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嘣!’

凛风重回故地,

重重地踢开被封死的大门。

‘咳咳!’

凛风摆手挥散房间内遍布的游尘。

这里已经被火焰折腾得满目疮痍,一地狼藉了。

‘看来所有来调查的人都不会复原现场,反而变本加厉地继续着让后来人迷惑。’

探革看着半焦的房间,径直走向前,指尖划过桌面,带起一手灰烬,微微轻嗅,轻轻点头,确认了什么,转身用手上的小手电打向了一旁的书架。

‘时间与熵都不可逆。’凛风轻轻把油灯放在堆放灰屑的旁边,曾经,那里堆放着凛风讨厌的。

凭借依稀的光亮,凛风有些惊奇,在桌案的中间,模糊的一片,他看见了一个名字。

凛风拾起,上面有层模糊的尘,但还是能很清楚。

空滞

(那是谁?)凛风好奇,疑惑,思索(是代号吗?是那天的三封信?)

凛风看回一眼,那是四方的灰烬不完全烧散的残骸(这下面是她的本子吗?)

拍开黑色的还有些留白,什么都没有,凛风的字很工整,但是很小,很密,总会挤在边页的最左。

很多人都劝他改:妈,谭老师,月屏泯,阳予民,李工卿;抄他作业的,看他报告的,翻他笔记的……

他自己有一个为什么改不了的借口:留白越多,越能在之后补充而不留遗憾。

这是凛风在课堂上抄书笔记养成的劣习,因为他讨厌一个事实:不能及时在正确段落看到的补充,毫无意义。

凛风自嘲地笑了,看眼前写了没写还剩留什么?一地的灰。

‘哎?’凛风惊讶地发现还有没烧的白页。

拾起烧了两角一边的纸张,像是被水浸过的皱巴巴的发霉纸张。

凛风明白了,这是他本子。

而这想起了那时,他想小心掰开,但还是差点把两角都撕破了。然后发生了那件让凛风不愿意回首却刻在心里的事,心里很是愧疚。

纸张有些脱落,凛风有些好奇,当年她是打算粘住什么不想让他看见?

凛风不再执着于纸张的完整了,就随便剥开了,烂了很多,但能看见上面有什么,明白什么意思就行了,不用小孩子的较真,无所谓了。

提起纸,靠在油灯旁,借着摇曳的烛火,天上点点的星光,看见了。

——

看见了就来找我吧,嘻嘻。

——

凛风一顿,立刻搓揉成一团,扔……凛风低头看了下油灯的玻璃罩,抬头看了下残破的玻璃窗,转头看了下还在翻找不知什么东西的探革,叹了气,把纸团扔进了衣服内侧。

反正那里是很多垃圾的去处。

凛风推开窗,迎着一月的冷风,手搭在窗台托腮,让洁白的月光照耀来帮忙收拾心情。

看了会月亮星星,完后回头看着探革,她还没找到。

‘你还没找到书?’凛风奇怪,按理来说,找一本书很快,即便是充实的书架,真正放书的书架,被火烧过的书架,

‘哦,不。嗯,或许说是机关比较好。要找到很快,我只是想了解下,老师都会看什么书。’探革合上手头的书,放进自己背包。

‘那你试试一个寻找好书的方法。’

探革左手抱胸,右掌摊开;请。

‘把书扔了。’

凛风随便从书架上拿出一本,擦开黑尘,《经济学入门导读——让零基础都能迅速读懂经济术语》,凛风捧在手里,掂量着想了想,‘噗’地偷笑出来,下意识捂住了嘴巴,将其掉在地上。

‘扔不掉的,就是你要找的书了。’

探革见凛风的作为,自以为是的洒脱,担心就有人要后悔,便提点了:

‘这不好吧。遗物即是人存在过的证明,逝者已去,我们还要为生者考虑。’

她指着架子,看着凛风,或是身后还是广袤的星河。

‘我们总要扔的,世界上的书太多了。大多的书终究是看过了,看了一点,甚至没看就成为了废品,要丢弃的,留出新的空间。何况,天下书籍一大抄,能看的就几本,一本里面能看的就几句……总会在偶然的一天再次相逢的。’

‘你说人呢?’

‘嗯,不也一样吗?……大抵一样。总是要丢掉什么,或是被世界丢掉。’

凛风有些颤动,这不是他想说出口的话,但这是他脑海中仅仅想到的。

‘还是舍不得呀~难以割舍的情绪——世界之大,故事小小的字数又怎么容得下。’

‘没人能背着一个书架,人也不可能成为图书馆。更何况也不可能有图书馆可以收集世界上全部书,那样的图书馆谁逛啊?’

探革被逗乐了:‘我们不能用随意的猜测来断定时代的想法。’

凛风也轻松了:‘可怜我们总是要去揣测时代的想法。’

‘我们在这点上产生分歧了。又一个。’

‘有益于解决问题就行……先暂且保留吧。还有正事要做。’凛风一拍手做出了决断。

‘同意。你找个东西记一下,免得忘了’

‘好。’

凛风应承后,在她旁侧四处张望,想找张干净的纸,他不想撕书,那破坏了完整,看着别扭,还失去些意思。

‘幸好我们是确认并回收的,不是来解谜并侦探的。’在凛风四处翻看是否还有完整洁白的白纸时,探革上下扫了书架几眼,便道:

‘其实火焰是烧不了理应不存在的东西,你看,那本假书,所以它还存在,还很显眼的。’

凛风回过头,顺着探革的指向,《世界历史》,书脊的镀金文字,依旧还能圣洁地在明亮的人造手电下闪耀出完整的流光。

一个开关,开关暗门的开关。

凛风暗自耻笑着自己(是啊,还有什么书籍比这还假吗?)

那本书很厚重,探革拿开两边,它还是稳稳当当地立在那,试着抽出来,并不能,是被固定住了。又试着45度仰角倾斜。

‘轰隆。’随着齿轮咬合的摩擦轰鸣,打开了什么。

‘啊,开了。’

当书籍成45度角时,有个夹杂其间的纸片弹了出来,探革将其抽出,拿手电确认后,转手准备放入暗袋。

‘那是什么?!’凛风输了,他明白那是不应该过问的事情,可好奇占了上风。

‘你觉得《世界历史》里会掺夹着什么呢?’探革没回答,反而抛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问题。

‘……藏宝图?’

凛风看武侠小说总是有这如探险家般的神往,前朝遗物,上古遗迹,龙脉遗宝。想着能在得到,或是追寻这些的路上,改变自己,改变世界。

‘不,那在另外一本书里……是世界地图。你自己看吧,记得折回好。’探革把纸片连着手电一起给了凛风。

‘啊?哦,嗯,好的。’凛风一愣三连,些许呆滞地接过了探革手中的纸片和手电。(世界地图有什么好看的?)

‘嘀嗒’,打开开关,白光几乎笼罩了整个地图。

(世界是这么小的吗?这么小的纸片还能展示世界的样貌?连商铺里卖的都不行啊。)

确实,纸片上画着地图,与地球仪一样,却又有着些许不同,上面画了线还写了字。

这些谭老师在地理课上都有教,虽然记性不好,被德先生按在墙角蹲着背都没背出。随后,就被留堂罚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