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揮舞的長劍和爆炸的火光中,時間飛速流逝,轉眼就到了期末分級考試的時候。唐涅按通知要求與一個月沒見的同學們一起去抽籤。

抽籤的規則簡單幹脆,同年級的學生一起抽籤,抽到同號數的就是第一戰的對手。

因為之前劍術公會的前輩們和她講過這個考試的事情,所以她沒有着急去找那個和自己同號數的人。畢竟,學院方面默許了私下交換號數的行為,到時候不用她費心,雲曰那群人自然會找到和她同號數的人,然後“要求”交換……總之最後肯定是要和東方蓉打一架。

既然如此,關心“明天的對手是誰”這個問題就變得毫無必要了。而且,一個年級八千多個人,沒有足夠的人力的話也找不到。

和藍穎交流了一下這一點后,兩個人就去吃午飯,然後在育幼機構待了一下午。

第二天,好好放鬆了的唐涅早早從修鍊中醒來,在劍術公會裡活動一下,和鄭天澤等人告別後出去吃飯,按通知去候場。

路上,她又遇到了雲曰那群人。怎麼說呢……她一點都不驚訝,甚至想和東方蓉打個招呼。可惜雲曰的那群跟班一直在那裡晃來晃去,把東方蓉徹底擋住了,只露出了她一米六長的長杖。

不過,她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穫——在尋找人牆空隙的時候她看到了之前被她打到的兩個小流氓。也就是說這兩個小流氓是雲曰手下的,那也就說得通為什麼雲曰這麼執着地來找她麻煩了。

在某一個瞬間,她和之前拿棍子的那個小流氓對上了視線,他用目光傳來無奈的情緒,迅速把頭扭到一邊去。

“那……東方蓉,我先走啦,一會兒競技台上見。”唐涅故作輕鬆地向淹沒在人群中的東方蓉打招呼,快步離開了。

學院用於期末考試和平時解決學生間矛盾的競技場一共有五個,每個都可以坐五千人,一年級約八千人,負責評分的老師、還有來看熱鬧的老生、老師加在一起大概一萬兩千人,平均下來一個競技場坐兩千四百人,應該是綽綽有餘的……“應該”。

現在唐涅在的這個競技場直接爆滿,她好不容易才搶到兩個位置,坐下等藍穎過來。等了兩分鐘,有一個人過來坐下了,只可惜那不是藍穎。

“諸葛耀先生……這是我給藍穎占的位置,你能讓開嗎?”

“反正她還沒來,讓我坐一會兒唄。”

“你一天到晚不圍着東方蓉,不怕她喜歡別的男生?”

諸葛耀愣住了一瞬間,然後很有自信地搖頭:“她對這種事情很遲鈍的,不會發生被其他人拐走的事情的。”

“也就是說諸葛耀先生你……”

“停!就此打住!”

諸葛耀的臉變得有些發紫,在唐涅說出那句話之前制止了她。

“我來也不是為了說這些的……追加一個小情報,混在跟班裡的男生里有一個是她的弟弟,之前被一個女生暴揍了一頓,差點死掉。”

“然後,這個競技場這麼多人,是因為這個年級最強的幾個人全被安排到了這裡考試,老生們也想看看新生中最強幾人的實力。”

諸葛耀的消息說出口,唐涅之前在心裡遺留的一點小疑問也解釋清楚了——“只是一個手下的話至於做到這種程度嗎?”。弟弟被打了,自然會去報仇,這不僅是面子的問題,還有血緣的關係。

“啊,藍穎來了,我先走了。”諸葛耀向競技場某個入口的方向揮手,“祝你好運。”

諸葛耀走後,藍穎跑了過來,坐到唐涅旁邊,看一眼諸葛耀的背影,湊到聽你的耳邊:“那傢伙過來幹嘛?”

“過來告訴我他還沒有追到東方蓉,然後雲曰來找我麻煩是因為我打了她弟弟,以及今天這裡人這麼多是因為我們年級最強的幾個都在這裡。”

“最強?”藍穎在座位上坐好,拿出一本書,在上面翻找,翻到某一頁後放到唐涅面前。

唐涅看了一眼,上面好像畫了幾個人的肖像,下面寫着他們的名字、屬性、專精方向和一個大概的排名。

“這是什麼?”唐涅拿過這本書開始看。上面第一個人就是諸葛耀,他排在第一,水屬性,善長長槍和水靈術;過了幾個人就到了東方蓉,排第八,火屬性,善長火靈術。

藍穎沒有急着解釋,等唐涅看了個大概后把書合起來,讓她看到封面——封面上寫着“星輝學院九九八一級新生實力排行及分級考試第一輪對手組合(預測)”——又把書翻到剛剛唐涅看的排名的後面幾頁,東方蓉的實力和預測對手那一頁。

那一頁大部分都是東方蓉的畫像,只有一小半是她的實力分析和她的對手預測——唐涅在那裡看到了她的名字和小小的一個正臉畫像。

“咦……還有結果預測啊……”唐涅把臉湊近書,看這些人給出的預測——“無法取得唐涅的情報,但根據過往表現預計,東方蓉會取得戰鬥勝利”

“說起來……我在劍術公會的時候,好幾次前輩們集體爆發出可怕的氣勢,像是在向誰示威一樣,會長有幾次也一直盯着了公會裡的一角……”

