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天使捂着頭蹲在載具的角落裡,頭頂光環黯淡。
企鵝物流的其他人面色古怪,雖然在身後有一個怪物窮追不捨的情況下臉色變化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她們似乎在下一刻就會忍不住笑出來。
“可頌,等我們逃了我就斃了你。”能天使完全沒有氣勢的說著狠話。
“噗哈哈哈哈…憑什麼…哈哈哈…明明是我眼疾手快救你一命…”麵包人聽到了能天使的威脅后,徹底綳不住了,笑得好大聲。
“眼疾手快?你眼疾手快我能是這樣?!”能天使抬頭怒吼,半個光亮的腦袋反射着光,其上原本茂密的頭髮不見了蹤影。
就在炎魔打碎長銃的一瞬,可頌一把將阿能抓回了載具,同時阿能以大部分頭髮為代價,保住了一命。之後炎魔卻也不再蹦躂,似乎被阿能傷得不輕,但仍如脫韁的野狗一樣追着企鵝物流的眾人狂奔。
“阿能,沒關係的。梓蘭姐的化妝技術很好的,你可以去找她…哈哈哈哈。”少女偶像本想安慰隊友幾句,但阿能的新造型的殺傷力還是過於強大,經受鍛煉的偶像也遭不住。
“你們明明在笑我,都沒停過…”光環更黯淡了。
“好了,麻煩還沒解決呢。阿能你也別矯情了,命總歸還是比形象重要的。”場上唯一還明白事情嚴重性的德克薩斯發話了。
“我覺得形象比命重要,這樣的免費理髮還不如殺了我呢…”
“別貧了,趕緊想辦法把這東西解決了,你難道想死的時候也頂着這個髮型嗎。”
“我能拿他怎麼辦嘛,我都打不動他…短劍的衝擊力甚至連阻止他都做不到,長銃又被他打碎了…甚至我的頭髮…嗚嗚嗚嗚…”
德克薩斯悄無聲息的翻了個白眼,儀錶盤上閃耀着的能源指示燈不斷提醒她時間緊迫。身後愈發頻繁的咆哮聲似乎昭示着聲音的主人可憐的耐心已消耗殆盡,也說明它正在逐漸恢復。
就在情況一團糟的情形下,載具的導航面板忽然閃爍不定,隨即路線的標識變成一團打亂的毛線。
屋漏偏逢連夜雨,德克薩斯皺緊了眉頭。這個地區看上去熱鬧,但並不屬於德克薩斯熟悉的地盤。失去了導航,她也沒有把握不會開到什麼死路。更令她不安的是,老闆配備的裝備雖然奇怪但大部分情況下都是靠譜的,導航出問題,說明發生了某些極端的天氣變化,甚至可能是…天災!
必須在短時間內解決這事。
德克薩斯長時間注視着後視鏡中瘋狂的身影,心中一動。
“空,可頌。我想到一個辦法……”
“叮叮噔叮咚~”
“白面鴞前輩,你終於醒了!”星極頭一次覺得白面鴞蘇醒時伴隨的奇怪音效悅耳,“塞雷婭前輩和赫默前輩去的那個方向剛剛開始就一直傳來爆炸聲,我和星星的聯繫告訴我…似乎出事了。”
“通訊信號還沒有接上嗎?”
“看樣子是天災的緣故,周圍的基站全部被破壞了。”駕駛員回答道,“還沒有辦法聯繫上羅德島。”
橙亮的眸子閃爍,白面鴞沉默着走出載具,星極緊隨其後。
走出載具,空氣中瀰漫著火焰的氣息,遠處衝天的火光如旭日東升,不過是一輪狂暴的太陽!
宛若實質化的衝擊不期而至,灼熱而沉重。
是源石的味道。
“檢測到空氣中源石濃度不正常升高…檢測到疑似炎魔的氣息…檢測到疑似鈣質化氣息…”
“確認為緊急事態,預備方案啟動。”
白面鴞閉上眼睛,再次睜開時,瞳孔略顯黯淡,但也更加柔和。
星極作為與萊茵生命合作的顧問,對於很多冰層以下的事情並不了解。無論是白面鴞提到的“炎魔”還是白面鴞本身特殊的變化,因此她只能懵逼地看着白面鴞的變化。
“星極小姐,我想我們的動作得盡量快些了,在事情不可挽回之前。”白面突然一個一百八十度的轉頭。
“啊?好的。”星極顯然還在懵逼,“欸等等…原來白面鴞前輩你會正常說話嗎?”
