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袭击】
埃尔顿•塞纳,普通的白领,家住华盛顿DC,住逼仄的筒子楼,每天乘坐地铁上下班是他的日常。没有看报纸雅趣的他打瞌睡成为习以为常的事。
“好热啊,难道该死的铁道公司又为了省钱不开空调了吗?”站在车厢中间位置的埃尔顿,随着摇晃的列车前后左右的摇摆,他有些抱怨,汗水不断从毛孔向外涌出,甚至还有些瘙痒。
电话铃声适时得响起来,他看了眼上面显示的联系人,在周围人尖锐的目光中赔笑着翻开手机盖接通电话。
“埃尔顿,我希望能够在八点半之前看到你出现在办公室,否则你明天就不用再来了!”说话的是他公司的办公室主任,一个肥胖的、又爱揩油的五十岁左右的白人男,他最讨厌的那种。
“主任,我昨天去陪我儿子……”
“我不需要你给我借口,你就告诉我能不能按时到达?”电话那头没有给埃尔顿先生解释的机会,而男人只能点头哈腰地保证,无奈地挂断电话。
他看了眼手表,现在是八点钟。
握着吊环的他烦躁不安,他真的感觉到燥热。他结过婚,有一个儿子,但是妻子在三年前跟他离婚。也许他不是一个好丈夫或者父亲,但他每月也都有给前妻汇款,这是法律的要求,如果他还想要见到儿子。他很喜欢那娃。
埃尔顿稍稍松了领带,解开衬衣最上面的纽扣,汗水已经浸湿他的衬衫以及内裤,甚至外套也能看到了汗迹。
但无论怎么做,都无法缓解,男人感觉是有一股热量正在由内向外地不断涌动,将要把他整个人撕裂。他由想上到他那个烦人的上司,想到他前妻那不屑一顾的嘴脸,他在愤怒,那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无名火,这是他过去很少感受到情绪,他习惯了忍耐,忍耐不公,忍耐别人的冷嘲热讽,这已经成为他下意识的习惯了,然而就是这个总是忍气吞声地男人却处在爆发的边缘。他忽然想到今天早上坐地铁的时候,一切都怪那个忽然撞到他的戴兜帽的家伙,因为他今天的好心情都没了,该死的操。
他如此想到,口干舌燥。
“联合车站到了,联合车站……”
广播正在不断播送,喧嚣声从车厢外顺着打开地车门涌入到车内,在车厢里的埃尔顿,他只觉得窒息,随着越来越多人挤上列车,他感觉无法呼吸。
凭借着他的本能,他用力扒开挡在他身前的人,在惊呼声中,在电铃响起的时候,他冲出来,踉跄地走着。
他忽然感觉这个世界,整个世界都是模糊、闪动的,周围太吵了,那些细碎的声音无止境地钻入他的大脑,还有哪些议论声,“好可怜。”“好恶心”之类的评价让他感觉大脑在颤抖。
他不断张大嘴巴,呼吸,越来越多的汗水在溢出,他又走了几步,然后沉重地摔倒在地面,血液从他身体的阴影中向外流淌。他的身体还在抖动。
埃尔顿先生,在他的认知中,世界正在减速,一切的运动,他甚至可以看到那些正在浮动的灰尘与微生物们。
“喂,先生,听得见吗?你叫什么名字,需要联系911吗?”一位女士友好地蹲下来说着,但却也不敢接触。这个倒在地上的男人两眼充血发黄,嘴角还有不明的液体正在涌出,冒着青烟。
而在周围,闪光灯与快门声,密集地从未间断的响起,大多是那些年纪尚轻的人,他们拿手机拍下照片,然后加入文字就发到博客或其他什么地方。
这些消息会瞬间传遍全网。
