娼馆内,作为众妓之长的老鸨老妈妈正发了疯似地大叫。
「我的天,爱叶呢!我的爱叶呢!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来!」
这叫声惊动了接客的音音姐,她向客人解释后说了声抱歉,独自走下一楼大堂。
「你们,快点给我出去找她,女人要活的,男人死活我所谓!」
「等会儿,老妈妈。」
老妈妈怒火中烧,要派两个打手去找回爱叶时,音音姐走到大堂止住了她的打算。
「老妈妈,我忘记跟你说了。那男人早上带爱叶出去的时候已经把包夜的钱给我了,不过今天事多,让我忘了。」
音音姐没有一丝犹豫,从怀里拿出一袋银两。一旁的娼妓见此情形无不目瞪口呆。有人走出来劝她。
「音音姐,这可是你赎身用的本金,就这样拿出来用真的好吗?」
老妈妈自然也是知道此事,但她没有怪罪音音姐的意思,只是嘴上不饶人地说道「音音,你帮爱叶我没有意见,可我从来就不心疼那一晚上的嫖金,爱叶走了,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音音姐不退步,她接着说。
「我清楚,这里的钱已经够为爱叶赎身了。要是她不回来了,老妈妈你也不会有任何的损伤。」
娼妓们听到这,下巴都快拖到地上。她们有人嫉妒,有人不理解,为什么同样是娼妓,爱叶却如此受这娼馆头牌的照顾?自己哪点不如她呢?她是苦命人,自己就不是吗,娼馆从来就不缺苦命人。
..
男人拿着双枪使给的嫖资,来到风俗街。此处灯红酒绿,艳声不停,光是站在路口就能让他脸红心跳。
「哎呀帅哥,快过来我这,春宵一刻值千金呢!」
男人被站街的女人吓了一跳,对方满脸胭脂水粉,随便凑近便是香气扑鼻,这是女性在大背景下无权无势,从而被男性支配裹挟的象征。
男人既不是大男子主义者,也不是什么女性解放斗士,他单纯是从未接触过这样一心只为取悦男性的女人。既不相信自己真的是迷人的大帅哥,也不知道娼妓钟情的是他手里的银两,他真的是涉世未深罢了。
被纠缠一阵后,男人神经紧张地撇开娼妓逃到巷子,本想在这里停留片刻缓解心动,却不想背后的墙壁传来了两人欢悦的声音。他又撒腿逃走,不知不觉中,自己离爱叶所属的娼馆不远了。
看见面前那招牌时,男人停下了脚步,他知道自己抵达了目的地。
「音音啊——你怎么那么傻!」
听见门口有人在争吵,他便找了个麻袋堆躲起来偷听。
「老妈妈,你不必劝我,值不值得,只有我最清楚......」
「可你换来了什么?这些辛辛苦苦存下来的钱对于娼妓来说就是命根子,以后不仅是要给自己赎身,更是要为恢复自由身后考虑。娼妓组建不了家庭,以后无儿无女,只能靠自己度过晚年。你这样把积蓄拿出来,以后可怎么办!」
「我知道,就算现在存够了钱,你也是不会答应我的。我还要替你掏空无数个男人的钱包,直到十几年后,我容华逝去,人老珠黄的时候,你就会给个便宜的价格让我赎回自由。可到了那个时候,一个女人,在这样的社会,又该怎样生活才算幸福呢?我在爱叶的脸上看到了爱慕之情,知道她想跟着那个男人,既然如此,就不如让未来那个老态龙钟的我做决定,来换爱叶后半辈子的幸福!」
男人心里一惊,听见爱叶的名字后才发觉事情不简单。而就在他犹豫着自己该不该在这时候出面时,他身后却突然挨了一棍子,整个人斜斜地飞出路中央,惨叫声引起了娼馆里的注意,争吵暂时停止了。
「哎,怎么回事?」
老妈妈指着飞出来的男人问道。
她问的人是刚刚在男人身后偷袭的娼馆打手。打手向老妈妈鞠了一躬说道「老妈妈,这个人一直在旁边偷听你们讲话,我看他鬼鬼祟祟的样子,就决定教训教训他。」
「好好盘问一下他是来干什么的。」
「明白。」
打手话音刚落,举起长棍将要挥下,却被男人一声止住。
「且慢!我是受爱叶姑娘所托来的,她说今晚被何叶青包夜,一时间玩得太过欢快,忘记了嫖资的事情。真是对不起!」
音音姐难以置信的望着男人,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失落的神情。
...
