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娜给我安排了一间她自认为“非常好”的房间。
嗯,的确是挺好的,打开窗户就能沐浴到月光,感受晚风轻拂自己的脸颊,这确实是一间挺不错的房间。
如果房间没有被令人窒息的粉红色包围的话,我还挺喜欢的。
我盯着这个被粉红色覆盖的房间看了许久,最后还是决定举起手中的魔杖,用魔法将这里所有的家具变为灰色。
也真亏她魔女名为“暗夜魔女”,名字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喜暗孤僻的魔女,可谁能想到,这个拥有着许多我无法理解也不想去理解的恶趣味魔女,竟怀有这样粉嫩的少女心。
将房间变为我并不讨厌的灰色以后,我径直走到床边的窗前推开窗户,站在那里看着外边仿佛触手可及的圆月。
我想不明白,皇室的那群人怎会如此轻易将我这种重罪犯无罪释放,他们之所以会这么做,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也看不懂如今的西塞尔大陆,判刑99年以内的罪犯竟可以通过特殊的渠道获得减刑,有的甚至被判百年以上的刑期却也未曾踏入监狱一步。
他们作为极有可能会威胁到西塞尔皇室的危险存在,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大街小巷中。
只要他们不主动交代自己的逃犯身份,身边的人根本不会知道,那些在日常生活中有所接触的人,很可能就是被皇室卫兵队通缉的逃犯。
皇室的那群白痴不可能不知道,我是一个通过牺牲某种东西作为代价,获取强大力量的危险魔女,那他们肯定知道,就这样把当时尚未恢复记忆的我放出来,是一个非常冒险的决定。
他们是在利用当时失去记忆的我作为筹码,在这片大陆上下了什么赌注吗?
正当我胡思乱想之际,门外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敲门声。
听见这一声动静后,我将面前敞开的窗户关上,转过身来快步走到门前,将房门打开。
门外并没有任何人在,我又低头看向了地上,一只黑猫正坐在我的门前,抬起她柔软的小爪按在我左脚的脚踝上。
“晚上好,伊芙琳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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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Smile接进房间里,进来以后她便直接跃上我的床乖巧的坐下,我把房门关上以后便走到床对面的书桌旁,拉开一张木椅与Smile面对面坐着。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的主人好像是艾琳娜。”我看着那只把我的床当作猫窝的黑猫,心情并不是那么的愉悦,“艾琳娜的房间在走廊最里边,你走错房间了。”
“我当然知道艾琳娜的房间在里边。”Smile有些不满的甩了甩尾巴说,“我是专程过来找你的,伊芙琳大人。”
找我?“那真是令你失望了,我手里没有可以喂猫的猫粮。”
我说的这句话也只是一句玩笑话,聪明的Smile自然也是听得懂我这句话的意思,但她似乎不是那么的高兴,细长的小尾巴甩得比刚才更加用力了一些。
安静的房间里,我与Smile面对面的坐着,房间里回荡着Smile甩尾巴拍打她身下被子的声音。
我和她就这样一人一猫互相注视着对方,谁也没有先开口打破这一片沉寂的打算。
不知这样诡异的氛围持续了多久,过了好一会儿,终于是耐不住性子的Smile叹了一口气。“唉,伊芙琳大人,你是真的完全想不起来我是谁了吗?”
我盯着Smile那双漂亮的绿眸看了好一会儿,有些无奈的摇头道:“很抱歉,关于你的记忆,我暂时还没有任何回忆。”
听到我的回答以后,Smile非常失望。“看来,伊芙琳大人是支付了一个很重的代价啊。但现在你能想起来艾琳娜,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开端哦。我相信,再过一段时间,大人你的记忆会慢慢恢复的。”
但愿这份被我作为换取力量支付出去的记忆,真的能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慢慢恢复吧。
不过,我虽然完全想不起来关于黑猫Smile的一切记忆,但我的直觉告诉我,Smile可不是一只普普通通的会说话的猫咪。
“Smile,其实你不只是一只会说话的猫化精灵吧?”抱着这样的猜想,我将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我虽然想不起来关于你的一切,但我能感觉得到,你的体内有与我跟艾琳娜相同的魔力。嗯……或者说,你其实是人类?”