当然,也有些好心人,他们在尝试呼叫站台巡逻点制服,或者尝试用他们学过的手段救助,至少让他舒服些。
深蓝制服的警务赶来驱散人群。
好烦啊,这些人,这个世界。
这是埃尔顿最后的念想。
……
“各单位注意,肇事逃逸、袭警嫌疑人正在从第十五大道、沿斯旺路向第十四大道方向逃窜,请附近的巡逻车密切关注。”电台里传来清晰的女声。
“这是20-L-16,已发现嫌疑人,警员正在追捕中。”一只手握住了对讲向对面汇报,这是位看起来四十出头的卷发男人,他正在看着前面巷子口正在与嫌疑人扭打中的同事,叹了口气。
“20-L-16,是否需要支援。”
“不需要,警员完成抓捕。”
说完,男人挂起对讲,然后走下了警车,用力关上车门,想着污水横流的街角直接过去,人已经拖了进去。
在巷子里的是制服看起来略显肥大的青年警官,警帽挂在垃圾桶顶角。板寸男人扭着已经戴上手铐的、穿着连帽衫姑且还能成为人的家伙,他一支膝盖压在那家伙的后辈,这让他可以腾出两只手把一个挎包付给卷毛警官。
巷子里一片狼藉,各种杂物、垃圾倾倒翻覆散落在污浊泥泞中。
“前辈,人抓到了,但嘴硬,问什么都不愿意交待。”年轻且稚嫩的青年用袖口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抱怨。
男人摘掉脖颈上的设备,与站在不远处的两个同样穿着警察制服的男人点点头,对方也向他致意,然后坐上了警车扬长而去,只留下他们在小巷内。
卷毛戴上手套,检查着挎包。
“碎了一个,不知道是我跟他刚才弄碎的,还是本来就碎的,其他都还是完好无损的,前辈。”青年说。
穿连帽衫的家伙,挣扎着露出它那不敢让人恭维的面容狰狞着说到:“已经太迟了,盛开的黄泉花,你们无法阻止祂、那种美丽的伟大的存在,最美好的死亡之舞将会降临,哈哈咳咳。”
它不仅似乎能听懂人话,还能口吐人言,只可惜它那如破鼓般漏风的声道实在发不出什么正常声音,也许一般的人也不太能分辨它到底在说什么。
它似乎想显示自己的嚣张,唾了口血沫,但什么都没沾到,落到地上。
“控制好它,我来看看。”男人戴着手套走上前按住这个被压跪在地上的家伙的太阳穴,用力地下压,“用专线通知学院的那些人和我们的兄弟,这次是蓝色、不、黄色预警,潜在的龙族危害事件正在发生,目标是,四十岁上下的白人男性、穿深色西装与棕色短发,最后的目击是在RD格兰蒙特线,密切注意沿线站点异常情况,尽快锁定目标现在的位置,可能正在或已经龙化,我们要封锁附近的街区。”男人说。
听到对方说出的话,被压制的家伙显然在恐惧,身体正在颤抖,它的身上忽然青筋暴露,鳞片就这样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尖刺扎到了青年的膝盖,也让它有机会挣脱束缚,手铐崩断,但是卷发男人依然在牢牢按着脑袋,很快它的动静开始平息,鳞片如潮水褪去。
“另外派人去一趟乔治王子县,”男人闭着眼睛,也在流着汗,“在绿带城东边,有一栋废弃住宅,房屋的登记人名叫阿尔文•汉斯,应该不难找。它在那边停留了大概,七天?八天,或许能找到线索,让我们的人仔细搜下。”
男人松开手,像是厌弃什么,脱下手套丢到一旁的垃圾桶,那个家伙的七窍流出来红褐色的血,半死不活了。
“前辈,这个家伙怎么处理?”
