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混亂之初
黃昏時分，昏沉欲睡。
過度的睡眠導致生理時鐘有些混亂。
再次睜開眼睛。
一切仍然不是夢境，而是現實。
橘色的木屋內有些昏暗。
轉過頭。
「啊！啊…阿.」
已經看過的光頭…
赤裸著上身推開涼被。
左臂垂落的抓著腦袋打了一個大哈欠。
對於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似乎已經開始有了一點頭緒了。
雖然還有著些許不安的感覺。
但是自己必須要回去。
有些披頭散髮的爬了下床。
步履蹣跚地走到了門前。
左手臂雖然時不時的隱隱作痛。
但是自己發現只要不去動它似乎並沒有那麼難以忍受。
只是裂口處的傷疤與某些塗鴉奇癢無比…
「哀…」
嘆了一口氣推開了木門。
「呀！」
一聲小小的驚呼聲響起。
出現在黃昏時分的院子裡的是蘇菲。
提著的桶子裡裝著某些草料，看來是在工作著。
而自己正赤裸著上半身貌似有些不雅觀…
對於異性經驗為零的艾德。
此時腦袋正在以危及戰鬥都不曾有過的速度飛快運轉著。
想起自己有頭有臉有收入。
而且在軍中有確實鍛練過一定又帥又有錢（大概）。
記得當初的班長曾經說過，這一個操演練完女生看到一定喜歡。
（不過他好像對誰都這樣講…）
不對！不對！
我已經非常出色了！要有自信！
很好！可以！我很有自信！
艾德你可以的！
要上瞜！喔喔喔喔！
「痾…哈..哈囉？」
看著少女一臉疑惑地盯著自己。
完…完蛋拉啊啊啊！！
沒救了！
自己已經陷入永遠的單身深淵了阿！
仿佛都看見長著白髮與白鬍子的自己獨自一人坐在老樹下的鼻酸場景了。
不行！得要補救！
快點想！
想想大衛平常都是怎麼跟女孩子搭話的！
不行！太自然了！完全沒有參考價值！
想想肯…
想想伍長！
啊啊..好像聽見了與其想那麼多不如去整理裝備。
在短短的兩秒鐘內各種思緒飛速掠過。
明明只有一隻手能夠活動的。
卻慌亂的一時遮住臉一時揉著頭髮。
而此時的..另一方面。
少女已經些微的看出了一些端倪。
在這一方面的女孩永遠都比男孩子來的成熟。
強烈的好奇心作祟著。
微笑地接近著，想要看看更多有趣的反應。
然而卻不知道這會讓對方產生某些誤會…
「非常感謝！衣…衣服…嗎！？」
緊張到語無倫次的艾德拼湊著僅知的幾個簡單辭彙。
蘇菲的理解了少年尷尬的言語和比手畫腳。
笑咪咪的示意少年稍等一會兒便提著桶子小跑步了回去。
「呼…」
看著女孩的背影逐漸遠去不由得大大的鬆了一口氣。
今天的艾德十分滿足。
感覺自己已經補足了一年份的與美少女說話量了。
但是一想起少女可能過一會兒就會馬上回來便覺得胃部有些翻騰了起來。
得想想辦法！
立刻踏步出門。
「克斯！」
不知為何總覺得有些臉紅。
究竟是因為自己半裸的跑了出來。
還是自己像是在呼救一樣的喊叫。
立刻來到了倉庫附近。
便馬上得到了克斯的回應。
還好有先授權基本指令給兩人。
不然自己暈倒後就得把他丟在那裡了…
不過說真的總部願意開啟授權功能還真是幫了一個大忙。
迅速的拆下一台無人機搶了過來當作臨時翻譯。
馬上跑了回去。
此時看見少女已經在門口找自己了。
接過了少女手中的素色布衣。
簡單的穿上後至少不會在尷尬的半裸了。
在經過反覆的感謝之後旺盛的好奇心終使兩人聊到了一塊。
一切起先得開頭是稍微詢問了一下赫斯曼等人去哪了。
在少女驚奇的感嘆了克斯逐漸流利的翻譯之後。
答覆到今天父親與亞特去回收魔獸還有幫大伯採藥草去了。
大伯應該就是那個大光頭了…
而閒來無事的艾德最先提出了自己的建議。
想請蘇菲帶他參觀一下村子。
