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往者络绎不绝的公会大厅,一位男性脚步匆匆地冲到前台。
“你好,那些悬赏要怎样才能接?”
接待小姐猛吸了一口气才没惊呼出来,红着脸解释道:“您需要先登记才能看是否有资格接悬赏。”
男人看起来很焦急,等待着接待小姐把登记的东西给他。接待小姐冲同事使了个眼色,从前台里走了出来,领着男人坐到了角落的一个茶几旁。
接待小姐拿出了一小叠纸摆在桌上递给男人,还附上了一只钢笔。
“先生先阅读一下我们的条约,确认无误之后在第二页这里签字就好。”
接待小姐很仔细地为男人一步步解释条约的内容,她总看着男人的脸,温柔地笑着,但男人只盯着面前的条约。
在解释完后,男人飞速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写到姓氏的时候却停了一下,思考了一会才落笔。
“伊凡诺夫·鹏,先生的姓氏很少见呢。”
“嗯。”
伊凡诺夫没说多余的话,翻到下面一页准备填写自己的信息。接待小姐却把纸和笔抢了过去,把纸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我帮先生填吧,我问一句伊凡先生回答就是。”
伊凡诺夫对接待小姐直接简称了自己的名字感到不悦,眉头皱在一起但还是点了点头。
“先生的年龄是?”
“18。”
“真年轻呀,先生的种族是?需要具体到小种族哦。”
“蚁族。”
“先生想登记的职业是什么呢,可以参考这个表上的内容。”
“就刺客。”
伊凡诺夫的回答干净利落,没有给接待小姐问其他问题的机会。接待小姐尴尬地把递在他面前的表拿了回来。
“那先生现在的婚姻状况呢?”
“怎么会问这个?”
伊凡诺夫怀疑地看着接待小姐,接待小姐给伊凡诺夫展示了问卷表,有一行确实是写着“婚姻状况。”
“…我有未婚妻。”
“那就是未婚咯。”
接待小姐庆幸一般在那一行上填上了未婚。接下来的问题大多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不过就是问国籍,联系地址,战斗的经验和能使用的魔法。
“最后了,先生需要登记一下使用的武器,请拿给我检查一下吧。”
伊凡诺夫将别在腰后的匕首,放在了桌上,接待小姐立马去拿,甚至不小心摸到了伊凡诺夫的手。伊凡诺夫触电似地抽回了手,藏在桌子下方厌恶地甩了两下。
那把匕首看起来平平无奇,只有尾部的连接处的铁链与挂钩施加了魔法,能让这把匕首像飞刀一般使用。
接待小姐有些失望地看着匕首。
她因为伊凡诺夫的外貌才这么费心,不过他用的武器算不上名贵,加上之前伊凡诺夫进公会的状态,看来他现在正为钱所困,并算不上她心目中的“良人”。
接待小姐又偷偷看了伊凡诺夫一眼,不知是否是异种族带来的魅力,那灿烂得像蓝宝石般的瞳孔,和精致硬挺的五官,确实令人着迷,接待小姐暗暗下了决心。
“已经登记好了,虽然先生的战斗经验丰富但毕竟是第一次在公会登记在册,所以能接的任务很少哦。”
接待小姐将登记表和签好字的条约往空中轻轻一扔便消散了。
这代表“伊凡诺夫·鹏”这一信息已经登入进了冒险者公会的系统里了,之后教皇国里每一个冒险者公会都有这一信息,只要在教皇国内任何地方都可以接冒险者任务。
这些接待小姐虽然看起来,都是普通的时尚丽人,但每一位都能使用中级的法术。
“那能麻烦你给我介绍一下我现在能做的工作吗?”