对于我的提问,Smile的眼里亮起了光,身后烦躁不安的小尾巴开始慢悠悠的左右晃动着。
“我很高兴,伊芙琳大人能在只记起稀碎记忆的这个阶段记起我的身份。”Smile的语气听上去比刚才欢快了许多,她似乎是因为我发现了她的身份而兴奋,“严格上来说,我是与艾琳娜还有伊芙琳大人一样都是魔女。只是我没有像大人你和艾琳娜那样强大的力量就是了,若是有,我也不会被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了。”
Smile说到后边那些话的时候语气有些无奈,看样子,她因为自己如今的这副模样苦恼了很久,然而她却找不到一点能够恢复原貌的办法。
魔女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存在,Smile说她的力量远不及我和艾琳娜那样强大。但作为连西塞尔贵族都忌惮三分的存在,皇室成员遇见自己都得尊称自己“殿下”的魔女,怎么可能会弱到被变成一只会说话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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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觉得连皇室成员都要给几分薄面的魔女会弱成这样子。”一番思考过后,我还是想不明白,同样身为魔女的Smile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Smile从人类被变成了一只猫,这肯定不会是最近才发生的事情。
从她一直反复确认我是否记起与她有关的一切,以及她和艾琳娜看似主仆但关系亲密的举动来看,她很早以前就认识原本还没失去记忆的我。
猫咪的寿命远比人类的寿命要短,只有10余年,就算她内在是人类的灵魂,一个身材健朗无痛无病的普通人类,她最多也只能活到100岁以前。
如果身为魔女的Smile拥有和我跟艾琳娜一样永生不老的力量,那能将她变成这个样子的人,只能是比她更强的魔女了。
似乎是从我的眼神里读到了什么信息,Smile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后才开口:“事实正如伊芙琳大人你猜想的一样,我是被同样身为魔女的人变成这个样子的。”
说着,Smile转过头去看向了窗外。“我跟艾琳娜,还有伊芙琳大人一样,都是王都魔法学院的学生。我父亲是生意人,艾琳娜是现皇室成员伊莱莎家族的千金。不过艾琳娜很早就离家出走了,她与现在担任内阁大臣的伊莱莎家族没有任何关系,伊芙琳大人,你可以放心信任她。”
“你既然与我一样同为魔女,那Smile肯定不是你原本的名字吧?”虽然我不是那么想说出口,但说实在话,Smile这个名字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人类的名字。
而且,我翻遍了脑中那像碎片一样杂乱无章的记忆,也没有找到过去的记忆中我认识一个名字叫Smile的旧识。
但我隐约记得,艾琳娜的身边的确还有另外一个魔女,她的名字——
“你是安琪尔?”
“我叫安……伊芙琳大人,原来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啊。”
我将刚刚想起的名字说了出口,面前的Smile几乎是与我同时开口。
她在听见我念出“安琪尔”这个名字时愣了一下,随后便很快地反应过来,“我原来的名字是安琪尔·艾尔贝利,把我变成这个样子的,是一个比我强很多,性格特别糟糕也有许多令人匪夷所思的恶趣味的魔女。”
说完之后,Smile生怕我误会了什么,又连忙补充道:“啊,把我变成这样的魔女不是艾琳娜哦。虽然她总有一些奇怪的癖好吧,但这真的不是她做的。我突然消失变成了一只猫,这么久过去了一直都是艾琳娜收留我在她身边帮我打掩护的。”
我虽然相信,艾琳娜这个性格和爱好都糟糕透了的女人是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的,但Smile说的符合以上特征的魔女,据我目前的记忆里,好像也就只有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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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夜晚,我一夜无眠。
Smile会来找我是我的预料之中,毕竟我是这个世界上除了艾琳娜以外第二个记得她的人了。
我本来想从Smile的口中套出一点有关艾琳娜所说的“委托”内容,不知是不是艾琳娜给她下了暗示,只要我稍微提起一点与委托相关的内容,她便马上转移话题。
我能肯定,现阶段的艾琳娜是我能托付信任的人。
她如果想害我,在我仍在监狱里的时候,她有的是办法可以让我彻底消失。
这到底是一份怎样的委托,艾琳娜为什么非要是我和其他6人不可,我到现在都不清楚。
“早安,魔女大人~”
我刚从楼上下来,昨天那个抱着小熊的小女孩从一旁的走廊走了出来。
她有一张特别可爱的洋娃娃脸,微卷的金发被梳成两束马尾垂落在肩,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笑起来十分可爱。
“早安。”
这样一个长相可爱的小女孩,我真的很难想象,隐藏在这张可爱脸庞的面具下的,竟是一个啜饮生者鲜血的嗜血狂魔。
小女孩抱着玩偶蹦蹦跳跳地走进了一楼大厅,大厅里的那张餐桌周围坐满了昨晚受邀参加茶会的罪人们。
我跟在小女孩的身后与她一同进去,进来后我直接拉开离我最近的椅子入席坐下。
小女孩跑到餐桌前的一张空着的椅子旁想要伸手拉开,但她这般娇小的身躯完全无法将面前的椅子推开。
坐在空椅子旁边的樱子见状便面无表情的转过身去,伸手过去帮她拉开。
“谢谢樱子姐姐~”小女孩十分有礼貌的与樱子道谢,樱子将自己的手伸到她面前,小女孩马上领会了她的意思,将自己的小手搭在樱子的手心上,让樱子帮忙拉着自己,爬上椅子坐好。
几分钟后,黑猫小屋的主人艾琳娜抱着Smile出现在一楼大厅。
“早上好呀,不知各位客人昨晚休息的可好?”作为这间屋子的主人,艾琳娜惯例跟所有人说了一些待客专用的客套话。
但餐桌前坐着的人,除了小女孩会认真回答以外,其他人都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艾琳娜也知道她这些没用的客套话也只有一个人在听,说完最后一句以后她便放弃了:“好吧,我就知道你们对上边那些话不感兴趣。我知道你们到底在关心什么,既然现在人都到齐了,那我就跟大家说一下吧。”
说着,她把怀中的Smile放下,Smile从艾琳娜的怀里“逃”走后便跃到了我的大腿上坐下。
“关于,那份委托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