而略為的考慮過後便立即同意了。
其實這幾天以來都覺得做錯了事情所以抑制著自己的好奇心。
而如今終於有了一個機會所以便立馬答應了。
把東西收拾好之後眼看日暮已微微西垂。
迅速的牽起了少年的手便往村子中奔去。
不熟悉的青草泥地與田野都令少年十分好奇。
而少女則對自己所熟知的各種物品知識表現出強烈的喜好。
就連一些小小的常識都能令其驚訝不已。
「克斯現在幾點了？」
「二十七小時又四十三分鐘內的六點五十分…」
「甚麼甚麼！克斯又說了甚麼嗎？」
「阿阿..因為這裡的時間單位還有長短跟我知道的好像不太一樣」
「所以自己弄了一個了」
「哇！難道是魔石鐘嗎！？」
「聽說是很貴很貴的煉金工藝品！」
「不是不是…這該怎麼解釋才好呢…」
聽著少年在那描述著尤如天馬行空一般充滿著煉金術與便利道具的國度。
少女的眼中閃爍著大量的小星星。
「實在是太難以置信了！」
「你該不會在騙我吧！」
「哈哈…怎麼會呢…」
「不然這樣好了，你看。」
「克斯，A1滯空跟隨。」
隨著少年輕聲地說著。
攜帶著的圓形盒子便停止了翻譯。
展開了從未見過的棒子旋轉了起來。
瞬間便漂浮到了空中。
「哇！好可愛！牠是活的嗎！？」
看著目瞪口呆的蘇菲與她瞬間忘記的質疑。
艾德只是微微笑。
想要慢慢的、耐心的與她解釋清楚。
其實蘇菲早在更久以前就一直嚮往著人類的國度、矮人的國度、獸人的國度、從未聽說的國度與各種神祕的、漂亮的、超乎想像的地方。
想親眼看看。
也想著在當地結交各式各樣的朋友。
在偶爾聽見的父親傳聞之中、在偶然獲得的奇異商品中。
蘇菲的念頭時刻被點滴灌溉著。
在這短短的一小時內一邊散著步、一邊交換著故事、一邊歡笑著。
也時不時的與遇到的村民打招呼。
或者被好奇的觀察著。
時常聽見克斯的同步翻譯中傳來村民們的問候。
「蘇菲！那是客人嗎？」
「阿！蘇菲你要一些水果嗎？」
「蘇菲喔！你有看到我家的雞嗎？」
之類的話語。
可以看的出來蘇菲一家人在村中是有一定地位的。
聽說好像是因為赫斯曼的原因，經常會幫村人處理一些大大小小的問題。
因此村子裡的眾人都對蘇菲一家十分愛戴。
遇到困難時也會經常來找蘇菲一家，或者是說來找赫斯曼尋求幫助。
黃昏被黑夜逼至地平線。
宛如轉盤一般的天空再度替換成了深深的黑藍。
石造的低矮建築由黏土與石灰混合的牆。
木製的梁與柱。
片瓦的屋頂與稻草的屋頂。
今天是非常快樂的一天。
心靈得到了滿足。
54
回到了逐漸熟悉的木屋院子。
蒂拉開心的叫喚著快來準備吃晚餐。
彷彿好客的她不曾有過乏味的日子。
而赫斯曼在一旁用著狐疑的眼神瞪著自己。
而自己則是尷尬的撇過了頭。
在進屋吃晚餐前喊住了赫斯曼。
向他表明了自己這幾天以來一直再給他們添麻煩一事。
而赫斯曼則是有些狐疑的看著自己。
好像在說這小子原來也知道自己是個大麻煩。
隨後便說著那一頭近三米長的大魔物完全可以抵銷醫療方面的開銷還有餘。
要自己不必想太多。
但還是碎碎念了一番自己在心愛的密銀解頗刀。
在得知了救助的過程中還有這一事之後。
便抽出了冷光刀稍微描述後想要抵償。
然而雖然赫斯曼一開始興奮的雙手顫抖便要點頭同意。
但是當刀遞到手上準備教導使用方法時又遲疑著退還了回來了。
並且表示艾德身上的物品大多都太過危險不適合使用也不配擁有為由而婉拒了。
就這麼討價還價了一會兒後。
艾德答應未來若是有機會會想辦法幫他弄一把更趁手的。
赫斯曼也點頭同意了。
就這麼溝通了一陣子自己白吃白喝的心思也稍微踏實了一些。
轉身進屋，今日的晚餐是各種鹹味的野菜。
雖然沒有肉類蛋白質。
但是不得不說絕對不比上一次差。
配著較為新鮮的麵包有種從未嘗試過的感覺。
