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军团残部抵达云沙港数日后.沿海棚户区某处.

广场的木制站台上满是围观之人,他们咆哮着挥舞拳头,嘴里大喊着最不入耳的脏话。没有一人安静的观赛,也没一人愿意坐下。

赛场中心立有三人。

一侧,一名少年左右垫步双肩随之有节奏的晃动起来,再大的喧闹也乱不了脚下的步伐。

一侧,一名蛇状刺青缠满上半身的疤脸大汉将自己双拳对撞,眼中满是怒火。

为中,一名油头滑脑的大肚男将手高举大声宣判:“来自外乡的......”

大肚裁判朝着少年看去,却见对方皮笑肉不笑的将拳头高举了一下。

“来自外乡的无名小将!对战,我们久经赛场的老熟人!礁蛇!”

观众们呐喊着:“血!血!血!”

这气氛就像泼了汽油的火堆,一下子爆裂开来。

裁判双手高举同样激情非凡:“你们想见血!而两位拳手也正打算撕碎对方!”

这话一说完,裁判的双手猛地往下一划,示意比赛的开始。

“血!血!血!”观众们的喊声依旧不绝且一声高过一声。

这些人,简直和野蛮人一样。从刚才进场开始就喊个不停,耳膜都开始痛了。

少年掏了掏耳朵,却被对面的拳手当作了轻蔑的动作。

“喂,小子!我不知道你是用了什么方法说通的管事,上了场就不管死活。把你的左手抬起来!至少像个拳手一样被我撂倒!”

左手?

少年看了自己左肩一眼,只有他自己知道上衣覆盖下受伤的肩头现在缝合线都没拆,更别提举起来打拳了。

“不劳你费心,一只手够了。”

礁蛇一听,哪里还能忍下去。当即抡起双拳直接杀到少年面上。

间隙好大,闪躲空间都能容下我三个身位了。

少年有些无语,微微偏头就闪开连续的直拳。

“喂,拿出点真东西来,对得起纹身师在你身上下的功夫吗。”

后撤开一大步,少年依旧轻松写意的垫着步。他的步伐细碎但却稳定而有规律。

“兔崽子!”

礁蛇怒不可竭,他上身一绷,各处关节发出爆响,无数的血丝从眼边往瞳孔处汇去。

接下来的动作依旧是势头极强的连续快拳,频率却明显快了不少。

渐渐的有拳头擦过少年头皮或脸颊,在那种本就痞里痞气的外表上留下了难看的血痕。

“切,这么大的人了还是沉不住气。”

少年依旧神情淡定的闪躲后腿,十几招后已经来到了擂台边缘。

他看似慌张的往两边看去,似乎打算沿着擂台边缘继续后撤,由于表现太过明显,对面的礁蛇一眼就看破,不对,一下就上当了。

少年闪躲的假动作吸引了对方的进攻,而他则脚尖一顿的反向撤了回去。

礁蛇回防不及左膝被踹的半跪而下,同时少年一记迎面摆拳狠狠的命中了其太阳穴。

礁蛇瞬间失去意识倒地!

事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除了一些在开赛时就被少年身法惊住的行家外,其他观众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什么礁蛇,取的些怪名字,也就比街头混混强上一些。”少年甩甩右手,那一击下手可是很重的。

下了擂台来到出口的时候,一名服饰还算像样的管事拦住了少年。

“你的奖金。”管事微微抬手,一个黑色布袋抛了过来。

少年掂了掂,微微点头。“下次安排点强点的对手。”

“那是当然,只是我没想过一般的少年征召兵也能有这种身手。方便的话给自己取个名号吧,主持人开场的时候好带动带动气氛,对你赚钱也有好处。”

“白决。”

“不是,不是姓名,都说了是名号,像你打败的礁蛇一样。”

“......太蠢了这种事情,我不做。”脚步声再起。

白决只给那名管事留下了个摆手离开的背影。

嘶,左腰上的伤又裂开了。

这袋子里面到底够不够之前说的钱啊,我光顾着耍帅和装老成了,用手掂一两下怎么可能就知道装了多少铜币,等下得找个角落把钱数清楚!

帅只是表面上的事情,白决的内心如果被人听了去,肯定要把头都给笑掉。

这处拳击场只是居民的诸多消遣场所之一,云沙港这座城里有用兵刃厮杀角斗场,其血腥程度可不像刚才那样点到为止,此外一掷千金的赌场、花钱买醉的酒馆、风花雪月的妓院什么都有。钱和时间只要都有,那你就不愁没有花费的地方。

说道花钱,白决突然抬起头陷入了沉思。

正上方一队呈三角形海鸥正从楼房间狭小的天空中飞过。

窗户间横挂的晾衣绳上滴下带着特殊气息的草木灰。

作为这个世界硬通货的钱币,根本就没有多少啊!

