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着那名军士离开方舱基地车后,上了那辆半履带战车。

被安排在车子的后排车座坐好,在听到有人使劲拍打车身铁板后,主驾驶位的司机得到信号,直接发动战车爬起坡来。

就这样我被稀里糊涂的送出了尸体农场的范围之内。

路途中,战车前段的铲子挂件一点点推开僵硬的泥土,又把拦路的树丛给一个个掀起。

一路上周而复始,反复推插。

穿过一座座山川后,又驶入荒芜隔壁的路口,转而拐上泥泞炎热的棕榈林,最终停靠在一个充满清凉气息的阴郁森林当中。

这的自然气候是我头一遭在诺登哈亚境内感受到的。特别的安静,又特别的清爽。

下了车,才见了一望无际的深绿草坪。若不是有奇观师等传说存在,你说这是自然生长的我都不信。

那些草坪就像是被专业绿化团队为美观而搭建的地方,随处可见湿漉漉的光点与水珠。

但天空中并无降雨迹象,而且这样的环境除非是大雨,暴雨否则地面的草坪那能够如此湿润。

这是因为有各式各样的松树像柱子那般屹立在周围,那树干足有三四个成年男子合计起来高大,针叶更是密布的难以让人看清天气状况。

更有意思的事,有些树木因为排列问题可能会露出一点空隙能让你看到天空。

等到你开始抬头望去之后,就会发现有些地方能有阳光,有些则是阴暗的布局。

半履带战车不可能在继续前进了,因为这到处都是树木。如果强行通行只会让里面的人有生命危险,再者说其实我也已经到达了里飞沙所说的目的地——城堡。

城堡,西域刀剑碰撞的年代中,文明形成初步贵族阶级之后的建筑产物。

一般为低阶贵族的住宅,是军事和政治统治的一体化标志。

后来逐渐演变成监狱,再后来甚至会在一些发达国家的改革下变成旅游景点。

与其他地方相比,这里有所不同,因为战争等因素现如今这里的城堡,是国王军势力的大本营。

你要说这里是城堡,我还偏偏有点不大相信。

因为我没看到城墙的影子。

初进此地映入眼帘的只是一层层肆意搭建的平房房屋,从周围被大批量砍伐的树木来看,国王军的士兵应该在建筑材料上直接就地取材过一段时间。

这里有着大量的人口流动,商业贸易也算是随处可见。

眼神所见之地,所有的房屋都大肆敞开。基本上每一个房屋都被用做了商店交易的据点。

有些云游商人或拾荒者在该地没有房屋,就只能在这些商店性质的房屋前方搭建一个个形状各异的小窝棚,地上铺上一层破布,再摆上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就成了一个流动性小商店。

正因如此,这片地区的道路十分狭隘。

骑士团的士兵从半履带战车的驾驶室内出来之后,就独自一个人靠在树上闷闷抽烟。

他好像是接到过詹森·柯尔的命令,不被允许和我进行交谈。我曾多次跟他套近乎都没有得到回应。

下了车后也不跟我说什么,也没有什么提示。就这样子默默地站在路边一言不发。

我明白他这是在等我下车,在用一种十分冷漠的态度赶我离开。他的任务就只是开着这辆老古董把我护送到这里,而现在所被交代的事情也已经完成。

就更不会给自己找麻烦了。

既然你不理会我,我也懒得继续跟你谈论些什么。一路上坐了不知道多久的车子,屁股早都磨出茧子来了。

于是乎,在没有道别与寂静的沉默之中,我离开了那个背对着我的小兵。拿起从方舱基地车中背出来的装备,只身一个人离开了半履带战车。开始前往那片树木林立的深处。

说这地方是城,我个人感觉那都是高看了。充其量就是个十分繁荣内部流动人口庞大的隐藏镇子。

在外围,有心的人已经用附近的木料制造了一些围墙,并刷上了白色的油漆。至少有两个小队的武装警察,拿着破败不堪的武器零散的分布在镇子周围四处巡逻。

有的警察因为用不起武器,都已经开始装备上切肉刀,铝热钢管等冷兵充当一个武器。

那种风景你绝对想想不到。

一个警察穿着黑蓝色的作战服,外面挂着一层厚厚的陶瓷防弹胸挂,里面放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反正不可能是子弹。人手一把菜刀一副墨镜,还有一个鸭舌帽,就这么矗立在哪里。偶尔有富裕的拿着手枪,或步枪。

但我敢打赌,绝对不超过十个人。

这就是外围的状况。

说道镇子内部,那就有点看头。

我就像个异类一样穿出森林来到此处,像闪闪发光的珍珠一样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无论如何如何掩饰和遮掩,都无法遮盖自身所散发出来的光芒。

当地几乎没人见过这种身材高挑又一身专业化武装的女性,尤其是我身上还背了好几把枪,以及那套系在腰上当“围裙”的诺登哈亚国家军制服了。这倒不是什么事,不过为了避嫌,从上了半履带的时候,我就已经换上了一套格子衫的内衬衣,在重新配了胸挂和插板。

