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絕望
「你說說看。」
「你覺得這鬼玩意兒是外民從哪弄來的？」
「痾…」
「哀算了。派後排的五人盯著它。」
戶外的一眾士兵紛紛圍繞在了盔甲旁揣摩著。
起初是在火堆升起時好像一處的儲物倉庫有些躁動。
隨後這傢伙就這麼默默地出現了。
原本遠處一看還以為是甚麼人穿著著華貴的盔甲在巡遊著。
結果靠近一看才發覺半開的盔照下根本沒有人頭。
頓時嚇得士兵慌亂的大叫著。
一下就吸引了四五個人前來查看。
就這樣隔著一段距離看著盔甲慢慢的遊走的離開了火堆。
四五個人議論紛紛著說是亡靈盔甲還是無頭騎士。
竟瞎猜著說些神喚時代的生物。
還有人說什麼這地方或許被詛咒了一類話。
然而隨著盔甲有條有序緩步而行至安全的區域停下後大家又湊了上去。
這個看似完全不像是活物的東西給人一種物品的感覺。
湊上前向內看去，既沒有腐敗生物，也不像是亡魂作祟的樣子。
就只是個有著些微光輝的空殼。
於是乎便開始推的推、拉的拉，甚至還有一兩人往空洞裡面扔小石頭。
然而盔甲依然不為所動…
最後才前去向隊長報告這奇妙又詭異的事情。
「我們不是真的來這裡打劫的。」
凱因沉著臉對一群開始逐漸打鬧起來的士兵們說著。
「這種東西就先記錄下來回去再去看哪個貴族老爺或者法師大人感興趣，在去找馬車來拖。」
「食品物資有搜刮出來就好了。」
儘管鎧甲看起來宛如一件藝術品一般，但是礙於它驚人的重量一瞬間就打消了將其運回營區私吞的想法。
凱因感覺十分糟糕。
不只是這幾天下來忙東忙西的，原本的計畫還出了差錯。
然而現在調來了增援卻又甚麼事也沒發生。
不經讓自己覺得備受質疑。
長久的經驗與警慎的態度在這一刻卻成為了累贅。
儘管士兵們仍然時刻聽命於自己。
但壞事做多了總感覺又有誰打算在暗中生事拉下自己。
難不成原先的計畫真的成功了？
或許外民就是因為與蜘蛛纏鬥後才放棄抵抗的？
但現在思考這些也沒有意義了。
外民也已經成功的轉移了。
現在只想趕緊回去交差領錢然後到風俗街上快活。
反正這破村莊也沒有幾個值錢的物品了吧。
然而奇怪的感覺卻依然在心頭揮之不去。
不只是外民們那配合的態度。
死掉的蜘蛛。
還有那個病懨懨的大漢。
為什麼傳聞中強悍的古人會病成那副德性？
現在又冒出這個鬼盔甲。
這裡到底發生了甚麼？
哀。
越想越煩。
不過也並非只有壞事。
多虧饒了那個病大漢隨手扔去了河邊。
老法師才願意乖乖配合。
現在繳獲了兩個外民法師還有一村的外民，這一次的任務想必會有更多賞賜吧。
要是運氣好搞不好還會賞賜個男爵甚麼的那就真的發達了。
現在要做的事情只剩下快快樂樂的回收那群蠢貨送回到亞爾格要塞就行了。
只有行軍的任務就是簡單。
開始幻想著任務賞賜的凱因頓時像個施工工頭一樣督察著整個村子。
看著慢慢起火的村子就覺得眼前的房屋居所就宛如使自己發達的薪柴一般。
不愉快的感覺也越燒越淡了。
然而這時又是一個意外狀況。
一個外民少女倒坐在了泥濘的院子裡。
「哦？」
看來漏掉了一個阿，呵呵。
「還好我回來了！」
糟糕，一不小心把心裡的話都說出來了。
「你沒事吧。」
趕緊把她抓回去隊伍裡，趕緊收工吧。
「站住！別再靠近她了！」
這時候一個奇異的聲音響起。
看向了一旁的灌木叢裡。
在那裏的是拿著個鐵盒子的黑髮少年，身上還刻著奇怪的刺青。
莫名其妙。
是附近的獵人嗎？
算了，看起來只是個臭小鬼。
先幹活。
「我叫你別動！聽見了沒有！？」
「哦？」
那又怎麼樣。
「砰！鏘！」
發…生…甚麼事了…？
腳上傳來的疼痛感…
簡直就像被因特巨人的槌子刮到一樣。
往痛楚的方向看去。
果然…
眼前鋼製小腿甲的突起處已經變成了水花撒出般的形狀了。
喂喂喂喂！
開玩笑的吧！
自己已經多少年沒被投擲物打中過了。
法師？
不可能。
岩彈沒有這種威力…
弓弩嗎？
白癡…這已經是弩砲了好嗎…
縮小一百倍的弩砲有這種威力？
不對。
應該更接近爆裂物…
再次看向了眼前的少年。
怒目而視的樣子。
哀…
完了。
壞手…
還好風暴之戒與二重像有在作用…
再次看向了少年。
眼前的少年好像有甚麼痼疾一樣左手臂有些不自然的垂落。
左手嗎…
稍微移動至左邊…
拿著的盒子，聲音好像是從那裏傳出來的…
