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娜一直說著“萬一”,但是直到她們完成了在天元王都的招生——不出所料的一個都沒有招到——那個“萬一”都沒來。
就在馬娜導師又一遍檢查招生資料,為下一個國家的招生做準備的時候,有一個掩蓋了氣息的人摸到了招生處的門口,往裡面看了一眼,一步跨了進來。
在大廳里整理桌椅的唐涅在他跨入招生處的一瞬間才發現他,情急之下丟掉手中的椅子,取出雙劍準備迎敵。
一邊坐着看資料的馬娜沒有從椅子上起來,只是擺擺手示意唐涅放輕鬆。唐涅很困惑地收起雙劍,撿起椅子繼續整理。
來者向馬娜行禮:“馬娜導師,我是九九七四級的萬維,希望您能幫幫我。”
馬娜放下文件,轉過身面對萬維:“我還記得你……你在天元混得不錯,怎麼來這裡求助了?”
按照星輝的慣例,馬娜不會立刻相信他,但是她會給萬維一個解釋的機會。星輝畢業的萬維自然知道,他將右手前舉,讓他的靈力在掌心顯現:“我萬維,在此向土之精靈發誓,我來這裡,不是為了做有害於星輝的事情,也不是因為做出有違公道的事情而來尋求庇護。”
大地的光芒在房間里閃耀,大地接受了他的誓言,並且願意為他作證。
感受到有氣息衝進來的藍穎、甘凱峰他們和唐涅面面相覷,聳聳肩,又退回去了。現在是準備晚飯的時間,馬娜在檢查文件,不會插手,所以晚餐只有他們來解決;唐涅對於自己的廚藝有自知之明,所以在這裡整理餐桌。
萬維得到了馬娜的點頭,收起右手,自來熟地搬過來一張椅子坐下。
“馬娜導師,我想,你們已經得到消息了……這個國家這些年的舉動有些奇怪。”
“我知道,這些國家發生的事情星輝都很清楚。那麼,你又為什麼來尋求幫助?你也應該有一些力量了吧,有什麼是這樣的你都解決不了的?”
“有,我想離開這個國家。”
旁邊一邊搬椅子一邊聽着的唐涅停了一瞬,然後繼續整理餐桌。馬娜用有點感興趣的眼神看着他,示意他繼續講。
“當年我來星輝求學的時候,我就說過,我會在學成之後回到祖國,為它而努力奮鬥。可是這個國家現在的情況大家有目共睹,它已經快要不再是‘天元帝國’,而是‘天元教國’了。”
“所以這艘船要沉了,你想跳船?”
“我想在它沉之前找到修補它的辦法。我去過帝國的圖書館,那裡找不到我想要的答案,所以我想去星輝,想借用一下九英傑的智慧。可是現在沒有人能離開這個國家,想要這麼做的人都死了。”
在兩人對話的時候,一盤又一盤看起來不是很行的菜被端上桌,混合在一起的微妙味道飄散到了整個大廳里。廚房那邊似乎有說有笑,但是就憑這個味道,唐涅能斷定今天的晚飯一定快樂不到哪裡去。
“這一點我已經知道了,但是星輝為什麼要幫你呢?”
“我論文中的那個問題,我已經有思路了。”
“就兩年?”
“要不是沒有資料的話,這兩年足夠我得出答案了。”
馬娜沒再說話,似是默認了他給出的籌碼。她指了指餐桌,又指了指剛剛似乎發出了爆炸聲的廚房。無需多言,萬維衝去了廚房。
“本來它能讓天元的經濟領先別國二十年的,可惜……這個國家配不上他。”萬維進廚房后,馬娜輕聲說出自己的評價。
晚上的晚飯,還行……萬維的手藝還不錯,他帶着學弟學妹們把所有的菜都回鍋了一遍,加了些調料讓它們變得還算能吃——至少吃完了唐涅沒有不舒服,第二天起來后也是好好的。
第二天招生隊伍要離開天元的王都,去路徑上的一個小城再進行半天的招生。
這半天依舊一個人都沒來,大家心裡都有數,差不多隻做了最基本的準備,布置很快,收拾也很快,就等着第二天天一亮離開這裡了。
這一夜無事發生——沒有人來暗殺,沒有人來投毒,大家起床后整理床鋪,整隊出發。
“天元帝國不可能沒有反應,所有人都要提高警惕。”——這是萬維來之後的那天晚上馬娜交代的事情,她沒和新生們說,只和萬維以及三個老生說明了一下。
“反應”最終沒有來,白費了馬娜站到車頂上的勞力。守住城門的衛兵什麼都沒問,就這麼放走了星輝的招生隊伍,還有加入其中的萬維。
