色调让人能放下悬着的心。

“油画、水彩、水墨画……”紫星看着走廊上的画喃喃道。这里的走廊墙边,除了火把还有各类绘画的艺术品,这些作画让魔王城的内部和皇家宫殿更加相近,但其中含有的众多东方作画,又让这里并不全被单纯的皇宫氛围占据。

索尔维娅和紫星并排走着,视线看向和紫星异侧的艺术品。不仅仅是堪称经典风格的作品,在索尔维娅的这一侧也有些现代风格的作画,甚至还有些看起来像是漫画般的笔触。

“看来你们对走廊上的画很有兴趣啊。”邹在前面带路的时候意识到了后方步伐的减缓,便转过头来主动和他们搭话,“虽然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都是魔王的作品。”

“魔王亲手画的?”紫星语调有些震惊,心里对于这个魔王的印象又多了几分立体——一个能够率领融合后的阵营的铁腕人物、一个实力让邹都有所求的高手,现在他还多了一个艺术家的身份么。

“正是如此,你看这个地方的角落有个六芒星的法阵对吧,虽然正常情况下看不到,但对于我们而言还是可以细心捕捉到的。”邹说完的时候,一幅画的角落便开始微微闪着光,似乎是在同意邹的话语。

“那这个也是魔王画的说?”索尔维娅看起来没有多想,只是指着现在自己身边的那幅画、它的角落也在微微闪光,但只要让自己稍微轻松下来,不特意感知那个法阵的存在,便可以毫无干扰地欣赏这画。

邹和紫星顺着索尔维娅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然后老脸一红。本来在他们周围的,对于魔王艺术造诣的欣赏一下子转化为了另外一种情感。

“那个啥,邹啊,魔王是腐女吗?。”索尔维娅所指的那幅画上,两个长相俊美的男子正抱在一起准备接吻,画面太过于真实以致于让人怀疑是真实的情景。

“男的啊!男的啊!”邹对于这幅画的出现,很明显猝不及防,他没忍住叫了出来之后又补充道,“当然魔王是可以自己决定性别的,所以我也不知道他现在改了没……”

“看起来这位魔王大人的癖好还真是……别具一格。”索尔维娅笑了笑,“如果能拜托他也帮我画一幅画就好了。”从小安娜那里拿到画之后,倘若能在这里也拿到一幅,她也算是有了可以承载自己此行的宝贵记录了。

“啊,那个估计不行。”邹摇了摇头,“魔王已经不画画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些严肃。

“为什么?明明画的这么好?”索尔维娅问他。

“因为对于魔王而言,‘画’不过是一个无聊的道具罢了。此前他都是受非常重要的朋友或者亲人所托才会偶尔画一画。”

“偶尔画一画,作品已经摆满一整个宫殿的墙壁么?”

“因为魔王活得太久了啦。”邹摆了摆手,“他从我最早开始建造世界就一直存在至今,那么长时间的‘偶尔’作画,堆起来也数量可观,应该是这样。”

紫星听着点了点头。虽然不同世界之间的法阵结构有所差别,但从他刚才所看到的,画作上的法阵来看,恐怕已经是相当有源头的魔法术式了——和紫星他们所用的魔法不同,那画上的法阵虽对于他意义不明,但仍可看出是一种极其详尽、毫不省去不必要细节的完整阵型。

这正是建立魔法阵的人时代久远的证明,邹的话无形中帮他佐证了这个细节。

“这么说来,我倒是对这位魔王更感兴趣呢。”索尔维娅把手搭在了一起,这是她对整一个事情有兴趣了解时候的标志之一,“而且,他既然‘偶尔’作画,只要我们能够和他成为好朋友,就能让他也帮我画画了吧。”

“有意思,这么久以来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要和魔王做朋友。”邹难得拿出了救世主的气势回答道。想必他也是对于索尔维娅的想法充满了兴趣。能够很轻易和别人相处的索尔维娅,还有目前尚未见到的魔王,究竟能否打好关系,结果实在惹人好奇。

或许这也正是“旅行”的趣味所在吧。邹开始对索尔维娅和紫星前来的目的有所了解。

他们便这样谈话着,走到了最接近魔王所在地的房间门口。

“除了门口那两个守卫之外,其他地方倒是一个守卫都没有了呢。”紫星想起门口的两个守卫那殷勤却不熟练的谈话方式,想必即使连门口的两个护卫也是刚刚上任不久吧,至少不是在魔王城守卫多时,毕竟从打扮上来看,和魔王城也是相当格格不入。

“恐怕就不太需要护卫。”了解魔王实力的邹补充道。

“果然是装饰呢。”索尔维娅总结。

三个人的结论出奇一致。

“然后就是推开门,见到这位神秘的魔王了么。”紫星望着眼前的大门,礼貌性地敲了敲门,却没有听到任何的回应。

“魔王,我带异世界的来访者来了。”