“需要一些代價……”
“需要一些代價。”德克薩斯對空和可頌講解,“但我們必須解決這個麻煩,眼下的情況不允許我們再拖下去了。”
“我的頭髮就不是代價嗎?”能天使舉手。
“……你再廢話你給我下車當誘餌。”德克薩斯踩住剎車,伴隨着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的刺耳聲響,載具“砰”的一聲撞上了一棟倒霉的房子。炎魔似乎預感到對手放棄了逃竄,在不遠處停下了狂奔。炎魔被能天使重點照顧的臉上,過度生長的源石仿若一個碩大的腫瘤,醜陋而猙獰。
“真難看啊,你。”
橙紅色的光芒破空而出,狼耳少女的身影衝出煙塵,一如之前炎魔的神兵天降。右手持有源石技藝構築的長劍拖曳在後,左手護住前胸以及面部,灰藍的長發在空中獵獵作響,殺意凜冽。
炎魔面部僅剩的肌肉早已被阿能摧毀殆盡,它面無表情地迎上鋒刃,左手巨劍蓄勢待發。在它的認知里,如此輕巧的劍並不能對它造成任何傷害。
然而突如其來的引擎轟鳴聲干擾了它。
煙塵中衝出的不止德克薩斯,還有換了司機的載具。但載具發生了一些變化,裝載了兩個…喇叭。
“幸好你沒有第一時間衝上來,不然我還真招架不住。”德克薩斯發梢赤紅,低沉的聲音宣判裁決。“既然你的身體強度那麼離譜…我只好賭賭看你的腦子不好使了!”
擰腰、轉身,德克薩斯在空中擲出光劍。無數迎面而來的光刃令炎魔一滯,正面襲來的劍雨沒有從天而降的飄渺,只有毀滅的意志和四溢的殺機。炎魔身上再次增加數十道傷口,沒有血液流出,只有源石晶體蠕動。但它恍若未覺,任憑德克薩斯一腳踹在了它的臉上反向落地。
冷汗劃過德克薩斯的臉頰,她賭贏了。
“可頌,捶它!跟我估計的一樣,這玩意兒的腦子也不太好使!”
能天使打了個噴嚏。
“好嘞老大!”
可頌模仿能天使,爬上了車頂,舉起手中的鎚子做出了棒球的預備動作。
沉重無比的鎚子在可頌手裡如玩具一般輕巧,黯淡的錘身逐漸發出光亮,藍紫色的電光逸散。
“吃老娘一記滿功率的…雷神之錘!”
德克薩斯的耳朵微動,似乎有什麼奇怪的東西混進來了?
剛剛擺脫劍雨影響的炎魔如夢方醒,比它腦袋還大的鎚子近在眼前。它的嘴巴剛剛張開似乎要表達它的不滿,可頌已經打出了漂亮的全壘打。無數細小的電流在源石技藝的加持下迅速傳遍它的身軀,而大腦是重災區。炎魔徑直飛出,而後倒在地上微微抽搐。
德克薩斯翻身上了車頂,跟可頌擊掌:“計劃達成,空,收尾。”
空輕柔的歌聲再次響起,不過這次是從載具邊上兩個極不美觀的喇叭中傳出。聲音中帶有魔力,似乎能撫平一切靈魂中的騷動。倒地的炎魔逐漸不再抽動,死一般安靜。
“我們就把它扔在這裡了?”空唱完歌探出頭來問車頂的德克薩斯。
“應該沒事,看上去能睡上個兩三天。這單子涉及了不少事情,我們還有得忙,先給博士回個電吧,畢竟這次是翹班出來接的單子。”
“德克薩斯,這導航怎麼壞了啊,你下來開車,我不認路。”充當臨時司機的能天使把半邊頭髮披到了另外半邊,猶如一個中年人在掩蓋地中海。
“……其實我也不認路。”
“欸?!”
一路追尋着源石的氣息,白面鴞和星極很快就找到了戰場所在。
映入眼帘的是焦黑的身體。生機渙散,但仍屹立不倒,如身陷地獄仍不知悔改的罪人,在焚世之火中蔑視一切。
二人對視,星極點了點頭,抽出單手劍。
白面鴞檢查了一下屍體,搖了搖頭。
兩人相互護衛,接着走向戰場深處。越走向深處,兩人越心驚。地面被均勻地犁了一遍, 而源石碎片便是這次耕作的種子,遍布四周。
更令人心驚的是,戰場深處相互依偎的兩人。
白面鴞眼皮一跳,雪白的頭髮無風自動,在黑夜中如同燈塔。
但前方的兩人毫無反應。
星極注意到了白面鴞的異常:“前輩,難道說…”
“不能確定,去檢查一下。”
走近后,白面鴞意識到沒有檢查的必要了。
即使眼前面帶欣慰笑容的塞雷婭和自己的印象完全不符。
即使面前赫默的睡姿和平時完全不同。
即使很長時間很少看到…她們倆如此親密的動作。
“星極,等會要麻煩你了。”
“明白,前輩放心。”星極沒有多問,而是嘗試着和星空溝通,光輝縈繞,美不勝收。
白面鴞雙手橫握法杖,飛揚的長發如怒髮衝冠卻又似聖人降世。
“塞雷婭還剩一口氣,不知道她是怎麼在這樣的情況活下來的。我會超負荷使用腦啡肽吊住她的命,回羅德島才有可能令她蘇醒。至於赫默…不要告訴伊芙利特。”
“可是,前輩你的身體…”
“沒關係,死不了。醫療幹員本就應該救死扶傷,我的病再加重一點也不會有什麼其他影響。”白面鴞勉強笑笑,柔和的綠光包裹着塞雷婭。
“那個人究竟是什麼…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情…”星極看向戰場上另外一具屍體。
“對於它,我這個中立派或許做錯了。當初我應該站塞雷婭這邊的…”
“它?”
“沒錯。我們儘快回羅德島,我需要告訴博士很多事情…在我還能壓制住我的病情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