“有哦,请你凑近一点。”
伊凡诺夫刚凑近了一点,立马抬手捏住了接待小姐的下颚,接待小姐突然凑近的速度和撅起的嘴唇,都让他大感不妙。接待小姐刚刚想要亲吻他的脸颊。
伊凡诺夫很快松开了手,他不想惹人注意,好在选的位子本来就偏僻没人发现这件事。接待小姐委屈地揉了揉被捏红的皮肤,伊凡诺夫先开口警告她。
“第一,我有未婚妻,我说过了。”
接待小姐眨巴眼看着伊凡诺夫,对方却伸手摸住了她的脖子,在被高领制服藏住的喉结上狠狠摁了一下。
“第二,我不喜欢男人,我没那癖好。”
伊凡诺夫收回了手,抓起了放在桌上的武器,有些愤愤然地起身准备离开。接待小姐抓住他的手臂,恳求地说:“别生气别生气,我给你介绍正经工作。”
说着从手里变出了一张卷轴和一个粗布荷包。
“这是私人委托,报酬比公布栏上的高不少,你按卷轴上写的来做就是了。”
……
伊凡诺夫待在隐蔽的高处看着集市上的人络绎不绝,又悄悄打开卷轴看了一遍任务,皱着眉确认了一下。
很快目标就出现在了他视线中。那人喝得酩酊大醉,摇摇晃晃地走着,随行的人架着他的手臂才不至于倒下。伊凡诺夫带上了兜帽,快速地移动进了建筑。
目标不出所料地进了厕所,这个偏僻的厕所散发着一股冲鼻的恶臭,那人显然也受不了往窗边的坑位站了站,厕所中也没什么灯,只有一盏黄色的灯黯淡地闪着,到处也飞着蚊虫。
几只飞蛾从窗边飞进,停在了那人的脖子上,那人也顾不得扶住下面伸了两只手去打,连裤子都往下掉。
昏暗的灯光下,那人甚至注意不到灯照射的黑影有什么不对劲,更没有发现背后多出来的一次呼吸。
忽地,那人觉得屁股有股热流,一摸,满手的血迹,却没感觉到疼痛,醉酒的脑袋不清晰,过了好久才尖叫出声,而凶手早就离开了。
伊凡诺夫嫌弃地把切下来的皮肤装在了粗布荷包里,他下手很快没什么血迹留在上面,但还是只拎着一个小角提着,不敢把荷包装在自己包里。
伊凡诺夫穿过热闹的夜市,玛格丽特即使在旅游淡季也有这么多人聚集。
伊凡诺夫很快回到了公会,之前接待他的那名女装男性刚好准备换班休息。看见伊凡诺夫进门,有些惊讶地凑了过来,讲他带到角落的隐蔽处。
“您失败…”
接待小姐还没说完,伊凡诺夫就把荷包塞在了接待小姐手中。接待小姐感觉到了荷包里的重量和里面物体残留的余温,打开仅仅看了一眼后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正是他在私人委托上要求的前男友屁股上的一块纹身。
接待小姐有些后怕,因为这个委托他本意是恶搞一下伊凡诺夫,加上他可清楚自己前男友的实力,在玛格丽特登记的冒险者中可是能和吉姆不相上下的。
“报酬呢?”
伊凡诺夫打断了接待小姐的思考,接待小姐慌乱地把荷包收了起来,立马跑到前台从锁着的柜子里取出了一袋钱币。
“这是报酬的20金币,请收好。”
伊凡诺夫掂了掂并不算重的钱袋,有点落寞地叹了口气。显然这些钱没办法解决他现在的困境。
“如果您愿意的话,能否让我成为您的专属接待呢?我的名字是安娜·苏。”
接待小姐看出来伊凡诺夫的窘迫,主动提出了这个建议。伊凡诺夫只是疑惑地看着安娜,对他充满戒心。
“先生您的实力远超过我的预期,如果您只是按公会的规则一步步晋升收益会很少,我能为您接到更多的私人委托报酬只会高不会低。”
如果按照公会的要求,伊凡诺夫在公会的信赖值很低,只能从最简单的清理低级魔物或者采集做起,报酬也绝对不会高过10金币。私人委托就不同了,虽然不会加信赖值,但报酬一般都很高,只是见不得人,也有人戏称为“黑单”。
伊凡诺夫为这些更高的报酬心动了,他确实很缺钱。安娜看得出来伊凡诺夫不是从小就过苦日子的人,平日里的开销肯定不低,加上他是新人又没有组队接不了什么太高回报的任务,只靠现在公会里公布栏的任务根本不可能解决他的处境。
“我有很多这方面的门路,只要您愿意让我成为您的专属接待。”
“我考虑一下。”
伊凡诺夫背过思考了很久,才转回来。
“我同意了,但我有点要求。”
“我肯定不会向任何人透露您的信息,为了之后方便前来时请掩面吧,您这样的高手很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安娜抢先一步提醒了伊凡诺夫,伊凡诺夫点点头,还是讲出了自己的要求。
“我的时间并不算充裕,只有周末或者夜晚才能抽出时间,请给我安排些能快速解决的工作。”
“这是自然,请您收下这个。”
安娜递给伊凡诺夫一张透明水晶做成的卡片。
“如果有工作我会用这个联系您的,相对的,您也可以用这个联系我,但这个并不及时,具体的用法您可以看看这张说明书。”
“知道了。”
伊凡诺夫收下了卡片和说明书,把它们和钱袋一起放进了自己的包里。安娜开心地准备拍拍伊凡诺夫的肩膀,却被躲开了,只好尴尬地把手握拳举了起来。
“之后我们就是搭档了!”