煉金…工匠…？
「奇異的盒子，外民的服裝。好像從來沒看過你啊？」
「閉上你的嘴！」
「砰！砰！鏘！」
「嗚…」
該死！
是那個該死的短杖。
臭小鬼！
我一定要殺了你…
凱因瞇起了眼睛開始思考。
眼前的距離顯然被少年拉開了。
經驗者…
弱點在哪？
答案很明顯了。
現在只需要小心避開那個短杖的指向…
然後引導對話…
「我就好奇斯帕到底是誰幹掉的，看來不是冒險者啊…」
「為什麼你會那麼在乎那個外民？」
「你就是火場的罪魁禍首嗎！？」
「是又如何？」
很好。
上鉤了。
「原來那是你的東西啊…」
遠處那個見鬼的盔甲往這裡走來了還附帶來了援軍…
看來運氣開始站在我這裡了。
「閉嘴！回答我的問題！」
「赫斯曼還有大家都去哪了！？」
機會來了哈！！！
「通通殺掉了呦。」
將鬥氣聚集在了腿部。
機會只有一次。
「啊啊啊啊！！」
全力爆發衝刺。
踏碎泥地！
劍尖的距離一定能趕在反應時間之上！！
零點二五秒，兩步，七公尺。
「砰！」
「噹！」
贏了！
哈！
廢物！
看著在空中旋轉的短杖。
與清脆的金屬聲響。
凱因在心中高嘆著自己的極限。
…
「克斯，解除鎖定。五公尺半徑自動殲滅。」
然而這是凱因理智狀況下所聽見的最後一段話。
在來只剩下了恐懼與屠殺。
已經無法思考了。
不管是天上飛的東西是召喚物還是煉金品又或者是那個沉重盔甲的驚人速度。
遠處的屍體與碎肉、更多的短杖與火光。
生存本能的驅使只剩下一條活路。
撿起了那個威力強大的短杖，挾持住了最後一線生機大聲地叫喊。
「叫那個怪物魁儡滾遠一點！」
得活著回去領賞！
我到底招誰惹誰了？
為什麼要這樣搞我？
「喀…」
「喀. 喀. 喀..」
該死的破爛杖！
…
…
懷裡的少女鮮血直流。
遠處的火光仍然在製造著濃煙。
來到了稍遠的林間。
放下悲鳴中的女孩。
翻過身來看著插入間頰骨下方的短刃。
刀深三至五公分。
軍訓的醫學常識從出血量來判斷。
顯然必須立刻進行止血。
背擴肌下方的動脈顯然被切開了。
如果再繼續持續出血下去將會休克失溫。
使其面朝地讓傷口高過心臟，先行加壓止血。
該死。
此刻手中的鮮血仿佛少女的生命。
正在逐漸的流失。
也不曉得到底有沒有深及內臟。
只見少女呼吸開始急促，體表溫度逐漸降低。
艾德內心慌張得快要崩潰。
顯然失血過多導致交感神經已經開始作用。
體表微血管收縮造成血液往內臟匯聚。
如果在無法成功止血將倒置多重器官衰竭。
時間上已經不夠了！
從克斯腿上藏罩拿出簡易醫療包的小型止血鉗。
必須要找到動脈。
要是大衛在這裡的話…
該死。
少年開始徒手挖開少女的傷口。
只聽到殘忍的哀號與抽蓄。
然而失血的無力使得地上的女孩完全無法做出反抗。
只能任憑地上逐漸堆積出生命的湖泊。
在兩分鐘的纏鬥裡。
運氣的眷顧。
成功將動脈鉗住。
然而危險仍然從未離去。
開放性傷口的風險艾德是清楚明白的。
而且眼前的傷口深度深及內臟。
如果在未及時送醫治療。
後續可能引發感染性敗血與破傷風等可怕的疾病。
壓力越來越大。
眼前是受苦的人。
眼內是扭曲的精神。
沒辦法嗎？
想辦法！
想辦法！想辦法！想辦法！
必須想辦法！
抬起頭來四處張望。
既沒有救護車也沒有醫療後援。
快瘋了。
快發瘋了！
到底要怎樣才能換回眼前的生命。
自己願意付出更多！必須救下她！
該死！該…死的…
「嗚嗚…」
視線有些模糊。
要是剛剛自己在準一點。
要是剛剛自己在狠一點。
要是剛剛毫不留情的將對方摧毀…
要是剛剛…
「該死！」
一定還有甚麼辦法！
與其在這裡垂頭懊悔。
現在能做的事情還更多！
現在不做的事情會讓未來更加懊悔！
衝向了克斯。
打算查找百科看是否有更多緊急處裡的方法。
還有那個希望…
對了！
希望！
自己還有希望！
看向了歷史留言！
那是一個紅色的數字1。
再度出現的數字1。
那是拯救自己的數字1。
屏住了呼吸。
顫抖的雙手將其打開。
不會忘記的。
最後的最後自己留言的要求。
回家的方法。
拜託。
拜託了。
求你了。
如果能夠救下她。
就算回去在斷一隻手也願意。
點開了訊息。
如同上次一樣簡短的訊息印入了臉前。
這次更短。
只剩下兩個字。
…
「絕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