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沙镇总是这么安静。吧台边上有个过路的三流诗人,他努力的拨动着琴弦并吹嘘这自己的经历想以此得到一杯免费的啤酒,可是包括酒馆老板在内的所有人都不想理他。年轻的铁匠甚至把脏的可以的抹布扔在他的脸上。

不过在这个靠着黄金环带边界的人类小村子能有吟游诗人在酒馆里已经挺幸运的了。这村子建立于淘金热时期,住在镇子里的大部分是淘金者。但后来突然就落寞了。有人说是金沙溪发洪水把镇子淹了,从此这里一蹶不振。还有说这里有金沙完全是骗局。说什么的都有。但这安宁也不是没好处,至少酒馆老板不用总是担心桌子被斗殴的酒鬼们砸坏了。

吟游诗人侧面靠窗的位置有一位男士在吧台前悠闲的看着报纸。他有不少白头发,不仔细看会以为他有六七十岁。除此之外他毫无特点。他是“黑风暴”“黑水龙骑士”“暴雨中的驭龙者”。这家伙称号太多了。我们叫他亨利。我问过他的全名,他告诉我他叫亨利·沃尔特·塞巴斯蒂安·印第安纳·大宝剑·李,然后满脸坏笑的看着我。我嘲讽他是个自大的白痴。结果,他让我在炽热的夏天感受了一下午严冬的寒冷。没错,他是个法师,使用古老的元素魔法。他以前参加过战争。据说一人干翻过一个亡灵军队,不过我更相信这是无聊的三流小说上杜撰出来的。

和他坐在同一桌的人就是我。我是乔治,一名法师。什么都会的那种。平时靠帮助镇民做点他们做起来很麻烦的事赚点小钱。

我摆弄着桌上的苹果,这是中午帮玛利亚婶婶点壁炉得到的酬谢,可是婶婶并不知道我差点烧了她漂亮的地毯。

酒馆的门开了。一个戴着农夫草帽的家伙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他留了一嘴看起来就很贱的小胡子,眉毛还有点倒八字的意思。不提眉毛,他要是把胡子剪掉应该还是个美男子。可是他说那是他的象征。很不幸,我认识他。他名叫汉克,汉克 琼斯。他是个农夫,整天无所事事,不是来酒馆看看谁能请他喝一杯,就是河边看镇里的姑娘挑水洗衣服。就是这么个人,南瓜产量却出奇的好。或许他与大地元素有莫名的亲和力,可他并不是法师。

“余晖镇出人命了,据说是亡灵干的。真的假的?”说着他拽了一把椅子和我们坐到了一桌,他的到来让吟游诗人的存在感又降低了。

“是真的,但是没确定是不是亡灵。”酒馆老板从吧台下面抽出一卷报纸丢在了我们的桌子上。

“看来要出大事了。”他快速翻看了一遍报纸,我都不清楚他找到他该看的内容没有。然后他先于我拿起了桌子上的苹果三两口就给吃了。

“那是我的苹果!”

“啊?是吗,今天天气不错。”

“你这混蛋!”我骂道。

亨利也没心看报纸了,他放下报纸看着我俩在这拌嘴。

待在酒馆里时间就会过得很快,眼看太阳就要落山了。

我和汉克这在闲聊一些琐事,亨利突然打断了我们。

“怎么了?”我起身,并跟随他的脚步往酒馆外走,汉克紧随其后。

“不好的感觉,你闻到这魔法气息了吗?”他推开酒馆的门,我隐约闻到了一种像是硫磺的味道,如果不是亨利提醒,我是察觉不到的。这是魔法的气息,而且不是我所熟识的魔法。

刚到镇口这种气息就变近了,我们继续向森林里走。不久,一团紫色火焰伴随着爆炸声从不远处的树丛里窜出。我和汉克被吓了一跳,那残留的紫色火焰让人脊背发凉。

朝着爆炸的方向,我们到了一片空地。在那我们发现两个人。大概是一男一女。女的已经昏倒了,白色的牧师长袍上全是泥土,袖筒还被扯掉一只,像是从山上滚了下来似的。男的头发乱蓬蓬的,皮肤脏的都没有人色了,他正拎着一个像是从哪个枯树上掰下来的木头走向那女的。后来我才知道,这男的是一个亡灵。