“杀了就好了,还用问我?难道你是在学院里被教坏了,还是怎么说,你指望把它丢进监狱悔过吗?杀了,别留下什么痕迹,警局那边已经准备好说辞不用你管。把它的尸体还有身上搜出的来的东西都分开装好,用低温低压密封的包装送回学院,让研究部的怪咖们去头痛如何处理剩下的那些事情吧。”
“明白,前辈,听你安排。”
……
“亚历山大,让你们的人不要从外面进去,把这里交给我们就好!”身穿墨绿色制服的女人有些气恼,在肩上是半朽世界树的标志。她对男人说。
这是前线的指挥车,身穿FBI标识的警员正在忙碌着,外面就是历史悠久的联合车站,即使内战也未曾倒下。
但是如今,火焰与烟尘,部分结构已经坍塌,而那些粗壮的大理石立柱上是清晰可见的自下而上的裂痕。到处都是哭喊的奔走的人群,警察、医护和消防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外围还有轮式装甲车,甚至坦克,与围观群众。
爆炸与震动还在不断传出。
被叫做亚历山大的男人,把耳麦放到一边说:“索菲亚,交给你们?让你们在华盛顿DC的市中心使用战术核弹去消灭威胁吗?是我有问题,还是你有问题?让你的人管好自己,别做什么多余的事情。通知弗纳尔,进入吧。”
站在地铁站入口警戒线外的卷毛男人在收到通讯后,与青年对视一眼,在不久前他们还是警察装扮,但现在他们是FBI特勤小组的指挥。卷毛与一旁披挂华丽的警官说:“米利亚姆局长,感谢你对我们工作的支持,你是在拯救你手下的生命,也在拯救DC群众。”
说完这话,卷毛戴上头盔出发。
……
联合车站的地下,月台,早已失去其本来的面貌,随处可见巨大的爆炸坑与冲击坑,残肢碎片散落在四方,甚至挑高的天顶上也能看到,血液更是像某种神秘的宗教仪式般四处涂抹。
没有枪声,但是依然有爆炸。一个身影冲破烟雾向后飞退,这是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一米八个头,但是身体确实通体的银白色,到处是划痕。
紧随其后,一个长着半人半兽龇牙咧嘴的生物冲出烟雾追逐着,头发还粘在肉体上,所有的东西都像稀泥。
“黛西,水银手雷只剩两个了。”正在保护着蘑菇头青年的男人,也顾不上自己被灼烧的头皮,他正在用风场驱散那些飞溅而来的碎石与潜在的攻击。
而那个正在乘着一块金属盾牌四壁与天顶地面间告诉游走的女生,也大声地说道:“我的小可爱已经用完了。”
正说着,她挥手,几根三厘米粗细的金属签就这样向着正与银色人战斗的龙人袭去,而回应她的就是一道火焰与紧随其后的冲击,她脱离盾牌,在半空中被轻轻托住,安全地落在身边。
“谢谢,雷尔夫。”黛西对满头大汗的蘑菇头青年道了声谢,而雷尔夫只能点点头,全神贯注去帮近战的同伴。
“老戴,撤回来,手雷来了!”
银色人闻言一个大跳,后撤。拳头大的手雷滚到龙化生物的脚边,随即发出光芒,形成稠密的汞蒸气。黛西也吃力地御使气力,钢轨随即脱离钳制向着蒸汽之中快速地穿刺。然而就在这个瞬间,原本应该行之有效的汞蒸气在强风中被吹散,两张翼膜张开,将这个龙人送到了天空,一把抓住浮在半空的银色人重重摔倒地上。老戴口吐鲜血。
黛西操纵着越来越多的钢筋混凝土与工字钢向那个家伙袭去,但是长出翅膀的龙人,虽然还在适应但依然能够躲开他们的攻击,并能进行反击。
只是男生的领域,让他的攻击很难形成有效的伤害,大多被风墙挡下。
“操,老戴,没事吧!”两位男生也没有站在原地固守,他们一边提防来自龙人的攻击,一边来到银色人、如今银色已经见见褪去的老戴身边。
“我没什么大碍,康纳。”老戴正说着忽然眼睛瞪得浑圆嘴还在呢喃,康纳已经回头,是那个红色的利爪正在从天而降。康纳拿出腰间造型奇特的枪状武器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这不是他第一次使用这个武器,装备部提供,后坐力大的惊人,所以康纳就这样被带着倒飞出去了,即使有他以及雷尔夫加持,他还是没能挡住背后的钢筋,沾满灰尘的钢筋就这样把他扎了个对穿,他从来没有感到如此狼狈过。“报告鹰巢,两名专员受伤,请求,请求支援。”