即使邹也上前,隔着门说话,对面依旧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不会是我们搞错了吧。”索尔维娅疑惑地看着门,思考着他们走错房间的可能性。但是下一秒他们便听到了咔哒哒哒的声音,然后门就自己推开了。这奇妙的场景,他们已经在殷云璃的宅府门口见过了一次,所以也没有特别惊讶。

但让他们感到震惊、诧异,甚至毛骨悚然的是,推开门之后所见到的场面。

“有一个事情,是我进入这里之后感到最疑惑的地方。”紫星率先踏入了门里面的世界,这里是如同王室觐见一样的华丽大厅,红地毯在地上铺展着,白和金的光辉在闪耀,甚至还有不知名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射在了王座之上。而在王座之上坐着的,是一个黑色的身影。

紫星抬起头看向那个黑色的身影,“如果只是邹就算了,为什么我和维娅进来之后,明明没有人带路,也没有地图,却能够毫不怀疑地找到‘约定’好的房间呢;路上没有路标也没有提示,我们却也没有在这巨大的宫殿里迷路。”

那巨大的,黑色的身影,倘若能够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它巨大身体的阴影之下,有一个布娃娃。布娃娃的身体上牵出了三根线,巧妙地连接在了来访的三个人身上,而其中一根就连接在紫星的衣角上。

恐怕是从刚进来的时候就被连接到的吧,至于是怎么连接的,也许是门口那两个不熟练于接待的侍卫,或许他们熟练的是做手脚;也有可能,在他们来的路上,走廊的某一处有着这几根线。但不论如何,这根线都在无形中牵动着他们往这个地方走。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邹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衣角被连上了丝线,但在他们注意到的瞬间,丝线就已经被收回到了布偶的身上。

“这是什么新的兴趣啊魔王,你居然还开始玩布偶了。”邹看起来也并不了解魔王的这个小机关,也或许是对于自己竟然在客人面前也吃瘪,根本没有被这丝线牵到的意识。

好可爱的人偶。”索尔微娅拿起一步步往前走,仿佛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是被眼前的人用丝线给无形中牵过来的。

“维娅。”紫星第一次变得有些慌张了起来。

用丝线牵引到会客厅,代表两件事情----首先,魔王的本事远超他们;另一件事则更是麻烦,那就是魔王的态度。

现在魔王依旧一句话都没有说,但是这种随意牵引他人,甚至连自己世界所在的造物主都敢如此大不敬的行为背后,到底是力量过于放纵,还是明目张胆地不把他们放在眼里,无论哪一种都可说是极其不妙。

魔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索尔维娅就走上前,抱起了那个布制的人偶。她抱起了那个人偶,没有害怕也没有提问,只是闭上了自己的眼睛,仿佛要从那个人偶那里感受情感一般。

此刻在邹的眼前出现了难以置信的场景——索尔微娅在久久之后,突然间放下了人偶,然后又走回到了邹和紫星的身边。

“看起来,这里的主人不是不欢迎我们。”索尔维娅开了口,如同一把小巧却又精致的剑,打破了紧张且无形恐怖的气氛。

“那么,我们的桌椅在哪里呢?”索尔维娅做了个属于大小姐的问候礼仪,笑了出来。

“难以置信,你可能是第一个看到魔王没有吓到的。”就在此时,他们身后的门又一次自动打开,从里面进来了一个身影,很快地便到达了魔王的身边,甚至连紫星都没意识到它是怎么经过他们身旁的。这道身影和在王位之上的魔王相比,实在是过于渺小,但气场却是不输魔王。

“看来今天是我们失态的日子啊。”邹又一次耸了耸肩。他和紫星在现世都是面对大场面的专家,今天却一个被自己的被造物给玩弄,另一个则在自己重要的大小姐面前丢脸。

“桌椅已经准备好了。”那道刚进来的,比较娇小的身影开了口,听声音应该是女孩子,但是声音中却一点感情都没有。

话音刚落,在空荡荡的大厅中便出现了如同宴会一样的,长长的桌子还有对应的椅子;有很多各种各样的装饰还有书籍也铺展在了桌子上。

“听说你们已经在外面吃过了,所以就没准备食物。”依旧是那个娇小的身影在说话。她将那个巨大的身影请到座位上,然后自己也到了仅次于主座的边上。

在坐下去之前,她礼貌地做了邀请客人一同入座的手势,并没有不尽任何的礼数。但从气场上而言,现在场上依旧是一种魔王的压倒性气氛,尤其是他到现在仍旧不发一言。

但紫星在索尔维娅主动打破这气氛之后也冷静了下来,他轻轻地吸了一口气,眼神就变为了管家时候的状态。他也恭敬地先拉开了椅子,让索尔维娅坐下,然后自己找了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于是,场上只剩下一个尴尬的邹,当然他没心没肺的速度和紫星不相上下,也就大刺刺地挑了离入座四个人都比较近的位置坐了下来。