亡灵走到了女牧师的身前,举起手里的木头用微锐利的一头刺向女牧师的胸膛。

然而亨利拔剑便冲了过去,挥剑砍断了亡灵的一只手。亡灵因此刺歪了,棍子划破了女牧师的左肋插在了地上。血液从她伤口渗了出来,染红了长袍。

亡灵嘶吼着,不再理会那女牧师。他用另一只没被砍断手抓住了亨利的脖子。

亨利可不想和它这样亲密接触,他用右手扳开亡灵的手并抬腿猛踢,把它踢开了两三个身位。

光芒舞动,在亡灵起身的同时紫色的火球如同恶龙般从手中呼啸而出。爆炸的冲击撕扯着树木,我蹲下并抬起手艰难的阻挡着冲击。

烟雾散去,地面上出现了一个焦黑的弹坑,亨利毫发无伤,他面前闪光的防御魔法保护了他。

亡灵占据了主动权,他聚集能量又向亨利扔了一发火球,亨利没有张开护盾,而是抱起女牧师向我们这边跑来。火球与亨利擦身而过,向森林深处飞去。一颗树的树干被炸的粉碎,巨大的树冠倒了下来挡在亡灵法师与亨利之间。趁此机会,我和汉克把女牧师带到了安全的地方。

又一次爆炸,地上的树冠被紫色的火焰烧成了焦炭。亡灵再次出现在亨利的视线内。

这次亨利想先出手,可亡灵没给他机会。两个骷髅出现在亨利身旁,这俩死人骨头死死的抓住了亨利。

但亨利那么多称号不是白来的。

魔法在亨利身上聚集,淡蓝色的气旋出现在他脚下,随后狂风伴着冰晶爆发而出。两个缠住亨利的骷髅被炸的粉碎。可是前方,亡灵的身影已经被他手中飞出的火焰遮挡住了,亨利无论如何都躲不开这个火球。

他本能的抬起右手在面前划出一道风刃,运气好的话他能劈开火球规避这次伤害。但是这火球太大了,直接吞噬了风刃,击中了亨利。爆炸的力量直接让亨利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期间还撞断了一颗有我胳膊那么粗的小树。

挨了这么一下,正常人差多已经见上帝了。可是亨利却站了起来,他身上刚刚破碎的个人护盾帮助他抵挡了所有的伤害。

亡灵再次召唤出骷髅,亨利则“召唤”了汉克。

汉克加入了战斗,事情变得明朗了一些。汉克像矮人般吼叫着直接撞向挡在亡灵面前的两个骷髅。亨利从中快速穿过并接近骷髅保护下的亡灵法师,他们互相向对方发射法术,火球与冰刺上下纷飞。汉克那边则更像是三个喝高了的酒鬼扭打在一起,汉克甚至向那俩骷髅吐口水,显得他占了上风。因为骷髅没有口水。

貌似亨利占了下风,因为他一直在闪避火球,而亡灵法师站在原地以更密集的频率发射着火球。

在躲开又一发火球之后,亨利突然冲向了亡灵。再次飞来的火球并没有阻止他的脚步。亨利用一个小型护盾硬接下了这次攻击。

有着美丽花纹的剑刃刺穿了亡灵的身体。亡灵嘶吼着,那声音尖锐的让我头疼。

我以为战斗结束了。但亡灵突然抓住了亨利的肩膀,并张开嘴。一团火正在亡灵嘴里翻腾。

亨利可不想让他把嘴里的火吐到自己脸上。他转动剑刃,一团能量从剑刃瞬间遍布亡灵全身。亡灵口中的火一点点熄灭了,身体变成一个冰雕。亨利把他那银色的细剑从那丑陋的生物体内拔出,娴熟的甩掉上面的冰片并将其收回剑鞘。亡灵一点点裂开粉碎在地面上。亡灵死了,他的骷髅仆从也化为灰烬,随风而散。

一位年轻的女子从屋子里走出来,她那漂亮的深红色头发被她随意的掖在耳后,稍稍有一些凌乱的刘海挡住了她清秀的脸蛋和那宝石般翠绿的眼睛。这是蕾拉,教会的琴师。我和她是在教会图书馆认识的,当时我正在翻弄已经落灰的元素魔典。没错,她也是一位掌握古老元素魔法的法师。现在想想那可是有些年头的事了。

“左肋只是皮外伤,包扎好了就没问题了。她真是个厉害的牧师,能抗下这么大量魔法,不过也多亏了你们三个。没遇上你们估计他也就...啊,感谢上帝。”蕾拉说道,并在胸前画十字表示祝福。

“也要感谢你啊,蕾拉。”我说道。

“救人嘛。我怎么说也算半个牧师嘛。”蕾拉笑着说,“她现在应该没什么问题了。我明天跟玛利亚婶婶说说这事,我们会来照顾她的。我设下了一个简单的结界帮助她恢复,在她醒来之前就让他在你这吧。”

我点头表示同意,随后蕾拉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