“谈不上。”
说完伊凡诺夫就匆匆离开了。
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逛了逛,伊凡诺夫看见了一家酒馆,准备去休息一下,毕竟他还是第一次割人的屁股肉,现在心里不舒服得紧。
可刚一进门他就遇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那两人坐在吧台处的散座,很明显也看见了伊凡诺夫。伊凡诺夫环视一圈酒馆的环境,最后选择坐在了那两人旁边,即便两人在窃窃私语地议论自己。
但其中一人总看着他,盯得他浑身不自在,下意识用斗篷去遮自己的耳朵,最后实在忍无可忍,质问了那人一句。
“你要看到什么时候?!”
那人立马心虚地收回了目光,而他的朋友也护着他向伊凡诺夫道歉。
“抱歉抱歉,他估计只是觉得你太帅了。”
伊凡诺夫正想再说点什么,突然酒馆里的灯全暗了,一束耀眼的光照在舞台上,一位衣着华丽的女郎走了出来,安静喝酒的人群也都开始尖叫。
“这是什么?”
伊凡诺夫有点不适应也没太明白现在的情况,只能问冲旁边的人发问。这时台上的女子就开始跟着音乐舞蹈边一件件脱掉自己的身上衣衫,将衣物扔在台下。
伊凡诺夫连忙带上兜帽,不敢再回头。
“脱衣舞酒馆!?你可真会选地方!”
之前盯着伊凡诺夫看的那位惊呼一声,同伊凡诺夫一样转身,甚至闭紧了双眼不愿意看见酒馆内任何景象。
“你们两个都不看吗?”
另一个人坏笑着问,伊凡诺夫愤怒地瞪着他,骂了一句,
“只有你这种人才会喜欢这种东西!”
伊凡诺夫起身想走,却被酒保拦住了,酒保表示表演结束后可以自由选择给不给小费,但中途退场的话必须要给小费。听见小费一词,囊中羞涩的伊凡诺夫只能硬着头皮坐下来等表演结束。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音乐停了下来,周围的人欢呼声也越来越小,灯终于重新亮了起来。伊凡诺夫却不敢先回头,只能红着脸坐在吧台边,刚刚听着那些音乐他总想起自己的未婚妻,虽然他们的关系今天才正式修复。
旁边两人在交谈后,其中一人生气地离开了,另外一人也追了出去。听见了他们的交谈内容,伊凡诺夫憋着一股怒火,甚至将手中的酒杯捏碎了。他实在没想到那人会轻浮到这种程度。
伊凡诺夫还坐在位子上,手被玻璃扎出了血,酒保惊讶地过来查看情况。
“先生,你还好吗?”
“捏碎的杯子我会赔钱的。”
伊凡诺夫将手松开,玻璃哗啦啦地散在了桌子上。
“不用不用我们这边给你免单,先生你需要包zha……”
不等酒保说完,仅仅听见免单一词伊凡诺夫就逃跑似的离开了酒馆。
伊凡诺夫自己待在路边借着路灯把伤口里的玻璃碎渣挑了出来,他有些后悔自己冲动离家出走的决定,早知道该多做点准备,现在有还要苦恼如何向未婚妻解释这满手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