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决回营途径的道路基本是铺了碎石的土路。

话说回来,整个云沙港的城市建设连老家的县城也不如,只有城主府邸、商业街区、富人区、教会等地的地面是由大小相近的青石铺砌。

就算是这些地方,其建筑也大多不超过三层。以至于你在城墙上的任何一处地方都可以俯瞰小半个云沙港。

“啊,真无聊啊,左手一直不好,什么也干不了。”

白决试探着碰了碰伤口处,指间隔着麻布也能感受到缝合线的线头。

军医的医术简直烂透了!

伤口缝合是那一战后第二天的事情了,缝线时白决的叫声在大山里一直回响,隔着一公里都能听见。

这也不能怪他,那场手术根本没有用麻醉剂。

甚至白决都怀疑这个世界的人做手术都全靠意志硬抗。

总之,当时疼的白决半条命都快没了。

其实他还算幸运的。

因为,如果伤势重到需要用炙烤的剑身来止血的话,白决应该会当场昏厥吧。

白决的抱怨就没停过:“我可不想再跟街头混混打了,等左手好了就去找城里最大的拳击场!”

这个世界的人身体平均素质比原来的世界不止强上一星半点。

稍微想想也能明白其中道理。

哪怕是在原来的世界,长期从事农活和战争的古代人身体素质也会比现代人强上很多。

倒不是现代人太弱的原因,而是技术进步和时代的需要,社会需要的体力活动渐渐的开始弱于脑力活动。

白决不清楚古代人身体素质如何,但从刚才的拳赛也能明白这些平民的身体素质强弱。

就比如那个叫蝰蛇的对手,放在中学时代,附近一带的社会混混肯定无法当他对手。

他的身材和健身房广告单上面的主教练差不多,用他认知范围内战力差不多的存在来形容的话......应该是业余水平的中量级拳击手,或者经历过一段时间械斗洗礼的恶徒。

嘛,跟自己完全不能相比就对了。

白决嘿嘿一笑,露出的皓齿呈半月状。

现代综合搏击技术的自信能让他做出之前那般四两拨千斤的反转,只要是不对上军营中的飞云子、沐青灵这种存在。普通人和一般士兵都可以一战。

甚至等他伤好,身体再锻炼几年恢复了之前的水准。跟军团长他们过上几招也不会输的太狼狈。

“决定了!今天也要吃肉吃到饱!”

人群中一名穿着兵服的少年突然举起了右拳大叫道,旁边路人不少见了后都咯咯笑出了声。

随着人流过了几个街区转角,周围人的服饰由水手、商贩、艺人等的粗制外衣渐渐的变成了胸前刻有白色人像的信徒长袍。

信徒们的手上或胸前大多有一刻着女性塑像的徽章。

哪怕锻造工艺不太精益,旁人也能从粗略的人像上感受到其慈爱和包容的力量。

这是这个世界被人们所信仰的神,圣母-塞缪。

而他们则是信仰塞缪的圣母教信徒,是人类境内所被允许的唯一宗教的成员。

作为圣母教忠实信徒的他们,毅然决然的将自己的住所定在了云沙港的西南地区-也就是离教堂最近的地方。

第二军团进驻城内后每天看见的不是早就看烦的战友,就是这些跟人情味搭不上太大关系的宗教信徒,除了岳震林愿意天天在营地里对着木桩训练外,其他人基本爱往外跑。

“话说钟离清月昨天好像突然多了把刀,说是打猎换的。果然还是狩猎更赚钱吗?要不我也试试。”

白决似乎又来了鬼主意,把目标放到了钟离清月身上。

也许是心有灵犀,也许只是大家都在面对同一问题。

训练场沙地上四脚朝天的苦行者也好,灰头土脸的在森林中逃窜的小猎手也好,酒馆窗边的醉鬼也好,街边巷子披风裹身的追踪者也好。

五人都在想钱的问题。

有钱就能买上几把趁手的武器,有钱就能穿上全套的定制盔甲。往细了说脱离军队逃去和平地区的旅费,地图,帐篷,毯子,马匹,住宿钱,伙食费。

没有钱什么都做不到。

说到底,军团也是因为军费问题,征召兵们才会装备如此烂。

如果他们能有常备兵的待遇,也不至于四千余人的征召兵死得就剩下不到百人了。这个阵亡率在第二军团所有部队中可是最高的!