男人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坐在了女生的床上。
事情本不用闹得如此复杂,可老妈妈却没法放下音音给的那到手的银两。眼看说出去的话成了泼出去的水,收不回,她想了个办法,以求自己利益最大化。
那就是爱叶的嫖资还是由音音支付,而音音的损伤则由男人来赔偿,赔偿的形式就是男人包下音音姐的春宵一刻,然后算进音音的薪水里,这样,老妈妈就能通过发薪水的形式赚两人的钱。
音音姐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杯酒,再痛快地饮下,心里咒骂老妈妈是一只狡猾的老狐狸。今晚不仅赔了老妈妈一笔钱,还被迫把老金主送回了家,恐怕至此这位大老板也会心有芥蒂,少来光顾吧,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你还傻坐在那干什么,赶快脱衣服吧......」
音音姐也一改平日待客温柔妩媚的语气,听上去很是不耐烦。她心里不仅在计较着自己赎身的钱被老妈妈贪去一笔,更是在抱怨面前的男人。
这人一看就是个新人。今晚自己不仅损失了银两和金主,还要陪一个新人?抱歉,现在真没这个心情。
「真的要脱衣服吗?」男人战战兢兢地问道,好像眼前的人不是娼妓,而是一个恶狠狠的教书先生。
啪的一声,音音姐猛地把酒杯摔在圆桌上。
「不是真的难道还有假的吗?!都说了,要我来陪你!话说在前面,就算你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我也不会给你关照。今天我可是个损失惨重的可怜女人,这种女人,是最不会给人好脸色看的!」
....
「哎,你去过音音姐那边了没有?」
「去了去了!妈呀,还是第一次听到音音姐这么生气地对待客人......」
「没办法啊,跟老妈妈吵架、被敲了一笔、气走了个大老板,今晚还得服侍一个菜鸟,你说这事谁经历了不生气啊!」
「说实话,我有点心疼那个男的了,正好撞在枪口上,本来跟音音姐这样的大头牌过一夜应该是很高兴的事,却落得这等下场,真够作孽的~」
.....
双枪使身子一侧,失去平衡,瞬间睡意全无。
床给了何叶青,桌子让给了爱叶,只能站在睡觉的他靠在墙上渐渐睡着,可站姿始终不便,稍有变动就会被惊醒。
百般无奈之下他决定出门去河边洗洗脸,半夜的河水清凉,拍在脸上肯定十分提神醒脑。
双枪使拿着脸盆毛巾就这样出了门。
小步经过竹林,踏着映了月光发白的竹叶,他慢慢看见那条小河。来到河边蹲下,用脸盆接了点水,一手兜起个篓捞上水来打在脸上,瞬间清爽了不少。
再用毛巾擦擦脸,将水倒回河里,就这样打算回去。
这时,双枪使令氏忽然感到背后传来一股敌意。他凭着第六感偏了头,却正好躲过一把飞刀。飞刀擦着耳朵过去,径直插在了面前的一根竹子上。
「嚯嚯,厉害厉害,不愧是今天赢了比赛的人!」
偷袭者一边愉快的拍着手,一边出现,令氏转身看去,发现一个满脸狂气的家伙站在了那里。
「来者何人!」
那人嘻嘻地笑了一声,报上了名号。
「你未来的对手。哎呀,本来是想在碰上你之前就解决掉你的,没想到你这么敏锐,偷袭没有成功。哼,这下是真的糟糕了。」
令氏平生最恨偷鸡摸狗走歪门邪道之人,现在眼前就有一个,而且就在刚刚还要偷袭取他性命。双枪使难以压抑心里的愤怒,怒吼道「蠢货,你不知道竞技场严禁场外厮杀吗?!难道不怕我举报你?」
「所以说是个意外呀,按道理来讲,你本来是没办法再站在那和我嚼舌根的,可是谁知道,你还真的有点强。」
「你这小人混账!」
「嘿嘿,别这么紧张吗!」
「放心,我明天就会去举报你。」
「且慢!我知道你为人正直,但我也不是吃素的。你参赛不是为了那点奖金,这我也清楚,你不就是为了找一个实力强悍的对手吗?那正好,我就是!所以,我敢打赌,你明天、以后,都不会去举报我的,因为过了这村就没这店——」
他心态悠闲的向双枪使解释着,似乎是真的确信对方不会轻举妄动。
「别开玩笑了!」
「好啦好啦,我让你长长见识行了吧。」
话音刚落,他却像戛然而止的声音般消失了,令氏看见一个黑影闪过水面,直冲自己身旁,瞬间伸手招架起来。电光火石间,匕首的银光在月亮底下闪烁,令氏一手抓住劈将过来的手腕,另一只手配合右脚将人影打翻在半空中。如果是一般人,这一招已然败阵,然而黑影却一改姿态,没有任何借力,闪到竹子之上。
「厉害呀,还防下了这一刀!看来之后有的看了。」
说罢,黑影又一闪而去,这次是真的走了,令氏再也感觉不到任何的杀意,除了对方留下来的一句话。
「比赛再见了!」
这时,令氏发现脖子上有股热流在向身体淌下,他伸手去摸,发现了一道四指长的伤口,很浅,但这是在那对方被打翻的一瞬间完成的,他竟丝毫没有察觉。
「哼,有意思。哼,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在月光之下,显得如此疯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