馬車走到天元帝國城牆五百米外,唐涅才明白他們沒有反應的原因——從星輝學院過來,接新生的導師,一共有六個,其中三個和馬娜導師實力相近,還有三個則比她弱了一點。
馬娜導師命令馬車停在同僚旁邊,跳下車和他們交接。只用了五分鐘,他們把新生點了一遍名,還額外核對了一遍,順帶還說明了萬維的事情。
然後兩邊各自上馬車,分別向著下一個國家和星輝學院出發。
“終於結束了,好累啊……”一直提防着攻擊的唐涅鬆了一口氣,卻不小心讓馬娜坐上了駕駛座。
馬車提前了半天到達了下一個目的地——流霜帝國,但是唐涅一點都不高興。她和藍穎暈車暈了兩個小時,緩過勁的時候又看到馬娜一隻手抓着一條烤兔腿,一隻手拿着流霜特產的水果汁在旁邊大快朵頤……
也不是不能理解這種想吃什麼東西的心情,但是才吐到吐無可吐的時候看到有人這麼吃……兩個人血壓拉滿了。最後,三個人一起坐在招生處的大廳里,一起咬着剛烤好的兔腿,一起喝着冰鎮的果汁,在旁邊桌上擺一排烤兔腿,聊起之前本該在馬車上聊的天。
吃得差不多的馬娜開頭:“別看今天天元這麼隨意地就決定放我們過去,要不是來接應的人夠多,他們還真說不好會怎麼樣。”
“……(努力咀嚼中。)”
“在我的感知里,城門上至少有三個七階的傢伙,真要動手的話我也只能保證自己能撤退,然後回星輝叫人來天元抹平而已。”
唐涅和藍穎正好在她的這句話說了一半的時候咬了一口兔腿,結果她說完之後又只能慢慢嚼。看到她們這個樣子,馬娜乾脆拿起來第二條兔腿,陪她們一起啃。
五分鐘后三個人一起啃完,聊天正式開始。
“既然知道這樣做天元一定會被消滅,那他們為什麼還要這麼做?”
“天元‘教’國,背後是誰?沒有證據的話被消滅的也只有天元,星輝不能去找教廷的麻煩;然而明眼人都知道這是教廷乾的,不敢再招惹它。”
講到這個程度,利害關係已經很清楚了。唐涅不會去說什麼“就算這樣他們也能動手”之類的話,因為加上馬娜之後星輝這邊一共四個七階和三個六階,至少能留下他們中的一個,然後不管是死是活,回去拿些“懂的都懂”的“小技巧”拷問出來……雖然那樣子唐涅多半會被因餘波波及而死,但是有光明教廷陪葬,血賺。
“好了,這個話題就到這裡吧……晚上去逛一下夜市如何?政治上的事情交給學院解決,我們吃好喝好好好修鍊就行了。”大概想着結束這個話題,也看到沒有人再動那些烤腿,馬娜把它們收起來,邀請兩人出去玩。
第二天上午開始招生,唐涅和檢查了一下前一天離開天元之後沒有取下來的偽裝,又一次坐在大廳里裝乖乖女。
整體來看,流霜帝國的新生要比武陽的平和一些——點名批評某趙姓小學弟,上來就挑釁兩個學姐,一點也……
“咳咳咳……”唐涅被自己在心裡一本正經的發言逗笑了,咳嗽兩聲壓下去。
她這莫名其妙的咳嗽聲嚇到了正在進行報名的學弟,他驚慌地看着唐涅,以為自己做錯了什麼。
注意到視線的唐涅看過去,向學弟道歉,然後拿出戰略戰棋的棋譜,開始在腦海里復盤。
一上午的招生結束,來的人不少,不像同時考慮學院位置和實力的武陽人,流霜的學生們從周邊的地區涌了過來,招生處外的隊伍排了一大圈。
可惜星輝學院的招生標準永遠不會變——十二歲,八級及以上。這條規定攔下了不少人,不然唐涅和藍穎也不至於坐在這裡看書。
就算是這樣,在這裡招到的新生也抵得上武陽招到的一半。可想而知,離開這裡的時候,這會是多大的一個隊伍。
“先說好哦,這邊的皇室邀請我們去皇宮裡會談,我·們·三·個,到時候做好準備。”晚上收拾大廳的時候,馬娜忽然湊到兩個人旁邊來了這麼一句。
“會談什麼的我去處理,你們需要帶一帶學弟,同時和可愛的小公主玩一玩,她身體有些虛弱,也不是修鍊者,到時候注意一點。”上一句還好,這一句的前半句也還行,聽完後半句後唐涅直接開始頭疼了。
她也不是沒有和王子公主級別的人聊過,陳佳、陳珍還有甘凱峰,唐涅都有來往。但是不是修鍊者……唐涅和她聊什麼?詩歌?美食?這種工作該交給寧菲和陳佳這種人,甘凱峰也行,反正唐涅解決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