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內第二次踏入劍術公會,天騎公會的人們相互講了些笑話,然後同時變得嚴肅起來。

“上午好,唐涅。”

“你們也是,上午好。”

“雖然晚了一些時間,而且今天也發生了一些意外,不過,生日快樂。”站在前面的同學拿出了一個盒子。

唐涅接過了盒子,並且在他們期待的目光中打開了它。盒子里是一套飾品,手鐲、戒指、耳環、發簪、發箍……唐涅想得到的、想不到的裡面都有。

比起唐涅預想中的裙子要好那麼一點,這些飾品唐涅平時不會戴,但是需要的時候可能可以用一用。

“怎麼樣?好看吧?沒用吧?”他笑得特別燦爛。

“確實……嗯?”唐涅想當然地回答,中途才發現不對,“還好啊,好看也有用。萬一我心血來潮想換個髮型一類的?”

聽到她的話,整蠱失敗的這群傢伙相當失望,他們垂頭喪氣,甚至開始了哀嚎。幾秒鐘后,“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的。”、“唐涅不會換髮型的啦!”、“等到唐涅換髮型,我們估計早都脫單了。”之類的聲音開始冒了出來。

這下子唐涅徹底明白他們送這件禮物的用意了,她稍微有一點想當著他們的面把發箍戴上,作為反擊。

……行動之前,她又多考慮了一下——萬一這些傢伙的本意就是拿這個來刺激唐涅,讓她拿一個戴上呢?這麼想的話,這些人在第三層啊。

這是一回事,唐涅剛剛忽然想到一個偽裝自己狐狸耳朵的方法,所以她還是要拿出發箍戴上。她拿出盒子里做工極度精細,閃着金光的發箍,戴在自己狐耳的位置,然後拿出小鏡子看一看。

效果很不錯,只要唐涅的狐耳不動,別人多半會當它是和金色發箍一體的裝飾。要是能解決裝備狐耳後人耳被隱藏的問題就更完美了……

戴上之後,天騎公會的同學們停止了嚎叫,聚在一起開始討論。這一次唐涅成功捕捉到了他們的話語,發現他們原來是在第一層。

然後之前的發言人又被推了出來:“這麼看來還挺有用的?”

“確實挺有用的。”忽略掉結實程度的問題,唐涅乾脆地回答了他。

“那挺好的……”

他沒話了,唐涅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想着再這麼尷尬下去也不是辦法,唐涅收好發箍,邀請他們來過過招。

於是唐涅好好運動了一下,身體舒暢。

之後又是兩天一個輪迴的循環,直到新學期開始。

出乎意料的是,這個學期好像沒有課,靈氣吸收完成的同學去接點懸賞,做點社會實踐;沒有完成、沒有開始的同學按計劃進行。

所以這對唐涅的計劃沒有影響,她趁着這天下午去完成了每月一次的曼德拉草採收,然後去給育幼機構的孩子們講故事。

吸收靈氣已經消耗了一個月了,唐涅又是兩天一輪的模式,實際上可以看做用了一個半月了。一個半月的時間完全足夠其他同學完成了,唐涅在對比之後也只能將原因歸結到“那兩級”上。

所以她嘆息了一聲,在鄭天澤的守護下開始這一次的吸收,比起上一次多前進了一點。

現在她已經適應了,吸收靈氣之後也不至於暈過去了,只是體內還是有被燒傷的感覺,而且多了一種……像是被撕開的痛。

聽到她的彙報之後,鄭天澤非常高興:“這麼看,你的吸收已經完成了四分之三了,從下一次開始你就要格外小心,因為你和我一樣,完成吸收之後會有一次考驗,過不去的話會直接魂飛魄散。”

“有點恐怖啊……會很難嗎?”喝口水送下療傷葯,唐涅看向鄭天澤。

“還好吧,考察你的意志力和精神力,是只用靠毅力就能撐過去的考驗。”

這讓唐涅鬆了一口氣,只要不是那種“強撐等於逞強”的情況,她自信都可以解決。在藍穎的生日即將到來的這個時間點,她更希望這個考驗下一次就能來。

又過了幾天,差不多要到了給藍穎慶祝生日的時間——兩天後是藍穎的生日,這回換唐涅勸她慶祝了——唐涅還是沒有遇到考驗,只有吸收的完成度不斷提高。

“今天早點弄完然後早點去做籌備吧。”唐涅已經不抱希望了,所以在開始之前她這麼向鄭天澤說。

“你這就像在戰場上說‘回去我就結婚一樣’。”面對她的嘆息,鄭天澤微微吐槽,然後抬頭示意她快點開始,“不管你怎麼想,吸收的時候都要萬分小心,考驗已經越來越近了。”

