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早在昨晚,他們就已決定對陸芷晗的事情展開調查,可調查了一個上午,林望賢不但什麼都沒得到,反倒被一些與事件本身沒什麼關係,甚至有些離譜的話語搞得耳朵長出繭子了。
於是到了下午,林望賢便將希望寄托在開始營業之後的幾個小時之內。
而命運好像也給足了他面子,讓開門還不到10分鐘的店裡只剩一個還空着的桌子。儘管突然增加的顧客讓林望賢多少有點頭疼,但對這些顧客他還是以笑臉相迎。
那個很少會笑的面孔之上,正掛着近乎完美的虛假笑容。至於那笑容的本意,自然是......
請把你們知道的都說出來吧。
不過若是要讓他們像被烹調之前的貝類吐沙子那樣把他們各自知道的全都吐出來的話,還是先把他們點的飲品端到桌上吧。
就這樣,林望賢一邊加快着動作,一邊將偷聽談話之類的事情完全交給正站在對面書櫃前的帕特麗夏。而截至目前,兩人的耳朵都沒有捕捉到有關那件事的重要內容。
等待,林望賢清楚的很。
可內心當中,從昨日聽到陸芷晗的遭遇的那一刻開始,心中夾雜着憤怒的火焰就從未衰減過。而現在,那火焰正燒灼着他的心中的最後一道屏障,只等穿透的那一刻,將包括理性的一切都燒成灰。
“好像都在以聊八卦的方式聊那件事呢。”帕特麗夏抬起頭看向還在低頭切着水果的林望賢。
“沒關係,先保持這樣。”林望賢抬起頭看了眼牆上的掛鐘,“下午還很長。”
可林望賢卻很清楚這是給他自己,而非帕特麗夏說的。
“兩點半......”帕特麗夏的眼神也跟着移到錶盤上,“不知道警方的檢測報告有沒有出來啊。”
“今天晚上去一趟吧。”
“不過在去之前應該先聽聽夏凡和李文茜那邊的結果呢。”
“我也沒有急到會從警察那裡搶檢測報告的程度。”
話畢,林望賢將切好的水果倒入攪拌機里,再倒入牛奶。接着當刀片將原本切成一塊一塊的水果攪碎至無法辨認的模樣,從果肉中迸出的色彩也混成一團,讓原本各自的顏色消失不見,正如此刻對他們來說仍不知曉的真相被層層覆蓋的樣子。
林望賢將攪拌機里的液體倒入早已準備好的杯中,再將之前準備好的幾杯飲品也一同端了出來,放到客人們的桌上。
所以接下來他們會把沙子都統統吐出來嗎?當店內的忙碌暫告一段落之後,林望賢等待着。
然而還未等這忙碌之後的閑暇持續多久,再度被打開的門就又將他拖回忙碌之中。
“請問幾位客人都需要些什麼?”
“我看看......”為首的那人拿起吧台上的菜單看了看,又很快轉過身對跟在他身後的兩人說道,“你們想喝什麼就點,我請客。”
“這怎麼好意思呢。”
“是啊,讓少爺您破費多不好意思啊。”
后兩句那充斥着奉承和明顯是在相互排擠的言語光是聽着就讓林望賢渾身起雞皮疙瘩,不過好在臉上的面具還沒掉,不然直接笑出來可就不太妙了。
“那這樣吧,3杯摩卡。”
為首的那人將菜單和鈔票隨意地甩到吧台上,接着大踏步地走向一邊還沒有人的位置。而他身後的那兩位,也都像是脖子被套上項圈似的,什麼都不說,只是服從地跟在他身後。
這污漬令林望賢感到不快,但他這時還全然不知這幅名為午後的畫紙上將被這幾個人塗的面目全非。
“有人看到......不,是對上視線了。”帕特麗夏突然說道。
“誰?”本打算準備摩卡的林望賢立刻抬起頭向剛落座的那幾人望去。
“第一個進來,穿着藍白豎條紋襯衫的那個。”
林望賢的目光隨話語移動到那人身上,而從他這邊看來,對方的目光似乎也正鎖在書櫃前的帕特麗夏身上。
“要先無視他嗎?雖然已經可以肯定對方是能力者了。”
“先靜觀其變。”
林望賢繼續準備他們點的三杯摩卡。但這人是分歧能力者的話,那跟他一起來的另外兩個是不是也是能力者?
林望賢又看了看另外兩人。那兩人正看着面前拴着繩子的那人,接着隨那人的視線移向帕特麗夏所處的方向。但和那人的視線比起來,他們的視線看起來更像是在尋找什麼。於是林望賢也稍稍鬆了口氣。
“我覺得另外兩個不是能力者。”
“的確,滿是不解的眼神呢。需要我靠近嗎?”
