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斯帕之母

看著手臂上毛茸茸的小蜘蛛,亞特皺起了眉頭。

「蜘蛛?不對…這是...斯帕嗎?」

「不過為什麼會在這裡…」

然而隨著語音剛落。

一隻隻的小蜘蛛垂盪著絲線緩慢的飄了下來。

抬頭一望,是數以百計的蜘蛛正在隨風飄落。

「啊啊啊啊!好噁心!噁心死了!噁心死了!噁心死了!」

「不妙!」

「快進到水裡!」

慌亂之中也不管是否著衣。

四道水花濺起。

眾人紛紛跳進了冰冷的河中避難。

「見鬼了。怎麼突然冒出那麼多蜘蛛?」

「那是斯帕。」

「是魔獸化的蜘蛛,自然孕育出能夠使用元素與魔力的野獸。」

「一般都棲息在深山山丘的樹冠上,不會到平地來的…」

「除非…」

「呼呼~呼~噓~」

吹著漏風的口哨,艾德的視線正在游移著。

看著兩個老伯逐漸轉過頭來直勾勾的盯著自己。

艾德也不好意思承認就是自己,便順著兩人的眼神。

學習他們一同將視線轉移至下一個倒楣鬼…

故作憤慨的盯向了克斯…

「就是你!」「就是你!」

「你好意思嗎!」

看著少年無恥至極的想把過錯推給一個盔甲。

兩人從質疑的眼神轉變成了打從心底的鄙視。

「好啦!好啦!我幹的!我幹的!」

「在剛到這裡的時候好像被一隻幾米高的大蜘蛛咬了一口」

無奈地指向了克斯胸甲上的一個小凹陷說到。

兩人眼神有些抽蓄的看著毫髮無傷的克斯…

「那現在該怎麼半…」

看著如雪花般滿天的小蜘蛛。

拍打掉落在自己頭上的幾個。

不得不說就算打光了子彈也殺不完。

而且偏偏這些小傢伙還一直見縫就鑽的。

還好自己是在河邊,不然一隻一咬一口,一百隻咬一百口。

真的會被馬上咬死…

「通通引到洞穴裡用煙霧彈悶死?」

「在河邊你上哪找洞穴阿?」

「一般情形是請高階冒險者來討伐…」

「在河邊你上哪找傭兵阿?」

艾德與亞特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譏諷著。

「你們兩個夠了…」

「那你有甚麼好意見沒有?」「那你有沒有甚麼好意見?」

「…」

「斯帕是極度記仇的魔物,透過將魔力混入氣味之中追查敵人…」

此時的赫斯曼示意眾人冷靜並仔細的向大家分析著。

而亞特則是用像捅了馬蜂窩一樣的眼神看著少年。

「現在在這裡的都是雄性斯帕。」

「所以一般來說會有甚麼好辦法嗎?」

「通常要馬將你惹到的那隻斯帕之母幹掉,要馬遠走高飛。」

「不然一年四季都要被斯帕圍剿直到毒素累積至無法動彈為止。」

「斯帕之母時分狡詐,除非雄蟲放出信號,不然是不會自行出來狩獵。而且不只是斯帕之母所產下的小蜘蛛,其他雄性的斯帕也會透過這個氣味網路追查到你…」

「氣味…難怪我一直覺得克斯身上有一股尿騷味…」

「奇怪了…一般來說是只有斯帕才能聞到的氣味阿…」

「疑?」

眾人不禁疑惑著。

「不管了!那不重要!要怎麼樣才能去除掉你說的那個氣味?」

「不可能的。有研究記載斯帕是靠氣味在溝通的。」

「除了敵對標記之外,在被攻擊時你本身的氣味也被記住了。」

「所以才會像現在這樣。」

三人一機一同窩在了水裡嗎…

「不過她追查的也不是我們,所以我們現在離開也無所謂…」

亞特冷冷的說著。

而從克斯那裏聽過來的翻譯感覺就像是三個老伯都準備要丟下自己離開一樣…

現世報總是來的特別的快。

「不對不對!且慢!」

「你說她會追查的目標是標記後的敵對氣味對吧!」

「是的。」

「那好辦阿!」

搞了半天總感覺烏龍一場…

「他們以為克斯就是我!我們只要讓克斯裝成我,走出去假裝被蜘蛛圍攻後倒地就能引出那隻魔獸了阿!!」

「這不就問題解決了嗎!」

「…」

「…」

「說…說的也是…打從一開始就忘記考慮到還有克斯這種神器…」

茅塞頓開,自己等人根本不用這麼苦惱於如何消滅蜘蛛阿!