“真是难以忘怀的初次见面。”紫星入座之后又变回了那个随意的样子,仿佛前面的样子都是假的,他把视线平静地看向了魔王边上那个较小的身影,在他们入座之后,阳光正好打在了他们身旁,原本漆黑的身影此刻变得明晰。紫星也终于辨识出来,魔王边上的是一位看起来比索尔维娅还要年幼的女孩子,但她就像是人偶一般面无表情,阳光的一些残缕打在她身上,虽然使她看起来精致万分,却又像是极地的水晶一样毫无自己的特色。

“总之,我还是为双方介绍一下。”邹眼神看向魔王那一侧,坐在座位上的魔王看起来是人类中年的样貌,头发乌黑而长,阴影之中看起来巨大的规模,并非是身上有各式各样的装饰,而是他真的体格健硕,精壮应该是每个普通人见到他的第一反应。除此之外便很难从他身上看到什么信息了,尤其是无言封锁了唯一的破绽。

“这一位是魔王,然后在他边上的是‘死寂寒冬’。”

“死寂寒冬?”索尔维娅脸上写着好奇。

“这是我的称号,不过我也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你们就叫我这个就行。”被称为死寂寒冬的女孩子平静地回看紫星,然后把目光投向了和她同为女生的索尔维娅。

魔王,死寂寒冬,紫星思考着这两个名字。从眼前两个人就可以猜到,魔王城恐怕是比较在意战功的类型,偏向于以称号互相称呼。虽然这些名字听起来让人感觉有些气势,但说实话实在是……

“这实在是太‘中二’了,明明你这么可爱却被人这么称呼,不会生气?”索尔维娅和紫星想到了一起,直接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倘若按照一般的套路,这时候死寂寒冬或许应该有些脸红地说“可爱什么的我没想过”,然后看着这个世界的造物主在那里大呼小叫,魔王依旧不说话;但可惜,异世界并非后宫漫画,死寂寒冬只是看向了魔王,

“只要魔王高兴就行,名字对于我而言不是很重要。”

“原来如此。”索尔维娅有些诧异,但还是很快接受了这个情况,“那么我就不劳邹来介绍了,我是索尔维娅,在我身边的是我家的管家。”

“我叫紫星。”紫星接话道。

死寂寒冬却没有接话,而是打量着两个人,似乎也在寻找着他们藏在言语之外的信息。场上一时陷入了寂静。相比于灰烬天国时候,这里的气氛总会在不经意间化为谈判桌、或者是军事会议一般的感觉。

“嘛,死寂寒冬和魔王都不太爱说话,你们也不用太介意。”邹无奈地耸耸肩,魔王城的人更喜爱以行动来代替言语,这种坐下来交谈的事情确实有些为难他们。

死寂寒冬微微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邹的说法。

索尔维娅看了一眼紫星。擅长和人亲密接触的她面对这种情况反而不太好沟通,这种时候,来访者中紫星是更合适推进对话的人。正如前面多次的互动,紫星接收到维娅眼神中的信息之后,这一次也心领神会,开始主动和“不爱说话”的魔王城一方搭话。

“那么就允许我来请教有关魔王城的事情。”紫星清了清嗓子问道,“死寂寒冬……小姐?”

“死寂寒冬。”

“了解了,那死寂寒冬,你平时在魔王城都做些什么呢?”

“四处走走,睡觉。”

“不用管理军队,或者是处理各处的外交关系么?在我们前来这里的时候,听闻圣教军和魔王城势力刚刚合并,想必势力之间的冲突不是那么容易处理吧。”

紫星想起在酒馆的时候的装饰,那一块地方的建筑风格和魔王宫的风格差别不小,估计他们刚刚到达的时候,应该是在圣教军的地带驻足。那里并没有看到什么魔王的属下,也没多少看到卫兵,换言之,看不到圣教军和魔王的权力在魔王城内的具现。

“外交是魔王在负责的,至于军队……魔王城不需要。”

“等一等,我和维娅来这里难道不算外交吗?”

