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蘇菲的一日

一個平凡的早晨。

清晨的露水從綠葉上滴落。

一個愉快的歌聲林間傳出。

在那裏的是一位看起來十分年輕的女子。

有著大大的眼珠、尖尖的耳朵與金色的短髮。

而鬢角兩側的麻花辮不時隨著輕快的哼聲輕輕擺動。

今天是蘇菲收穫莓果的日子。

「籮筐、皮水壺、獵弓、箭袋,都有了!」

在太陽位於樹根、達可開始啼叫時,便早早起了床,帶著早餐的乾麵包離開了村子前往東邊的丘林地。

「哼哼~哼哼!」

「梅餅、梅餅、梅!子!餅!呼呼呼!」

媽媽做的梅子餅最棒了!

不過得請爸爸先用魔法多做點糖出來!

這次可不能再讓爸爸吝嗇了!

聽說爸爸以前可是了不起的魔法師,怎麼就不多做點好吃出來呢!

伸為睿智的長者,村中德高望重的魔法師,此時此刻只是少女的製糖機。

蘇菲的家庭非常簡單美滿,有著十分疼愛自己的父母親。

與坐落於村莊最東邊的木屋,緊緊相連著巨大的老樹。

在更過去的溪邊便是父親的研究室。

雖然時常被告誡那邊十分危險,但是也擋不住女兒旺盛的好奇心,次次都在實驗進行到一半時被強行闖入。

因為偶爾會有村民們帶著各式物品前來求醫問診又或者是請求法術的幫助。

蘇菲一家算得上十分富足。

雖說如此,位於林野之中的村莊也還沒富庶到可以遊手好閒的地步。

而於初冬的野莓也剛好到了採收的季節。

蘇菲便一大早就興奮的出門去了。

就這樣踩著輕快的步伐,一邊甩動著麻花辮進入了林間小道。

時不時啃幾口麵包配著清水,一路確認著野菜生長的情況,同時查看著是否有野兔的蹤跡。

蔚藍的天空,在綠茵的遮蔽下呈現一片柔和的青色。

偶爾的微風帶走幾片落葉與樹林的氣息迎面而來產生了些許的寒意。

林間的泥道因人煙稀疏而布滿了野草與樹叢。

經過一個又一個的枝幹,憑著來年的記憶逐步前往丘林間的梅果叢。

還記得那是幾年前遊玩、捕獵時一路追逐著野兔而意外發現的點心之地。

就在步行了約十五分鐘後來到了記憶中的地點。

看著眼前一整片的草叢上密布著黑紅色的可人點點。

已經準備好大採特採的蘇菲頓時睜大了眼睛興奮了起來。

但是因為沿路上啃著乾麵包配下了一整壺的水。

隨著雀躍的心情一下湧起了一陣內急。

便隨意的找個偏離道路的隱密草叢解開了衣褲蹲了下去採花。

「呼~」

「嗯?」

意外濺起的水花聲讓蘇菲注意到了一絲異樣。

看向水聲的源頭,在那裏的並不是石頭或堅硬的土地。

而是反射著陽光的銀灰色金屬,充滿著水痕的橢圓球形金屬。

「呀!」

蘇菲嚇的後退了兩步跌坐了下去。

趕緊提上了衣褲仔細一看,才發現上面的刻痕與幾何形的接合處無比的精緻。

而一想到這件金屬說不定昂貴無比、價值連城,蘇菲頓時眼冒小星星,加重了鼻息就好像發現了寶藏一般趕緊左右觀望有無其他人。

眼下無其他村民便大手大腳的直接抓住起了金屬準備據為己有。

「疑?卡住了?」

將金屬球後方的草叢撥開。

一具從未見過的金屬人形嶄露了出來。

「嗚哇~」

看著如此精細緻密的金屬人形,蘇菲頓時整個人都呆掉了,張著嘴發出了嘆息聲。完全忘記了剛剛還在這裡留下記號的慘事。

印象之中蘇菲看過最複雜的工藝品只有人類送給爸爸的油畫而已。

但是這件物品已經遠遠超過理解程度上的複雜。

無數彷彿自然形成一般的刻痕覆蓋著鎖骨處。

反覆的重疊的幾何碎片規律而整齊的分布在了關節之中。

金屬塊如肌理一般渾然天成。

細節多到彷彿可以一整天一直觀看下去一般。

(好厲害……從來沒見過的紋路…)

(好漂亮的盔甲啊…看起來好貴的樣子…啊!)