雷尔夫守在他身边,这样康纳还能继续使用他的言灵保护自己的安全。
而黛西则在雷尔夫的加持下,继续四处游走,躲避着攻击,并用随处可见的金属给予还击,战斗在僵持。
“鹰巢收到,注意安全。”
不过很显然只依靠黛西、这个小羊毛卷的长发女生是不妥的,她很难有充足的体力去应对频繁的攻防转换,而她所要面对的是如永动机般的小龙人。
最终她还是被击落,雷尔夫帮她较为轻松的落地,也让她有时间和精力去处理它利爪的攻击。钢骨捆住了它。
而康纳也拉响了最后一颗手雷。
尽管有对其致命的汞蒸气,但是它似乎又很快就能挣脱控制。
不过就在这时,脚步声传入了在这个巨大地下空间中的四人耳中,随后是从四面八方袭来的枪声,子弹击中龙化生物的身体或金属上,爆裂开来,形成浓密的红色烟雾,龙人虽然在随后挣脱了束缚,但是却也无心再发动攻击。
“是弗利嘉子弹。”康纳说。
就像是为了回应他的话,几个戴防毒面具的士兵来到身边,医疗官在负责为他们检查、并进行适当的处理。
康纳也看到领头的那人,那个卷发他是绝对不会忘记的,“弗纳尔,该死的是你来了啊。”康纳支撑着试图站起来跟对方打个招呼,但有心无力。
“康纳,你这回可真的狼狈啊。”
“这需要你说吗?喂,弗纳尔,这个家伙对贤者之石很感兴趣。”
“我们已经知道了。”弗纳尔指了指自己的耳麦,康纳了然地笑了。而卷毛此时也下达了下一个指示:“各小队根据安排更换实弹,进行火力压制。”
他们不给龙化生物反应的时间,可怜的尚还有一丝人类意识的埃尔顿先生挣扎着想要稳住身形,但是满是单孔的翅膀无法在为它提供足够的升力,它从空中坠落,密集的射击也随之跟随着继续向它密集地砸过来了,源源不断。
他真的很生气,他不过就是用手把那位女士的心脏掏了出来,大家为什么要在恐惧呢,他不过就是口渴的喝了下旁边男士的血液,大家为什么要逃?
它看着自己的脚下,那是一张人类的皮,他想起来了,那个面容,那个身形,那就是他曾经的样子,曾经的那个悲催的上班族好好男埃尔顿•塞纳。但如今已经不是了,永远不是了。
他杀人了,它在享受着狩猎。
那些拿着枪向他攻击、掩护其他人逃离的一般民众,那些拿着枪颤抖地向他射击的警察,它将所有阻挡在自己身前的东西,全部撕碎,它把不知道从哪里搞到的大腿放在嘴里咀嚼,享受着血液、肉块以及骨头吞咽入肚的快感。
这里属于它,它就是主宰。
子弹逐渐稀疏,似乎是在换弹。
龙化生物觉得这是机会,它再次张开自己的翼膜,强大的旺盛的生命力正在不断修补身上的创口,它想要报复那些在刚才不断对它攻击的生物。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它看到了,是熟悉的味道,致命的诱惑力,来自血液中的本能让它放弃去攻击的打算。
它追逐着那个红色的宝石向前。
忽然,它看到了,是的,光线和轰鸣从隧道里传来,两侧在接近中,随后是两辆无人驾驶的RD线布雷达3000型列车冲破烟雾、越出铁轨撞上龙人。
尽管如此这般,龙人握着贤者之石仍在顽强地挣扎,但也就是在撞击的那个瞬间,被剧烈爆炸、火焰吞噬。
几名士兵站在了众人身前,他们相隔一定距离,火焰与爆炸的风暴就这样从他们的两侧与头顶呼啸过,而这些守护他们的风也很快吹散浓密的黑烟。
弗纳尔走到被高温烘烤变形的两辆列车的撞击处,那个满身黑炭的家伙还在挣扎,像金鱼一般张合着嘴唇。
弗纳尔只是抬起手枪,将枪膛里的刻有铭文和炼金阵的特种银质子弹送给了这个家伙的脑袋,滚烫的内容物瞬间四散飞溅出来,但它这回真的死了。
“这里是弗纳尔,目标沉默。”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