一名跪坐在路边的妇人突然扯住了白决的衣角,她的嘴唇干裂发白,脸颊却潮红得异常,盘在头上的辫子也因为泥土而完全丧失了美感。

“行行好吧,小兵哥,看在圣母的份上。”

这句话的声音很弱,但白决却无法忽视。

怎么回事,她不是穿着教会的衣服么,按理说教会每天对平民都会发放一次粥来保证其不会饿死,一个信徒怎么会沦落到要乞讨呢?只要是正常人,去教会工作以换取住食都不成问题才对。

白决内心疑问无人回答。

为了快点打法这个乞丐他还是从刚得到的钱袋里掏出了一枚铜币。

就在他掏钱的时候,眼角的余光撇到了旁边的巷子口,一大一小两名幼童被一位老奶奶抱在怀中,老人发出可怜的求助声也是在乞讨。

白决有注意到,两名孩子的目光始终盯着身前的这名妇人。

嗯......是她的孩子吧,明明是一家人却分开乞讨,孩子还跟了婆婆而不是妈。

算了,他人家事也由不得自己过问。

白决摇摇头,准备把铜币交到对方手上。

这时候一股暖流拂过右手,那双女性的手顺着指尖摸了上来,直到上臂才徐徐停下。

“小兵哥,不如你再多给些钱,姐姐我教你些好玩的事情。”

那张被尘世二十多载所折磨的脸上仍然保留着上天赐予的美感,如果生在一个富贵人家应该就是一名不愁公子哥追求的大美人吧。

妇女的脸贴得很近,白决有些红了脸。

尴尬只是两三秒,白决很快就调整了过来并用不容置疑的严厉声音回道:“放尊重点,除非你想以骚扰士兵的罪名被执法队带走。”

妇女听罢赶紧的松回了手,连跪坐的身子都往后挪了挪。

旁边被搂着的两名小孩也对白决投来了生气的小眼神,仿佛他是个欺负自己妈妈的大坏蛋。

看来两个孩子什么都不知情。

男人呢?

看这情况,作为家中支柱的男人不是因故死亡了就是抛妻弃子了吧。

哎,白决叹了口气继而开口道:“教堂缺帮工,我们军营管事的拒绝了神父的提议,他们这两天应该会贴出告示找信徒或外人去教堂工作。早上早点来大门处等候应该就能排上队。”

留下这句话和一个铜板后白决没作停留的离开了。

路过巷口,带着孩子的老奶奶也发出了乞讨声:“小伙子,行行好吧。”

白决很自然的蹲了下来,仿佛一开始就打算如此做。

只是老奶奶怀中的两名小孩一个脸左撇,一个脸右看,都不想正脸看白决。

“老人家,会烧饭吗?”

白决开口却是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小伙子问这个干嘛,我一把老骨头的没什么能做的了,但是烧饭还是没问题的,年轻时在酒馆工作过好些年,多多少少会点。”

老奶奶头发已经全白,眼睛里面却闪着光,好像一下回忆起了青春年华般。

“嗯,老人家,你明天来我们营地吧,我们这里缺个做饭的。知道是在哪里吧,就是这里过去几个街区在原来的废弃房区里的新建的兵营。我正巧要帮后厨的人找个杂工呢,老人家我看你就很合适。”

白决笑着把一袋铜币都递了过去,老奶奶却连连摆手不敢收下。

“这怎么行呢,就算你们要我这把老骨头,我也不能先收钱再干活啊。”

“没事,我一个当兵的,还怕你跑了不成。”

白决装模作样的整了整衣裳,粗布短袖下皮革制成的外甲隐约可见。

说罢白决起身又抖了抖身子这才缓步离去。

次日清晨。

一名老奶奶在第二军团驻地门口被守卫给拦了下来。

她口口声声的说什么后勤招了她做帮工却被守卫们当作谎言的驱赶了。

因为军团在这待命期间并没有任何收人的意图,大家都在等待着王令的下一个目的地以及不知是哪个地区的补充兵员到来。

这近万人的编制缺口,可是军团自身无法补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