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时间还是神降刚诞生的时候.
林副官临时集结的士兵方阵被对面神降来回几个穿刺枪击就给打散了，那柄十来米的龙枪如同初冬将湖面薄冰轻易撞碎的破冰船，而士兵们则是颤栗着即将崩溃的冰层。
如果不是军团长那边派来的盾戟卫队压阵，恐怕普通的士兵早已四散而逃了吧。
实际上，实力位于这场战争底层的征召兵白决，他的心里也打起了退堂鼓。
“那龙枪就像古代攻城锤砸在人堆里一样，难道不是实体么？箭和投矛为什么不能对那个巨大的灵体照成伤害？”白决有些咂舌。
“古代？灵体？你们边境小村落来的人到底有多呆，那是高级神官才能用出来，通过献祭自己生命来短暂召唤神灵的神降！”前面的女骑士反手对着白决脑门就是一拍，力气不大，但她毕竟戴着铁质的护手。
不与她争论，她说是那就是吧。
白决干脆扮演起自己幼小无助还没见过世面的少年角色，面露惊恐的缓缓往后退去。
还没几步，肩头就被人一拽，那人像是来绑票的，动作快而利落且没有吭声。
等白决看清来人的时候，惊得他忍不住的破口骂起来。
“钟离清月你个狗东西，还有脸见我！抛弃同伴，你不仁不义！”
正是那长发披散满脸血渍的钟离学长。
钟离清月也没想到白决反应这么激烈，看向白决的眼神同样跟见了鬼一样。
“啧，你脑子坏了？我好心来拉你跑路的，嚷嚷什么，被人听见了不就完蛋了。”
......
按照上面的计划钟离清月应在这波兽潮结束之后以伤兵身份和残兵一起退下城墙与预备部队交替的。
可当他恢复意识的时候原地仅有少量的士兵防守阵线，精锐们和指挥官都被调到了这里来堵截一众黑衣人。
当时城门告破，城墙下乱成一锅粥，营地里满是四处乱冲的月角犀。这时候选个人少的梯道溜下去，甚至跑出这个鬼地方都大有机会。
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这本就不是他们的战争，没有守护的东西、没有实质的荣誉、完全没有拼命的理由。
在这一点上包括白决在内的所有人都是观点相同的。
只不过钟离清月的逃跑欲望最为强烈、激进。
当时他已经到了梯道口，脚步正要往下迈，可突然之间，什么东西阻止了他。
那种东西当时也让他没有抛弃白决和红灼，那种东西让他独自回身面身高三米多的巨猿。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但他知道那不是单纯的羞耻心或朋友情。
那是多面的、复杂的，是人之所以被称为人的情感。
至少有一点是确定的，不论是这个世界还是原来的世界，他身边的人都不多，而现在白决等人从不多变成了唯一。
......
“白决，别说话，走，赶紧走。红灼的伤比较重，但还能自己走路，他就在后面等我们。比起前面那个神迹降临一样的巨大玩意，在更后面还有一个鬼东西，他把来支援的好几百人都给拖在了原地。要是等这两个鬼玩意汇合在一起，天王老子都救不了我们。”
钟离清月直视着白决，他的脸庞只有灰烬的灰、鲜血的红、污渍的黑，看不出原本麦色的肌肤。但是眼睛不会骗人，他的话是真心的。
白决猛地回头瞅了两眼神降，再看看钟离清月：“后面还有一个这样的......好像是叫神降的巨大灵体？”
“不，外形没怎么夸张，但是威慑力不比他差，跟鬼魅一样，超过一个大队的人被他困住，士兵死前的惨嚎从那时起就没断过。我们这些守阵线的普通士兵都不敢过去帮忙！”
钟离清月有些不耐烦，拽着白珏往后退的手劲又大了几分。
其实，钟离清月不出现白决也打算跑了。
士兵们战意低到冰点，盾戟卫队不能做到扭转战局。神降处理他们时挥舞的龙枪只不过从刀切豆腐变成了刀切黄瓜，只需稍稍用力，便可同样势如破竹。
同样见势不妙往后撤的人不止白决他们，站位靠后的一些守卫军团老兵们已经逃出去百来米了，眼看着生命通道的阶梯就在眼前却没有督战队把守。老兵油子们不由得大喜过望。
就在这时，战场焦点的神降突然仰首吟唱出无法理解的神语。
其身后张开的翅膀连同身上的圣甲都随之分崩、消散。
白羽为矢、激射如雷，每一根都以远超精铁箭的威力扎到士兵们的盾牌上，数量成千上万，神降周围三百名精兵一下就只剩数十名了。
鳞甲为线、编制成网，凭空消失在原地，却又出现在远处，编制成网将这半径百米的空间都给囚禁住了，那些老兵油子一咬牙的冲了出去，却在几秒钟后才身体被肢解成片状，死的不能再死了。
守护神降仪式进行后就没再主动进攻的黑衣少年似乎来了兴致。
他双颊充血兴奋且陶醉：
“哈哈哈，死吧，死吧，对，就是这样，血的味道！越是绝望，这味道就越好！绝望吧，绝望吧，化作养料成为我血祭的一部分吧！！！”
士兵们听不懂他的语言，但光是那病态的姿容和语气就让人心生胆寒。
神降没了战甲和翅膀，散发出的光芒也淡了几分，他不再凌空战斗，而是脚踏地面的随着黑衣少年往前推进。
每一步，脚下的尸体和武器铠甲都如同遭到压路机碾压般发出巨响后变得平薄异常。
比起白决理解的灵体，他更像拥有肉身一般。
见此，白绝和钟离清月都几乎僵住了。
“喂，我敢肯定，你后面的那个鬼魅再厉害，也比不过这个。”白决最先开口。
“不不不，那鬼魅更厉害，闪来闪去的瞬移杀人。”在这种奇怪事情上，钟离清月还是坚持要跟白决要争论一番。
“真的吗？我不信。”
“你可以去后面见识一下。”
“见识个鬼！那发光丝线比我们的激光武器厉害多了，人走过去就变得跟切片面包一样。还是先想想怎么从这破笼子里出去吧。”
“哎，不该来救你的，就我跟红灼两人跑了该多好。”
“你......”
白决暂时不打算跟这个丐帮弟子多做争论。
看来不灭掉这个神降，是出不了这里了。
如果光是神降一个威胁，那到可以周旋着思考应对方法。可那兽化的黑衣少年和数名搏杀能力顶尖的黑衣人可不给他们一点反应的时间。
残余的数十精兵和百余名杂牌兵，这就是林副官仅剩的手牌了。
作为王牌的飞云子、沐青灵、徐锋三人现在还在梯道跟人缠斗无法脱身。
似乎，已经是死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