“算。”

“那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的、尊贵的魔王一声不吭,是不是……”

紫星的脸色有些不悦,一个一言不发到现在的人负责魔王城的外交,这样的一位人物用丝线把人往会客厅牵引,也不说话,这样也算是外交么。

“这正是魔王的外交方式。”

死寂寒冬就好像是已经从紫星的脸色里读出了他的想法,直白地回答了他内心的不满,而这一句话也确实堵住了紫星表达不悦的想法。

就是这样的,拥有“力量”的王者,才不需要言语就可以外交——因为只要他用眼神表达反对,对方自然就会屈服;如果死寂寒冬也有魔王一部分的能力,再夸张一点,魔王城里可能甚至还有众多这样的,哪怕只是一骑当千级别的“干部”,那么军队也是不需要的。

人少,不需要管理;实力高,行动胜于言语。

“原来如此,确实让人敬佩。”被堵住想法的紫星还是保持了平静。对于擅于寻找话题的紫星来说,这只不过是第一环罢了,“那还请我继续提问,死寂寒冬小……死寂寒冬都擅长做些什么呢?能够待在魔王身边,一定有超乎我们想象的过人之处吧。”

这只是很普通的问题,但死寂寒冬却愣了很久。是接触到她的一些秘密了么?紫星在内心试探地思考着;但死寂寒冬却是转过头来看了魔王很久,魔王似乎理解了什么一般,拿出了一个投影的装置,它看起来充满科技感,和这魔幻气息的两人并不相符。

“叮”的一声,装置里投出了一张图片,展露在了紫星和索尔维娅的眼前。在一片冰雪的世界里,一个巨大的怪物张牙舞爪地想要往前奔跑,但是它却已经失去了移动的能力,被冻结在了原地;画面上捕捉的瞬间恰到好处,紫星和索尔维娅凑近看之后,甚至可以感受到怪物下一秒就要摔向地面的冲击力,让人不寒而栗。

“这是死寂寒冬做的?”维娅眨了眨眼睛。

“很普通的本事,不足挂齿。”死寂寒冬平静地呼了一口气;恐怕这事情并没有她说的那么普通,因为在隔着几个位置的距离下,紫星能肉眼可见,死寂寒冬呼出的是夹杂着寒冷气息的霜气。

“即使是这样,也已经值得让人称赞无比了。”

话题在紫星提问式的搭话和赞赏下,还是顺利地进行了下去;虽然魔王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但死寂寒冬说的话却在一个个和她密切相关的问题中逐渐增加,最后她没有表情,但由于说话过多脸上已经有了一点点红晕。

紫星也大概理解死寂寒冬不爱说话的原因了——擅于使用冰的人大多不希望自己产生过多的热量,或许她的生活真如她所言,不过是“散步和睡觉”吧。当然,作为在魔王宫中的重要人物,她一定在曾经有着过人的行动,如同冰洁那巨大的怪物。

谈话结束后,死寂寒冬表示要去休息,魔王也一声不吭地离场了。在他们离开之前,紫星小心地借到了魔王城现在的地图,呼唤着邹和索尔维娅离开了魔王宫。

“这份地图里,圣教军的区域已经归属于魔王城了。”邹主动要过了地图开始观察,“那么,你是想要去什么地方?”

“独立于魔王宫之外的,魔王城的图书馆。”

“图书馆?为什么要去那里。”

问出这句话的邹,在几秒之后突然理解了他的想法。

“不会吧,你不会是因为……”

“就是那个‘不会吧’。在灰烬天国的时候,安娜不是说过图书馆里有重要的书籍么;这么有趣的东西,我怎么可能会放过?”

“紫星~”索尔维娅走到紫星身边,拉了拉他的袖子。紫星也温和地看向他,想必是前面他各种各样的,让死寂寒冬开口的沟通技巧让她感到惊讶吧。作为了解索尔维娅的人,他已经做好了索尔维娅和他撒娇或者称赞的准备。

“色鬼。”

“害,维娅称赞我也是……欸?”紫星听到了出乎自己预料的声音,“我做错了什么?”

“想去图书馆看小黄书,色鬼。”

索尔维娅抬起头看向他,撅着嘴,看起来极度不悦。

“啊啊啊啊我可没有说我要去图书馆看那种东西啊!我是为了了解魔王城的事情才特地去……”紫星义正言辞地解释,但看到索尔维娅那更加不高兴的脸蛋却越来越没有底气。

“刚才一直盯着小寒冬看,色鬼。”

“维娅,看着别人谈话才更有礼仪感;等等小寒冬是什么奇怪的名字,你又给初次见面的人取外号了吗?”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着我。”

一直望向别处,甚至眼神向邹求救的紫星此刻哑口无言;面对维娅没有理由的情绪,老实顺下去道歉才是上上之策。

“我错了,对不起。”

“好,我知道你有其他的缘由,原谅你了。”

索尔维娅听到紫星的认错后,反而没有追究下去。毕竟无论如何,让紫星来主导刚才的谈话是她无声的命令,过河拆桥或者过于吃醋只会显得她没有安全感。

邹看着他们,又想到魔王城那两位,也叹了口气。

只是他并不能吐出霜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