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莲娜的西禁法语课程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月，我的学习进度也呈现出突飞猛进的架势。
通过莲娜悉心的教导，我终于发现西禁法语为什么难以破译了。首先，这种语言文字数量庞大；其次，每一个文字会拥有普通语言一句话或者几句话的发音长度；最重要是的，西禁法语的文字相互独立，每一个文字都需要死记硬背。
老实说西禁法语并不好学，这种极端的表意文字对我的记忆力是极大的挑战。所幸这副幼儿身躯记忆力比较不错，才让学习进度能维持预想中的水平。
“小赫~等会再看吧，饭已经好咯~”
“稍等，我把这个字记住就来！”
“嘿！”
额头被轻轻弹了一下。我回过神来，看到了一脸微笑的莲娜。
“先吃饭吧，不吃饭哪来的精力看书呢？”
“好的~”
我阖上了书本，握着莲娜伸出的手走到了楼下。学习固然重要，不过陪伴家人的时间也是不可或缺的。况且今天费瑞姆加班，正常休息的莲娜想必也挺寂寞的吧。
“谢谢妈妈今天做这么多好吃的~”
“小赫可真会讨人开心~”
吃过饭后，我穿上围裙收拾餐具准备洗碗。洗碗的事是半个月前让莲娜答应我的，毕竟不能像个大少爷似的啥都不干，抱持感恩之情是能活得更久的小秘诀。我熟练地刷着碗，身后传来了莲娜的声音。
“小赫，这两天学习进度如何呀？”
“还算在预想之中吧。”
“哎……那我考考你啊。”
“放马过来吧~”
“魔法的两要素是哪两个？”
“是咏唱和魔素。”
“魔法分为几种类别呢？”
“有六种哦，分别是火、水、土、风、光、暗。”
“嘿——还掌握得蛮扎实嘛。那……魔法残渣是什么？”
“大部分魔法在释放过后会留下白色的、具有金属光泽的粉末，通常在一小时后会消失，这种粉末就是魔法残渣。”
“小赫真厉害啊……短短一个半月的时间，就掌握了基础的魔法知识了。”
“主要是妈妈教的好啦~”
“不，还是小赫聪明得多。记得当时我学西禁法语达到你现在的水平，可是花费了三年时间来着。”
“这……我的学习速度算快么？”
“肯定啊！能使用魔法的普通学生的课程中，西禁法语可是安排了整整八年的课时！就这样还有不少学生毕业的时候学得一知半解。”
“喔……放心，我的学习进度一定不会让其他人知道。毕竟这有点异常啊。”
“你还知道你的学习进度异常啊！”
莲娜的眉头带上了一点怒意，不过我明白她并未包含着疏远、恐惧的心情吐出这些话语。相反从她认真执教的状况来看，能教育一个远超平均水准的孩子也是一件充满成就感的事情。
“今天要不要尝试一下咏唱魔法呢？”
“哎？可以吗？”
突如其来的提议让我惊喜不已。由于西禁法语只要诵读特定的单词或语句就可以引发对应的魔法现象，所以学习过程中是禁止读出来的。这种行为被称之为咏唱。
莲娜在教学时会使用法杖和特殊道具来避免咏唱的成功进行，但这些道具对初学者不一定有用，导致至今为止我的西禁法语学习都是“哑巴学习”。估计现在我已经掌握了大部分理论知识，她也对我的学习进度予以了肯定，从而给予我第一次体验魔法的机会！
一想到魔法这种脱离原有世界的事物，我的内心就雀跃不已。
魔法噢！是魔法噢！
我压抑着嘴角难以抑制的微笑，飞快将餐具清洗完毕。
半个小时后，我和莲娜来到了院子里面。
“听好了啊小赫，考虑到你从未使用过魔法，一定要注意咏唱的准确性！魔素枯竭也万万小心，这可是会威胁到生命安全的！”
“好，我会注意的。”
正如莲娜所说，魔素枯竭是一种会威胁到生命安全的疾病。
简单点描述就是魔法使用过度导致内魔素量极具下降而引发的副作用，身体会产生类似于重度系统性红斑狼疮的症状。程度轻微的尚能自己恢复，但多多少少会留下后遗症；程度重的只有死路一条，且目前尚未有针对魔素枯竭的治疗方法。
言归正传，莲娜打算让我使用初级水魔法中的水球术。这是最基础也是消耗量最小的魔法，通常用于鉴定人类是否能使用法术。倘若这个法术都没法使用，那么此人这辈子就与魔法无缘了。我在脑海中回忆着水球术的西禁法语，脸上也不知不觉染上了几分紧张的神色。
“不要紧张啦，小赫一定可以的~”
“嗯，那我就开始啦。”
“放心尝试吧，就算出现失控的状况，我也会用法杖帮你及时停下来的~”
“不会是用法杖直接敲晕我吧？”
“不会啦！而且法杖哪有这种用法！”
“我开玩笑的。”
“你这孩子！”
小小的玩笑稍微舒缓了我和莲娜的紧张感。好了，上吧。