几天前部队开拔进城后就被城主找了个街区安顿下来,那里有着还算完善的生活设施和供士兵们训练用的广场。

飞云子下了个等王室命令,先自行活动的命令后就再也没见过他身影了。

他们早上不用操练,回营地晚了也不用被盘问或责罚,而食堂里的三餐还是照常供应,简直就像放了假一样。

不然白决也不会闲到跑出来打黑拳。哦,说错了,是复健训练。

“武器店里面像样的刀剑都要几银币,按着金银铜三种等级货币,兑换比例100来看的话。打一次拳几十铜,得打上好几次拳才能换一把武器,还好军队给发,不然......”

白决越想越心塞,越想越自闭。

他这抬头望天冥思的样子,如果再抹点石膏的话,搬到广场去当雕像都不成问题。

其实赚钱并没有他想的那么困难。

如果参加更刺击的角斗,或是去更大的拳击场报酬都会翻上几倍。只是相比之下敌人和受伤概率也会完全不一样。

“算了,先回去吧,也不知道他们四个在干嘛。”

白决摇摇头,转身融入了人流之中。

......

云沙港城内西南角.现第二军团残部驻地.

军营最深处的一处空地上,砰砰砰的闷响声不断传来。

训练用的沙地上深深的插着一根圆木桩,岳震林正不断的用踢腿或冲拳对木桩发动攻击,他的双腿绑着沙袋,他的五指缠上了布条,这一腿一拳之间,岳震林的力量得以不断的锤炼和提升。

或许是训练太久有些累了,岳震林将腿一收的直接一屁股坐到了沙地上。

“这用斧头随便砍来的树不能长期作训练用,得找个专业的师傅打造个木人桩。”

他悲叹着,又苦于没钱去铁匠铺定制训练器材。

......

云沙港城内某处酒馆

一群士兵模样的人占据了靠窗的两张桌子,他们或玩骰子或吹牛皮或是单纯的干杯比酒量,气氛好不热烈!

刘自得就混在这群人中,似乎还很受大家关注一般。

他见时机比较合适了,搭上一个老兵的肩膀看似不经意的问了一句:“这么喝酒花钱,上面给的铜币可用不了几天啊。”

老兵脸上已经被酒染了个通红,他大手一摆很是不屑的回了一句:“怕什么,缺钱老哥带你捞,云沙港肥的很,港主私兵又不多,要不是长年有个军团驻扎,早就被海盗给洗劫了。过几天我们去找城里管事的要点活儿干,明面给的,私底收的,两份钱还不够我们喝酒吗?哈哈哈哈。”

刘自得乖巧的点点头,脸上恭敬的神色非常到位。

......

云沙港城中心,红灼伫立在街边一角,披风盖住他腰间的佩刀,他打量着不远处的港主高楼以及从大门通行的士兵和贵人们,似乎陷入了沉思:

“今天很早的时候营地就有人出门,那个点士兵们都在熟睡,起床往窗外看去发现果然是飞云子和林副官这几名军官。这几人并不是去了别的地方,只是最近几日都把大半时间花在了港主的府邸。为什么?作为上流人士的人际交往?还是就黑鳞关之战商量军团以后的事宜?”

红灼低声自语着,军团的未来也是他们的未来,如果不久后就又要派他们去战场送死,那就得趁早离开。

......

至于钟离清月.

他似乎比去打黑拳的白决还离谱。

云沙港城市以北的沿海森林中这几天出了个有名的小猎手,他活动在老猎人才敢去的一些险地,昨日甚至把一头受伤未死的幼狼扛到了屠宰场。

如果不是路过的贵族对幼狼产生兴趣将它花大价钱买了下来,今天附近几个餐馆的菜单上恐怕会出现狼肉这一道菜了。

今日,他在离昨天发现狼窝的不远处撞见了觅食回来的母狼。

“哇哦!”钟离清月大喜,他将弓挎回身上转而拔出了把猎刀来。

这把猎刀就是昨天用卖狼崽的钱换来的,不比的当日猎杀野猪时崩坏的劣等货,高达三银的价格让其品质很有保障。

母狼后面的草丛里窸窸窣窣声音传来,又是两头同样目光嗜血的成年狼。

钟离清月的笑容还没完全绽放就僵住了。“贵子现在在大户人家里好吃好喝,不对!你们崽子自己不看好,走丢了跟我可没半毛钱关系啊。”

三头成年狼他现在可应付不了,说了句不像人话的话后钟离清月拔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