一些途径镇子路口的拾荒人员三五成群迎面而过之时,总会仔仔细细在我面前驻足一会仔细打量。

云游商和本地的小贩偶尔也会上来几个询问是否愿意出售身上的装备。

而我的回答往往是:否。

我拒绝这个提议。

每当说出这类话的时候,那些人往往会失望的离开。一般这种的想要问路货询问他们一些事情的时候,往往也不会给你提供任何帮助。

但我也没靠任何人就拿着里飞沙的名片,成功的找到了时间金行诺登哈亚分行的办事处。整个过程下来,不过只有寥寥几分钟而已。

路上出奇的畅通没遇到任何麻烦。

该地的地址实际上都是按照一排排数字编号而排列的,诸如14.1441,一组偶数加上一组双偶数,这样就成为一个地址编号。

因此按照这样的顺序,并照着里飞沙名片上的工作地点仔细甄别,很快就能轻而易举的找到金行的所在位置。

本以为是霉运划过人生重新翻篇,可万万没想到新的问题又重新出现了。

这里···难道就是诺登哈亚分行吗?

所谓分行其实就是一栋破败不堪的复式小洋楼。

门窗外侧的木质隔板被人用钉子死死地钉住,除此之外部分墙皮也都因为气候问题脱落大半部分,门口闲置的一些桌椅上有一大帮人正在围着参与赌博性质的活动。

复式小楼大门敞开,内部昏暗无比。黑暗与阳光交织下,灰尘阵阵洒落,门匾上还清晰的写上了时间金行诺登哈亚分行。

只是现在已经被人给从上面给摘了下来。

有一小队诺登哈亚国王军的禁军从里面出来,各自还搬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临走到门口的时候因为包裹实在是太过于膨胀,一不小心撕开一个小口,放置在包裹内部的金币首饰接连掉落了几个,从缝隙中看正好有几个贵金属制成的器皿滑落堵住了那个口子。

这是在干什么?金行难道搬家了?

潜意识的警惕告诉我,这件事情的背后肯定很复杂,以我现在的身份还是尽量不要去询问这些禁军士兵,可能稍有不慎就会惹是生非。

赌博还在现场持续进行,并没有因为士兵们的走出而停止。这些人年纪都稍大,十分自在,毫不把周围的执法人员当盘菜。而士兵也没有因为这些人的违法乱纪行为加以制止,就好像没到他们的大动作一样。

专心致志的转移时间金行门店内的财务。

由于自身装扮比较惹眼,我便肚子一人躲在一处荒废房屋的地基之中暗中偷偷观察。

包袱传递的工作一共持续了五六分钟,当附近的推车已经满载的装不下任何东西之后,他们一行人便依依不舍得离开此地,临走还不忘留下一个士兵在门口拉上警戒线,守卫这个地方。

我觉得我还是不要上前询问这件事要好,随即掏出里飞沙给我的名片开始仔细查阅起来。头脑风暴也在这一刻飞速运转起来。

现在有两点疑惑和猜测,此地已经被国王军查封,结合之前在方舱基地车中里飞沙与骑士团的詹森·柯尔的隐藏矛盾,不难想到结果。懂得都懂,只是这个后果传播的影响也太快了吧?

第二点猜测金行正在转移物资,可能城堡近期也不是很安全。但是这点可能简直就是微乎其微,这些士卒的行径和脸色完全没有再说他们要移动这些固定资产。也不排除里飞沙确实是遇到麻烦,忘了我即将到达城堡的这回事。

眼下来看,将自己隐藏在影子当中是个不错的选择,只因为那个沉默的士兵古怪的举动加之此地刚刚发生的怪事,给我提了一个不错的醒。现在唯一的目标就只能从金行转移,变换为那张皱皱巴巴的名片了。

这张名片十分破旧,具体想要介绍的人物因为褶皱缘故已经难以辨识。我猜当地人应该能看懂这其中的人名,但我不打算直接打草惊蛇。因为有另一条信息十分扎眼,并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这是一个十分长的地址,更有意思的是,我三番五次的在集市的房屋中间来回穿梭,却苦苦找不到这个位置。与此同时,数字的标记让我皱了皱眉头:14.13313.13。

我真是再也不想去回忆之前的那些事情了。1331,真是该死,到哪里都能遇到你。

“在这里干什么?鬼鬼祟祟的。”

长时间的游荡没有落脚点,且全副武装的一个人在大街上任意行走,很快就会被当局注意到。

我自然是知道这一点,可又无可奈何,我总不能丢下这些辎重离开这个地方吧?

讲话间已经有两个人从我身后绕道了身前,一老一少,并排并肩,其中一人腰挂伸缩警棍手握宽刃大砍刀,另一人肩背一杆半身长的步枪,看衣着打扮应该是当地的执法人员。

只是这装备有点煞风景了,比起我这个外来人确实有点落伍。

“我看你自从进了镇子就鬼鬼祟祟的,你也不买东西,也不进佣兵会所,该不会是奸细吧?”