“我知道啦~”唐涅閉上眼,招來一縷靈氣,像往常一樣地準備控制靈力。

然而,明明靈氣進入了她的身體,她體內的靈力卻像是沒看到它一樣照常運轉,甚至還變慢了些。唐涅的錯愕一直持續到靈氣進入她的靈魂,這一次她沒有感覺到火屬性帶來的灼熱,只有似曾相識的撕裂感——靈魂層面的撕裂感。

這一瞬間,唐涅明白了鄭天澤的警告,也明白了他講述那些知識的意義,她把感激之情按下,專心抵抗這股要把靈魂撕碎的力量。

一開始,撕扯的力量非常大,就像猛獸撕扯獵物一樣扯下唐涅的一點靈魂,那種感覺非常不妙,除了不痛以外,和自己被一點點啃食沒有區別。

……不過唐涅的靈魂也不是什麼獵物的屍體,它更像一塊麵糰,扯下來之後又被唐涅吸回去,揉在一起。

過了一段時間,也不知是撕扯的力道變小了,還是唐涅逐漸習慣並且知道怎麼對抗了,或者二者皆有,唐涅應對起來變得輕鬆了許多,有時甚至能保住那些被拽住的靈魂,避免它們被扯下來。

又過了不知道多久,力道逐漸變得像揪痧,唐涅也開始有了閑心想東想西——“感覺像是在揉面啊”、“要不然中午吃面吧”、“力量又變小了,和被捏臉的感覺一樣”……

和她感覺到的一樣,那股力量逐漸變小,最後連輕輕撫摸都算不上了,徹底消失。

“(我這坨麵糰大概已經起筋了吧?)”唐涅控制自己的精神力運動,發現它變得開始時更緊實、更有力,而且無色的精神力中還閃出銀色的光。

銀色似乎是代表着空間,所以剛才那股帶來撕裂感的力量就是空間的力量,它在唐涅吸收靈氣後到來,給她考驗,並且帶給她新的屬性。

“(師父說的‘天賦’原來就是這個啊……額!)”正當唐涅控制着閃閃發光的精神力運動時,她的旁邊出現了一個漩渦。

要知道,這可是她的身體里,或者說是她的精神世界啊!這種東西是怎麼進來的啊!

“(師父可沒說過還有這個啊!)”唐涅一邊大叫一邊讓自己遠離,卻在漩渦的吸力下逐漸停住。

在兩股力正好抵消的時候,吸力不變了,它就保持在這個程度拉扯唐涅。

可就在唐涅以為這是什麼新的訓練方式時,吸力忽然加倍,把唐涅的靈魂吸了進去。

“(啊,我死了。)”被吸入漩渦的前一刻,唐涅的心裡冒出這樣的感悟。

就像做了噩夢驚醒一樣,唐涅忽然瞪大眼睛。映入眼帘的不是自己的房間,而是有着微妙印象的小山包。

她擦了一把冷汗……然後發現自己現在是靈魂體,她不管這些,先觀察周圍情況。像是記憶被找回了一樣,微妙的印象逐漸清晰,讓她想起來這裡是何處——兩個完全沒變的小山包,小山包上完全沒變的樹、建築和涼亭,還有涼亭里向她揮手的紅白——這裡是神界,穿得上白下紅的愛神又一次把她叫了上來。

唐涅又一次坐在了涼亭里,接過愛神端來的茶:“您這是?”

“閑得無聊嘛,小伊還在捏她的粘土娃娃,而且還要抽時間去聽她那些信徒的祈求;羊也回去做自己的事情了,我有點無聊呢。”

“恕我愚昧,我認為您更應該讓您的信徒來神界,他們比我的見識多多了。”

唐涅好歹也是學過《演說》的,該怎麼打官腔她還是清楚的。

不過似乎,愛神對她的禮貌用語不太感冒,反倒是有些掃興:“不用和我這麼客氣,我們也算是熟人了。”

哦,唐涅懂了,相較於光族族長的親切和和藹,愛神是真的閑得慌,還有些自來熟。

“我明白了,愛神大人。”

“有一說一,我連‘愛神大人’這個稱呼都想讓你換掉,不過你現在還不是該知道我名字的等級,所以先放一放吧。我們來討論‘把信徒叫上來’會導致的後果。”

之後是簡潔明了的說明,包括“那樣不就和小伊一樣了嗎”、“把他們叫上來也只會頂禮膜拜”、“我又沒有插手管過他們”之類的。

唐涅已經徹底理解了,愛神也看出來了,所以換了個話題:“光是我說還是很無聊,換你來提問題吧,僅限一個。”

僅限一個的問題,唐涅還沒有想好要問什麼。只有愛神能夠回答的問題……啊,正好有一個——

“愛神大人,我想問一下,六千年前的那件事,雲月的巫女們被攻擊的那件事,詳細的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