「喂喂!有人嗎!?」

「你沒事吧!!」

蘇菲睜著大眼睛敲了敲頭盔喊到。

觸擊之下彷彿實心的岩石一般沒有任何聲響。

然而眼下這件與其說是盔甲不如說是藝術品的東西仍然毫無反應。

於是乎便決定先把他從草叢裡面拖出來。

「嗚!好重…」

儘管蘇菲不覺的自己是一個連盔甲都拿不起的弱女子,然而眼前非凡的盔甲卻令她感覺自己像是在挪動一輛空馬車。

「嗚!用力!…」

毫無辦法的蘇菲只好先把她從草叢裡吃力的拖了出來。

「好厲害…」

看著拖出草叢的盔甲全貌不由得令蘇菲再一次驚嘆了一口氣。

並且更加篤定了眼前的盔甲肯定是某個大貴族、英雄或者大魔法師的寶貝。

同時也開始疑神疑鬼了起來…

(嗚嗚…裡面的該不會是屍體吧…)

這時看著看著才發現盔甲少了個左臂,而手臂別在了腰間。

這不得不令蘇菲更加好奇了。

想看看這副看起來完全沒辦法穿脫的盔甲到底是甚麼構造。

(如果是盔甲的話未免也太貼身了一點吧…)

拖拉著盔甲時也沒因為這驚人的重量解體。

看向了斷面卻發現是半透明的橘色物體。

「疑?實心的?」

「難不成…是哥雷姆!?」

「哇啊!發大財摟!」

印象之中只有童話與神話之中才會出現的物品在居然出現在了自己眼前。

傳說中是上古時代的魔法師與煉金師精心製作出的工藝品。

(嗚嗚…不過…)

看著眼前哥雷姆的慘狀。

側腹上的兩到刮痕、斷掉的左手、黑漆漆的右腳。

簡直就像是曾經跟甚麼不可名狀之物戰鬥過一樣…

蘇菲再次抬起頭來四處張望。

「呼…」

確認附近是安全的之後安心的嘆了口氣。

不過附近也沒有戰鬥過的痕跡。

這具哥雷姆到底是怎麼樣又是如何出現在這裡的呢?

看上去也不像是遺跡或被遺棄的啊…

腦袋中的問題已經多到管不了這麼多了。

(得帶回去給爸爸看看,他肯定知道這是甚麼)

(如果能夠搬回去的話一定能跟人類商人換各式各樣漂亮的珠寶!)

現在的蘇菲滿腦子的想法只剩下了如何將這個剛發現的寶藏運回家中。

「嗚…到底怎麼辦呢…」

就像是看著巨大無比的財寶卻無法挪動的樣子。

蘇菲懊惱的表情將心情全寫在了臉上。

而野莓與點心的事早早就已經拋到了九霄雲外的。

「戳…」

就這樣毫無辦法的蘇菲看著橘紅色的斷面,終於忍不住了好奇心用手指戳了進去…

「啊啊!!!!!!」「呀啊!!!!!!」

森林中瞬間充滿了兩道淒厲的叫聲。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一陣混亂之中蘇菲一邊慌亂的擺著手道歉著。

一邊看著那具哥雷姆掩著佐臂左右打滾。

一邊聽著他嘰嘰咕咕的說著甚麼,隱約還聽見了啜泣聲…

眼看著貌似語言不通又毫無辦法。

就這麼輕輕的擁了上去試圖安撫這具感到混亂哥雷姆。

「沒事了…沒事了…」

「甚麼事都沒有了喔…」

就這樣逐漸的撫平了混亂的情緒。

然而下一秒鐘卻讓蘇菲再一次的震驚了。

隨著頭盔以及其巧妙的方式向後展開。

一個些微俊俏的少年顯露了出來。

「嘔…咳咳…」

人類!?

「嗚!你沒事吧!?」

「*&(()&….%....&%....$&..」

然而少年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是沒事的樣子。

口中咳著鮮血面色痛苦難耐。

免強的述說著自己完全沒聽過的語言。

「不行!你受傷了!我去找人來幫你!」

看著少年就要起身,慌忙的攙扶了上去。

然而話語剛落就看著少年暈了過去。

在急忙地攙扶下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少年並沒有倒下,就這麼站著暈了過去,而就這麼由甲冑支撐著沒有意識的身體站立於此。

同時那件宛如貼身衣物一般的精緻盔甲,發出了沒見過的光芒與清晰俐落的話語聲。

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蘇菲已經沒有頭緒了。

不如說今天所經歷的事情沒有一件有頭緒的。

只記得在她攙扶之下與失去意識的少年就這麼走回到了家中尋求幫助。

接著就在父親嚴肅的表情之下被叫去幫母親的忙了。

第5.5章 朦朧意識

燥熱的體表內是冰冷的身體。

強烈的暈眩感與渾沌的夢。

身體陷入不明的沉睡之中無法移動。

些微甦醒的意識之中還殘留著夢境的餘韻。

從破碎的記憶裡迴盪著一句令人疑惑的聲音。

“翁席薩…!”