“*——”
短暂的咏唱过后，一种奇妙的感觉从身体冒出。怎么说呢，有点像走路一公里后的疲劳感。谈不上不适，只能说感受到了体力的消耗。这股疲劳感顺着指尖倾泻了出去，凝成了一颗小小的水滴。
我和莲娜屏住了呼吸，盯着这颗水滴。大约变成黄豆大小后，水滴破散泼在了地上。
“恭喜！小赫，你可以使用魔法了！”
莲娜兴奋地抱住了我，为我能使用魔法一事激动不已。然而我的注意力被地上的水渍牢牢吸引……
“妈妈……”
“嗯，嗯？小赫你怎么了？”
“没……”
“等等……不会是魔素枯竭了吧？快告诉妈妈，有没有头晕？有没有哪里痛或者发痒？”
“啊，倒没有什么神体上的不适……只是……”
“只是？那个……能使用魔法就是好事呀，毕竟魔素量可以通过使用魔法慢慢增长的！所以第一次能做到这样很不错了！”
“啊……我不是在意魔法的效果。妈妈，水魔法都不会留下魔法残渣吗？”
“咦？在意的是这里？”
“对，妈妈要是记得的话麻烦好好想一下吧！”
“唔……我想想啊。水球术、冰墙术、冰锥术……”
莲娜像报菜名一样慢慢回忆着水系魔法，大约半分钟后她揉了揉眉间回应我：
“我记忆中只有水球术没有魔法残渣。”
“这就怪了……书里提到魔法残渣是大部分魔法都会留下的，妈妈你记得哪些魔法不会留下魔法残渣吗？”
“呃，这样猛地一问，我还真记不太清楚了……”
“抱歉啊，问了奇怪的问题。”
“嗯，这倒没什么……”
“……对了，妈妈。水球术应该可以像毒火球术一样发射出去吧？”
“当然可以，只不过咏唱会稍微有所改变，消耗量也会变大的。小赫今天还是不要尝试了哟？”
“我明白的。不过那种能发射出去的水球术妈妈能演示一下嘛？”
“哎？可以是可以……”
莲娜带着疑惑的表情咏唱了水球术的咒文，她的指尖渐渐有水汇集在了上方。只不过我的注意力完全不在水球上，而是集中在莲娜的脚下……
有了。
随着水球直径突破乒乓球大小，她的脚下开始出现白色粉尘。这些粉尘的量非常少，比起前段日子她展示毒火球术时的量来说都可以算作误差了。
当水球变得有脐橙那么大时，莲娜将其发射……不对，应该更像是抛了出去。这个瞬间，有较多量的白色粉尘飘散下来。
“可以了嘛？”
“嗯……谢谢妈妈！妈妈的魔法真漂亮~”
“哎呀，净说奉承话~那今天的魔法实操就到此结束了哟~”
“好的。”
“还以为小赫会闹着多放几次魔法来着……”
“我可不想被魔素枯竭要了命去啊！”
“嘿嘿，你能理解就好。妈妈之前教人的时候，有些男孩子发现自己能使用魔法后会用个不停，被魔素枯竭夺去生命的孩子我也见过……”
“这种情况家人不会闹事吗？”
“怎么说呢，能接受西禁法语教育的一般都是有钱人，而且父母多多少少受过一定的魔法教育。任何魔法教课书的第一页可都会写着魔素枯竭的危害哟。”
“原来如此……不过就这样防范还是有丧失性命的孩子吗？”
“嗯……那些家长太急功近利了。”
急功近利啊……啊，对了，奈茜曾经提过生物可以通过不断释放魔法来提升魔素上限。然而人体内还剩余多少魔素量是没法直接观测到的，所以大部分魔法师学习魔法的过程中绝对不会把魔素用到极限。
看来有些家族为了更快提升孩子的魔素量，在魔素枯竭与否的边缘反复试探，哪怕一只脚踏过去就是死亡。
真是的，强迫孩子朝着自己期望的方向发展还真是在哪个时代都没有变啊。
“放心吧妈妈，我深刻了解生命远比魔法重要得多。”
“噢……那就好。”
“顺带问下魔素回复的速度如何呢？”
“嗯，我刚想跟你说这个来着。各个级别的魔法师魔素量的回复速度也不一样，而且魔素量一旦过了那个门槛就不再可逆。”
“这还真是……奇妙啊……”
“具体内容的话我可以告诉你，你也可以选择阅读这本《高等魔法》……”
“我选《高等魔法》！”
“我就知道你这孩子会这么选~前些天这本书我带去学校了，这几天正好用不到，你可要快点读完哟~”
“谢谢妈妈~”
我一脸幸福地接过这本厚厚的书，封面上刻着“雪莉&弗尔”这样的名字。弗尔这名字我好像听奈茜讲过……至于这个雪莉……
“妈妈，这个‘雪莉’是谁呀？”
“是布里尔王国当今的女王卡珊德拉·布里尔哟。”
“噢……”
原来是同一个人，却在另一本书籍上用了假名……看来这位女王和弗尔有着相当复杂的关系呢。
算了，这些暂时不重要。
刚好入手了这本《高等魔法》，我要验证刚刚的一个猜想。
一个揭开“魔法”神秘面纱的猜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