“不用。我們的目的是收集儘可能多的情報,雖然這個人也確實值得注意。”
可沒過多久,那個一直在看着帕特麗夏的傢伙就對着帕特麗夏說道:
“書櫃前面的那個同學,要一起喝咖啡嗎?”
帕特麗夏沒有理睬,而那兩人也跟着問道:
“少爺,那個地方有人嗎?”
“對啊,我們沒看着啊。”
“你們沒看着嗎?”
“沒看着啊。”
“對啊,哪來的人啊?”
看來可以斷定那兩人不是分歧能力者了。林望賢長吁了口氣,端起三杯做完的摩卡走到那三人旁邊。接着擺完之後,先是裝作還不知情,再順着那人的眼神看向帕特麗夏的方向問道:
“請問那邊有什麼嗎?”
“你沒看到那邊有個女生嗎?”他指了指帕特麗夏。
“有嗎?”
雖然林望賢知道帕特麗夏就在那邊,但這是他此刻絕不會承認的事。
“對啊,那邊哪有什麼人啊?”
“是啊,少爺,大白天的這種話有點瘮人啊。”
“再怎麼說我是覺得不會在大白天,而且還有這麼多客人的時候鬧鬼的。”
林望賢也跟着加了一句,寄希望於能就此息事寧人。他看了看周圍,發現已經有客人的眼神看向帕特麗夏那邊,又很快移到那人身上,以不知是在看什麼的眼神看着那人。而僅僅是看着這種眼神,林望賢就已經覺得不舒服了。
所以請你趕快順着台階下去吧!
林望賢衷心的如此想着,這至少看起來對雙方都有好處。
可接下來令林望賢始料未及的是,那人扛着那些眼神突然站了起來,接着在店裡大聲喊道:
“我說有就是有!”
好吧,看來這人連下樓梯都不會呢。
而這令人厭惡的話語之後,就連之前沒有看向此人的客人的目光也全都聚集在他身上,讓他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但這些帶着怨念的目光還不足以阻止這個破壞者進一步攪亂原本店內平靜的氛圍。
“說!你們到底看沒看見!”
可店裡並沒有人回答他,於是他又指着那兩人逼問道:
“你們呢!你們看沒看見!”
那兩人也沒有回答。而這無理取鬧般的行為已經讓林望賢受不了了。他想要趕走這幾人,但他又苦於沒有一個合適的理由。
而就在這時,那人的舉動又讓這出鬧劇被推上有一個高潮。突然抓起其中一人的領口,接着另一隻手握成拳頭再一次逼問道:
“說!那有沒有一個穿着一身黑的女生!”
感謝你把刀遞給了我,雖然我不知道你的名字。林望賢突然轉身抓住那人左肩說道:
“請不要在我的店裡打架。如果一定要動手的話,請你們出去。”
“我在這訓我的人關你屁事!”
說著,那人猛地轉身將已經握成拳頭的右手打向林望賢。林望賢見對方的拳頭是朝着自己的臉來的,便立刻蹲下,任對方的右拳在上方劃過,再抓住對方將要打出下一拳之前的間隙朝他的腹部打了一拳。
而只是一拳,就讓對方捂着肚子連着後退好幾步。
“我不知道這兩人跟你是什麼關係,但這裡是我的店,而且你已經打擾到其他客人了。”
“其他客人?他們算什麼東西!”
對方又朝林望賢沖了過來。這明擺着就是沒長記性,跟上一次幾乎沒什麼區別的動作也讓林望賢決定不繼續在這人身上浪費時間。
他抓住對方伸出去的,像是放在砧板上的右臂抓住,再反扭過來,藉此繞到對方身後,再施加些力氣,將其按倒在地上。
“看來你連東西都不是啊。”不無嘲諷的言語之後,林望賢故意壓低聲音問道,“所以是你自己出去,還是讓你的腦袋變成植物園再把你扔出去?”
“你敢!”
對方突然用力,試圖擺脫林望賢,但林望賢也同時施加更大的力量,讓對方連連喊疼,順便也冷靜了些。
“是嗎?看來我得多用些力氣了。”接着林望賢對那兩人以威脅般的言語喊道,“你們兩個!去把門打開!”
“你要幹什麼!”
“當然是讓你出去了。當然如果你想體面一點出去的話也不是不可以,但前提是你先放棄抵抗。”
“讓我放棄抵抗?你配嗎,賤民!”
“好吧。”林望賢又對那兩人喊道,“現在就給我打開!”
接着店門大開,林望賢稍稍起身,抓住那人的襯衫后領和褲腰帶就將其扔了出去。
“再您媽的見!”
林望賢走向門口關上門,而伴着鬧劇結束,一陣掌聲之後,店內氛圍也回到之前的平靜當中。
“你好像很開心啊。”剛剛一言不發的帕特麗夏終於說話了。
“是啊,畢竟是這麼好玩的人呢。”
“不過這個人是能力者吧。”
“可以這麼認為。”
“幫我開一下門,我要出去跟蹤一下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