同時也給了艾德一個或許明天可以去幫忙打獵為餐點付出一些心力的點子。
聽聞赫斯曼今天去幫魯利魯科採藥草去了。
便詢問大漢是怎麼了。
赫斯曼不由得有些尷尬地描述了起來。
這才得知那個大光頭之所以會躺在那裏半天是因為對克斯使用了類似掃描之類的魔法效果。
而赫斯曼等人認為是如神一般的製作者設下的防禦機制所導致。
所以一直難以啟齒遲遲不敢開口。
然而在艾德表明了絕無此事之後不由得匪夷所思了起來。
稍微討論後得知了該魔法更完整的描述後不由得頭痛了起來。
自己大概猜到怎麼回事了。
聽赫斯曼的描述好似精靈一類的神祕力量會將所有人工的部分與過程詳細的回饋出來。
而當時那個大光頭施法的所在位置剛好是處理器等等部分…
向赫斯曼等人稍微解釋了一下APS各部位的功能構造與複雜度之後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這個大光頭大概是被反饋的資訊量炸暈了…
而赫斯曼也是第一次聽聞有如此荒唐的案例，但是細思之後好像真有此種可能。
便只能扶著額頭接受了。
為了表示關心，請赫斯曼稍微描述了一下大漢目前的狀況。
不問還好。
一問之下艾德的冷汗都留下來了。
也同時回想了起來到這裡之前自己都穿著鎧甲在甚麼地方作些甚麼事…
些微持續性發燒、間歇性抽蓄、將食物嘔吐出來…
越聽冷汗越流越多…
抬頭看向眾人疑惑地望著自己。
赫斯曼還一邊詢問著自己是否哪裡不舒服。
壓力大到使的身體有些反胃作嘔，並且想要立刻奪門而出跑的越遠越好…
不對！
再次看向了眾人…
為什麼只有魯利魯科出事！？
疑惑地凝視著赫斯曼等人…
那一對尖尖的耳朵…
再想起早上看到的那張巨大的臉…
貌似…沒有尖尖的耳朵…
緊張到有些口吃的詢問之後才得知。
魯利魯科貌似是叫作古人種之類的人類種族…
並非是此處傳統的住民。
這才稍微冷靜了下來開始思考著。
經過短暫的沉默後便立即向赫斯曼等人表白。
這是家鄉中特有的疾病。
一定是因為魯利魯科接觸了鎧甲上的鮮血所致。
同時表明症狀目前有些難以啟齒並開口向赫斯曼與亞特兩人出門談談。
在兩人疑惑的同意之下避開了赫斯曼的家人出來。
開始描述這種宛若惡魔降臨末日到來一般的疾病後。
赫斯曼等人也開始擺出了艾德兩分鐘前的表情…
看著越來越絕望的兩人，便立刻依照著自己的醫學常識安慰到。
目前看來應該是種族差異所以相安無事，並且只要將器具曝曬在陽光底下一整天基本上不用太過憂心。
主要的問題還是如何幫助魯利魯科脫離危險。
而身為事端源頭的艾德不由得在心中咒罵著。
要是軍帳再附近的話立刻就可以向醫護官要到治療所需要用的藥物。
再不然甚至能從克斯的百科中查出合成藥物所需要的材料與製作方法。
但是無奈力不從心。
看著絕望的工業與科技差距，想在這裡把藥物直接搞出來根本不可能。
也向兩人坦言除非自己能夠回去家鄉帶回特效藥不然可能最多只有五到八天的時日。
不過也提到魯利魯科出現明顯症狀時的日子貌似比自己記得的稍微晚些或許並沒有想像的那麼糟糕…
但還是得以最壞的狀況來做打算。
馬上叫來了克斯，取出機內注射器。
輸出剩餘的抗生素與消炎藥死馬當活馬醫希望能夠爭取更多的時間。
看來今夜也是注定要充滿不安與混亂…
…
間幕
…
一具被支解的巨大遺體旁站著一位與周圍格格不入鐵甲騎士。
這具盔甲似乎再摸索著已經發臭的遺體查找著些甚麼。
同時一直喃喃自語著。
「腹部的孔洞…是槍兵嗎…」
「嗚…腐肉裡貌似有著金屬片…弓箭手？」
「背部是爆破與碳化…法師…」
「這裡有一個團隊嗎？」
「看來有點麻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