此時大家感覺克斯就是個無敵的存在…

說罷便開始立即執行這個簡單無比的計畫。

隨即艾德取下一台無人機與克斯保持著通話。

「不管看幾次都覺得這些構造精密的令人頭皮發麻阿…」

也不管老頭的感嘆。

就這麼指揮著克斯向岸上走去。

一邊用著僵硬的聲線一邊飾演著被大量斯帕圍剿並逐漸暈倒的可憐被害者。

混亂又密集的小蜘蛛讓克斯全身上下就像是長了長長的毛髮一般。

會自行移動抽蓄的的團塊毛髮…

就這麼服貼在了克斯機表的全身上下。

倒地不起的克斯過了一段時間後全部的細小蜘蛛便開始集體顫抖了起來。

活體毛團不斷地抖動讓艾德噁心的恨不得想找個火焰發射器來連克斯一起燒了。

再接著一段時間過去之後便是一隻駭人的大蜘蛛。

敏捷地從森林之中抽動著八條腿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沿著枝幹爬了出來。

在確認地上的屍體毫無反應之後便裂開毒牙作勢欲吞。

再然後就是「砰!砰!砰!」的幾聲槍響。

如同早就寫好的劇本一般,透過無人機的接收器許可克斯自動攻擊。

巨大蜘蛛的前體部與腹部就瞬間被開了幾個小洞,而另一面就如同炸開一般外翻流淌出了黃綠色的汁液。

躲在河水裡的赫斯曼與亞特等人不禁汗顏。

這東西他們是知道的,但是卻不曉得實際上作用時這麼血腥…

好在當初自己只是對準天上。

不然就要把自己的老朋友變成血肉花束了…

「六級魔獸…就這樣毫無尊嚴的死去了呢…」

「你的女兒還真是撿到了一個了不得的東西啊…」

「呵…呵呵…」

亞特無奈的調侃下換來的是赫斯曼尷尬的笑容…

而就在母蜘蛛體液流淌之時,小蜘蛛也逐漸散去。

上岸後再請赫斯曼等人搓了幾顆火球驅趕才終於告一段落了。

僅僅留下的是滿地的汁液與開了洞的巨大蜘蛛。

「嗚喔…這麼大一隻應該有不小的魔石…」

「毒牙和囊袋也不錯啊…」

「希望絲袋沒有毀了…」

在聽說了這個魔獸價值不斐且十分稀有之後。

艾德便大方地提議全部贈送給了赫斯曼等人。

以表示自己添了許多麻煩的歉意。

畢竟自己也不了解這些東西的價值更不清楚要去哪裡兌換。

而且也完全不會想要一具大蜘蛛的屍體…

而兩人也欣然接受了這份厚禮。

就這麼解決掉了這隻魔獸。

時間已經是三更半夜了。

預計明早來將屍體肢解後收藏。

將克斯從水裡叫了出來祈禱著蜘蛛的體液不會沾染太久、氣味太重…

收拾好之後便立刻準備打道回府。

想不到只是來清潔身體也可以搞出這麼多戲碼實在是令眾人的精神疲累至極。

不過想想逐漸熟絡起來的關係。

與各種獲得解答的疑問。

艾德覺得還是十分值得的。

在探燈之下的森林只剩下兩色與寂靜。

疲倦的眾人各自邁出自己的步伐想立刻回去好好休息。

而今天的事件不由得使艾德回想起最初的時刻。

自己究竟是如何來到此地。

僅記混亂的戰鬥之中好像有一個聲音在呼喚著自己。

接著是劇烈的疼痛與扭曲的現實…

「好像…」

「好像是這麼念來著…」

「翁席薩..」

「齁!!!!」

突如其來的是心悸、心房顫動、心絞痛。

終止的呼吸使得情感被絕望深淵所包覆。

對…

就是這種感覺…

熟悉的感覺…

如同第一次到達這裡一般…

意識陷入矇矓之中。

彷彿看見了混沌又遠古的存在正在嘲笑自己。

奇異的知識好像又要被強行灌入腦內。

逐漸被剝奪的感官中混雜著低迷的耳鳴,隱約的聽見了混亂聲。

「喂喂!是泡水泡太久失溫了嗎!?」

「快將他包住!」

「治癒魔法!」

「等等!精靈消失了!?」

「總之先將他帶回去!」

而在這場混亂之中好像隱約在森林深處看見了甚麼。

是甚麼呢?

希望只是自己的錯覺…

再一次陷入了昏迷。

而在這混亂不堪的夜晚中克斯的歷史通訊多增加了一筆紀錄…

…

間幕

…

沉重的拳頭伴隨著怒吼聲用力的砸在了陰暗的圓木桌上。

憤怒的聲音帶出的是一把利刃將一隻林雀血淋淋的釘死在了枝幹上。

隨著鮮血的滴落,刀子的主人怒氣衝天。

「為什麼偏偏就現在出錯了?」

「你知道為了將那隻該死的大蜘蛛從深山裡引到丘林地浪費了我多少奴隸嗎!」

「魔法師!?」

「前個村子不一樣也有魔法師!」

「為何偏偏在計畫執行前演這一齣!」

「然後你現在跟我說他不在我們準備的巢裡!?」

「啊啊?」

「他是出門採購去了?還是旅遊去了阿?」

「夠了!」

「我受個你那愚蠢的藉口還有無能。」

「是你親手將機會葬送的!」

「給我把他耳朵舌頭割了眼睛挖出來綁起來丟熊洞裡去!」

「我自己想辦法…」

破敗的營地內是一名穿著厚重且正式的騎士與跪縮在地的侏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