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16艘战舰的残骸为中心,与恒星爆发等强度的电磁辐射把整个星系照得透亮
但与超新星持续的爆炸不同,剧烈的光学现象很快止歇。康斯洛特身旁的技术兵伸长脖子,对着舰长匆忙耳语了几句,后者健步走到席瓦莉娅斜下方的阶梯前,严肃地质问道:
“为什么穆拉哈尔的战舰里会有魔化Enstatite?”
“哦,我太不清楚你的意思。”
膨胀扩散的气体裹挟着未知的粒子流蔓延到整个空间
“你从一开始就打算用这招,你知道要塞主炮是正常的。”
“关于这一悲剧我也很遗憾,但这是穆拉哈尔伯爵所相信并执意采取的行动。不仅是他本人为此付出了代价,全军将士亦因他的冒进而饱受血泪之伤。”
席瓦莉娅假装被蒙在鼓里,故意答非所问。
借助“群星深渊”的余韵——强烈的魔力震荡,Enstatite构成的云雾状气团扩展并笼罩了要塞的四面八方,夹杂纯粹魔力块的高速粒子流在让各种精密仪器报警的超量电磁辐射中倾注到屏障之上。
“军部明令,禁止强迫下属执行自杀式任务而求取成功,席瓦莉娅大人难道忘记了规定吗?”
“这都是穆拉哈尔瞒着你我而达成的效果。”
诺林准将挺直胸膛,披上将军的大衣并端起权杖,庄重肃穆地朝镶嵌于穹窿的皇帝肖像致敬。这意味着贝尔纳达与一干卫兵无权阻拦他以帝国高级官员身份发起的正式弹劾。脊背与腰板稍显老态却仍旧精神矍铄的长者按捺着几近喷发的情绪,憋住气以壮年男子的魄力登上二十八级花岗岩石阶,克制住喘息的冲动,保持威严的神态伫立于席瓦莉娅优雅的身姿前,遮蔽玻璃吊灯与水晶坠子柔美的光晕而投下阴影。
席瓦莉娅避开对方的目光,金绿玉色的深邃双眸里掠过几丝狡黠:
“报告,佛罗斯叛军的支援舰队在我军追击后基本丧失作战能力。穆拉哈尔伯爵部的战舰疑似携带了魔化Enstatite,导致战场出现‘断层’环境,请最高指挥官重新指示我军战术策略!”
贝尔纳达知道该如何从对峙气氛为上司解围,少女响应这一反馈,拨动轮盘状的通讯接口,绕开诺林向第四舰队下令:
“全舰队自由射击,要制造让敌人不得安宁的、连续的‘魔术空间扭曲’!”
诺林绷紧的身躯微微颤抖,传统风俗熏陶的近乎本能的敬畏与服从思想的教育令他难以积聚进一步抗拒的勇气,平素卑恭谨慎的习惯让他的牙齿与舌头不听大脑的使唤,他最终没能吐出挑战的言语。身处第四舰队旗舰的代理舰队长见参谋长没有异议,便向属官们确认了这一命令。
“等等,你这个可恶的女人,你还有什么阴谋?”
康斯洛特通红的脸庞宛如烧红的烙铁,以百米冲刺的势头飞奔着把礼兵少校顶得踉跄倒地,环绕指挥席的卫兵端起枪口,分列于台阶两侧的仪仗队则立刻挥舞青铜戈截断唯一的通道。
“把几千平民当作你胜利的祭品,攻下要塞后提着你那鲜血淋淋的战利品跪倒在御前骗取赏赐,无耻卑鄙至极的东西!”
他把诺林勉强平复的激愤加倍地喊出,球形舰桥内顿时鸦雀无声。是的,席瓦莉娅真实的战略已经浮出水面,包括她预先的谋划,但敢于挑明这一切的竟是贵族出身的从男爵康斯洛特,而非其他平民阶层的将领。
“康斯洛特中校,我不能理解这种无端指责的意义,回你的岗位去。”
“怎么可能......”
攒紧拳头想要拼命殴打上级的舰长被从目标近旁赶来的诺林拽住衣襟:
“我们没证据...现在还在交火...事后给军事检察院呈递控诉信也不迟。”
诺林怒意未消地用食指点了点席瓦莉娅,一边谩骂一边安抚,斗志昂扬的康斯洛特才肯闷声离开,旗舰的任务则统统甩给了大副巴尔宁少校。战役结束、返回首都行星别洛韦日的人们出于各种利益考量,为了躲开麻烦的纠缠纷纷选择对此避而不谈,忤逆高等贵族的罪责便也不了了之。
“伍必洛司令官,你在开火之前就应当怀疑那些强袭舰的内容物!“
颇有城府的坎宁中将在演习之余也不忘秘密派遣观察艇到前线,当得到Enstatite如漫天飞雪般密布于要塞控制区的消息时,航母集群迅速切换为备战状态。
“因为提拉特帝国在那次兵变后被迫颁布了禁止牺牲普通士兵展开自杀袭击的法令,我没料到会演变成这样...”
所谓魔化Enstatite是一类强放射性的魔矿石,因形似地球矿物顽火辉石而得名,其一大特性是以颗粒形态漂浮于外太空时能成为可引燃的强效炸药。但由于尚无装备可以屏蔽Enstatite的对人辐射,两国决策层皆暂未产生将其用于战争的思路。
大校羞惭而紧张地解释着,陷于黔驴技穷的窘境。坎宁已经向骑士圣殿申请紧急出击,勒令他必须坚守要塞,直到航母群完成跃迁并投入战斗。
伍必洛九天后定稿的报告书如此佛罗斯同一时间 2300-5-8 15:30——16:30的战况
“热亚那子爵的舰队在无法组织任何有效抵抗的情况下不断退缩乃至分崩离析,我曾以远程火力协助他,第四舰队的接近迫使我放弃分散而集中力量防守正面,或许这磨灭了他们最后的一点士气,越来越多的巡洋舰擅自逃亡,子爵的旗舰在此过程中被击沉。”
歼灭支援舰队的A部队很可能畅通无阻地包抄要塞脆弱的后方,所以我准备下令投放全部预备卫星加固背面的控制区。也就在这一刹那,本已是星际垃圾的、被群星深渊消减的战舰片段突然爆发异动,Enstatite裂解产生的薄膜状断层带让双方几乎同步停止了射击——我方出于对未知的谨慎,而提拉特人则为了等待它完全铺平。
敌第四舰队开始齐射,凝结为要塞屏障的凝胶魔力流瞬间像沸腾油锅里的豆油般飞溅激荡,但这也没恫吓住我们,德木泽的防御力应当足以承受这种程度的、类似工程炸药制造的空间扭曲与连续爆炸,而天星之环以外尚未回收的卫星耐受不住剧烈的魔力波动,很快变成了一堆堆废铁。
此时,再也没有办法干扰A部队的机动,紧贴屏障的震动与魔术引发内层魔力网格的共鸣,200枚预备战术卫星的动力装置接连熄火——技术部门考虑过的灾难情况应验了。卡兹佩尔的守备舰队沿着最短半径回旋,在千钧一发之际赶到后方牵制住了正咏唱强袭魔术的战船。
16:35,A部队开始与卡兹佩尔中校的25艘战船交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