“!!!”

一股惡寒的恐懼透徹身。

不明白、無意義的恐懼從這個概念之中發出。

身體與腦內的本能驅使著自己不要再繼續陷入深淵之中。

在那裏的是無法言喻的無窮混亂。

趕緊將快要瘋狂的意識拉回現實。

緩慢地思考著。

自己是誰...正在哪...

我是...艾德...

艾德·克羅德…

堅強的人...不是...

是脆弱的人...

為了生活庸碌困頓...

擁有的財富並不多...

與母親一同住在公配的公寓之中...

公寓...公寓...陽台的衣物不知道收拾乾淨了沒...

假日的話應該要趕緊將衣物整理好

假日...假日...

工作...

!

慘了!

我是二班的!

要集合了!

快點起來!身體怎麼不會動了!?

我為什麼還在這裡昏睡!?

這裡到底是哪!?

只記得有個怪...

對!怪物!

還有任務!

我還有任務!

得快點回報才行!

醒來!

快!!!!

身體快點動阿!

拉赫米快來支援我!

大衛!!大衛呢!!

肯特?

你們去哪了!?

我需要你們的幫助!

你們得快點來幫幫我!

「!!!!!!!」

「痛阿啊啊!!!!」

衝擊性的劇烈疼痛從鎖骨中傳來。

手臂好像快斷掉一樣的疼痛!

「哈…!哈…哈…!哈…!」

劇烈的喘息如夢初醒。

模糊的視線之中有一位少女慌亂的揮舞著手。

還有頭盔內各項黃色紅色的警告標示。

「斯!!!」

深吸一口氣保持住差點又昏眩的意識。

迅速的釐清目前的狀況…

想起來了!全都想起來了!

自己現在的狀況非常糟。

部隊的支援呢!?

劇烈的喘息與低落的冷汗不停地在干擾自己正常的思考。

身體正在強烈的抗議,彷彿咒罵著自己趕緊昏過去別再起來了!

土黃色的地面模糊不清。

冰冷的觸覺與耳鳴彷彿在與死神共舞。

免強將頭抬起想辦法將眼前的女人看清楚。

「遊民…嗎?」

「支援…呢?為什麼…這裡…會有民眾…」

「失去…連線…?」

(搞甚鬼!為什麼!偏偏是現在!!)

虛弱之中憤怒湧現而出。

像是掙脫一般的解除了頭盔的鎖定將其脫下。

得趕緊確認傷口!。

手!

對了!手!

向左手臂看去…

啊.

啊啊…啊啊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沒錯,為什麼還要向欺騙自己一樣在去反覆確認…

就在剛剛的戰鬥之中自己已經失去了一部份的肢體。

這就是事實。

委屈與痛苦瞬間傾洩了出來。

自己該如何是好…

醫療費…對了!保險!…軍用保險…

手…還能接回去嗎…?

但是住院期間家計該怎麼半…

頭好痛…

為什麼會有這麼多該死的問題!

可惡!

可惡!!

可惡!!!

「!」

頓時之間一陣溫暖的氣息傳了過來。

溫柔的氣味。

是一個令人安心的擁抱。

眼前的少女正在安撫自己。

她到底是誰…這裡是哪…該不會我已經死了吧…

嗚…頭好痛!

失血導致意識越來越模糊,連清醒都開始感到吃力。

難道戰場之中還有遊民嗎?

「我需要你的幫助…」

「得快點跟部隊會合才行…」

「@#!$%&$&*%(*」

「…外國人…嗎?」

「克斯..偵測翻譯…」

得快點…

下意識的站了起來。

然而悲劇馬上就發生了。

就在起立後的一瞬間再次傳來劇烈的耳鳴與無力感。

失去的血液無法在短時間內輸送足夠的氧氣。

全身寒冷顫抖作嘔。

意識瞬間遠去。

可惡…該死的…為什麼老天爺要一直跟我作對…

「克斯…跟..隨…」

在意識的最後。

少年決定將自己託付給眼前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