警察虽然武装上有点破败,气势上丝毫不输。我本来没想跟他们有牵扯,谁知道这事自己竟然找上门。

“我是跟着半履带战车来的,就是那种前轮后履带的高射炮车,也是你们那个部分的,就在树林子里边。”我试着跟他们解释我从哪里来,可对方没有打算相信我的话,明摆着就是想要找茬。再加上等我指向那个位置的时候,那辆从方舱基地车开出来的载具竟然神奇的不见了!

“什么半履带战车,我们这里没有这种东西。车子怎么可能开进来,你看这哪有车。”

“我不是可疑分子,我只是来这里找人的。”

“找人?找什么人?我看你根本就不是本地人。说说看,你这身到底从哪里扒来的?”年长的警察已经把背后背上的武器取下,感觉想要开枪。

“等等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如果你真的打算用它的话?”那个年轻人明显对此没有多少准备,可能是头一次动用武器的缘故。

我其实一点都不怕他们,如果可以,我甚至就能在哪个老东西拉开保险的一瞬间,就用腰上的快拔手枪一枪给他们都给打死。可能这两个人还不如斯达汀的警察训练有素。

但是这样就不可避免的直接跟整个驻地的军队宣战。

我是来寻求帮助的并找人的,又不是来闹革命的。

见这些人不听解释,我意识到可能他们是在故意寻求贿赂。也许给他们点东西他们就会乖乖离开也说不定?

不过接下来的对话又比之前的内涵的多了去了。

“先生,我觉得这里有很多误会。你看我没空,我觉得你们也没空,不如这样,我这里有些现金可能不多。算是初来乍到请二位喝一杯,如何?”

“这个提议不错,但是,首先你必须向我证明你不是在搞什么恐怖主义,其次说明你来的目的以及到达途径什么的。”老警察语速平缓,但还是在说完话之后把枪举起来对准了我。接着他继续道:“而且因为你刚刚涉嫌贿赂警察已经违反了当地法律,我建议你乖乖束手就擒。否则我可就直接开枪了!”

“我靠,老天爷啊。你不是认真的吧?要开枪也不能在这里啊!”

“你闭嘴,我自有分寸。”

二人一番唇枪舌战之后,还是把矛头对准了我的面前。

我感觉有点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但是随着周围人数的减少,我知道这是个不错的动手机会。

“要知道,我本可以在一瞬间打爆你们两个人的脑袋,但是我没有这么做。这不是因为我太过善良,而是我想看看你们两个又在搞什么幺蛾子,欺负新人有意思吗?还是说上次没给够你们多余的教训?”

两个警察逐渐把我逼到墙角,却又不曾想墙角处有更大的人物在此地徘徊。

附近的废墟一下子窜出七八个人,大多还都是男人,与警察不同的是,这帮人也是相似的打扮,只不过身上的装备比他们好的多。而且内部的制服更加有好的做工感。

“这还真是不走运,兄弟我们二人已经好几天没吃上好的了。”老警察面对有新来的敌对势力围攻,并没有打算放弃眼前的肉。还是端正步枪一动不动待在原地,一旁的小年轻已经自乱了针脚,不等我身后的人说什么,他就率先开口道:“他疯了,您是老大。我这就领着他走,快走啊,这是你惹不起的人!”

“你认识我?”男人用手捂住下巴疑惑的看着眼前两个人。

这时,可能是为了防止老警察的武器突然走火,有几个举着防爆盾牌的手下跑到前方护住了哪名男子。

“我谁也不认识,就认识我手里这把枪。”

“快走啊。你这老头。”他一边拉扯着年长的家伙,又一边用着讪讪的笑容对着我这边连连抱歉。

“我说啊,你们到底走不走啊。”

现在的状况是,已经自动忽略了那个老头。都把他当成傻子给屏蔽了,与此同时有更多的武器从防爆盾牌的后面伸了出来,这样的场面有十足的压迫感。如果我是在对面,那就马上离开,绝对不会久留。

“走,走着瞧。”

尽管老警察不愿意服软,但面对数量高于自己的武装力量,自己也不得不慢慢推却。

可以看得出,为了自己的面子,这厮还用着小年轻打掩护半推半拉的离开了现场。整个过程简直让人捧腹大笑。

所以说这两人是来这里搞笑的?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了地。能不惹麻烦是最好的。我看了看这位帮助我成功解围的男子,还没等仔细端详完毕,现场就被一群咿咿呀呀的细碎声给吵得转移了目光。

“哇!勇大人真的太帅了。刚刚那些人居然直接就被您的气势给自乱了手脚,威严气息压迫,那到了战场上岂不是更厉害了啊。”

“同意!”

讲话的是些年轻貌美的女孩···不对,说准确点应该说是一些穿着军装的貌美女孩,这样的柔弱声线说着恭维的空话,加之一个个的略有偶像粉丝争宠的意味,这些女人确定是认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