唐涅想起之前被嚇了一跳的那幾次,還有鄭天澤講的鬼故事:“人死了是有靈魂的,所以鬼也是真是存在的,但是你一直盯着它們的話,它們就會害怕,不敢再來惹你。”

那個鬼故事搞得唐涅在之後的幾天里不時被奇怪的聲響嚇得退出修鍊狀態,然後每一次都被三嬸嘲笑。結果他說的“鬼”是這個意思……真夠壞心眼的。

“那是《星輝學院報》的記者們啦,他們敬業到了一種恐怖的程度,當然,潛入被發現、痛揍的次數也高到了恐怖的地步。”

在唐涅回想這一個月里那幾次事情的時候,一位導師站上競技台,大概宣布一下考試開始,然後喊出一個號數,下台,等兩個學生上場。

上台的兩個人中有一個是那本書上提到過的人,另一個人面對他時顯得特別緊張,五分鐘就被打敗了。導師們拿着板子寫寫畫畫,用筆比劃着聊天,還相互點頭。

唐涅看了一眼自己的簽,上面的數字比現在叫到的只大一點。她閉上眼睛,平靜呼吸,等叫到自己的號數,上台戰鬥。

二十分鐘后,台上的兩個人以平局收場,下台,換那位導師上台了。唐涅看一眼東方蓉的方向,和她一起站起來,走上競技台。

唐涅拿出雙劍,和面無表情的東方蓉面對面,長長舒一口氣。

“三,二,一,開始!”

以六個為一組,東方蓉身邊出現了一片火球。唐涅則往前踏出一步,使用《爆炎突進》加速,飛快地向東方蓉衝去

唐涅到競技台中心時,東方蓉剛剛放出第三組火球。看着以不尋常的速度接近的唐涅,她眉頭一皺,指揮一組火球轟向唐涅,要阻止她繼續前進。然後將火球分散到身體周圍,保護自己。

看着面前的火球,唐涅就像看到了“卸力”和“左前方”兩個命令同時亮起的那個大箱子一樣,發動《火焰之劍》,滑開一個火球,在背部右後方的位置引爆一個超小的狐火,向左前方跳躍,再引爆一個狐火調回方向,繼續衝刺。

看到火球沒能擋住,東方蓉法杖前指,釋放《抗拒火環》。

她的這個反應讓唐涅有些難受,來不及“用劍解決問題”的她不得不選擇引爆狐火高高跳起,越過東方蓉和她的抗拒火環。在經過東方蓉頭頂的時候,她適時放出四團狐火轟向東方蓉,有兩團抵消掉了東方蓉兩團火球,另外兩團轟到了東方蓉的火環,炸出了一個小缺口。

唐涅在落地後轉身,小心地引爆狐火減速,擊破飛來的那一組火球,防住其中一個火球的爆炸,又衝上去。

那個爆炸提醒了唐涅,東方蓉的火球里有如詩華提到的那樣的多核火球,雖然只有兩核,但是解決起來還是很麻煩。

這一次東方蓉讓三組火球分散在唐涅的行進路線上,同時放出火球,把場上的火球補充到五十個,圍在自己身邊。

唐涅沒有迴避,直直衝進火球堆里,她找出火球里的“特殊個體”,把它們放到一邊,戳破餘下的火球,用靈力防住大部分火焰,衝出來。

東方蓉故技重施,放出抗拒火環,同時讓餘下的火球向唐涅可能跳起的地方集合。

可惜這一次,唐涅有了準備,“用劍來解決問題”——繼續加速,雙劍劍尖朝前,再次發動《火焰之劍》,在火環前跳起,讓身體和劍呈一條直線,直接突破火環,雙劍一分,同時砍向東方蓉。

東方蓉急忙握緊長杖開始和唐涅打近身戰,兩個人的距離太近了,火焰炸過來也會傷到她。

不過,作為一個靈術士,她使杖的手法可以說是精妙絕倫,總能在關鍵時刻擋住唐涅的劍,偶爾還反以猛烈的反擊。

三分鐘后,她找到機會,用杖格開唐涅的左手劍,用鋒利的杖尖戳向唐涅的右腹部,逼她回防。東方蓉可以借這個機會佔據主動,拉開距離用火球結束比賽。

但是唐涅沒有躲,讓東方蓉在右腹部留下二十厘米長的傷口,她則拉迴向左甩的身體,右手劍在東方蓉胸口留下一樣長的傷口,左手劍收回,發動《炎爪》在東方蓉臉上狠狠一抓,借勢迴旋踢踹飛東方蓉,趁着東方蓉反應不及跳出火球的包圍圈。用左手捂住傷口,退後到一個安全的距離,想辦法處理一下傷口。

……好像沒辦法處理這種傷口,考試中又不準用靈藥一類的,只能等它流……不過那樣的話唐涅應該撐不了多久。

“有一種簡單野蠻但是有效的方法叫做灼燒止血。”在唐涅看着自己腹部流血不止驚慌失措的時候,三嬸的聲音在她的腦海里響了起來。

“(那個不是超級痛,而且會導致更嚴重損傷的嗎?)”

“反正能治好,而且這不比臉蹭地疼多少。”然後三嬸就沒再出聲了,讓唐涅自己決定。

看一眼獃滯地摸着自己臉上的創口的東方蓉,預感到她一會兒會暴走的唐涅咬緊了牙。她把右手劍交到左手,在右手上放出火球,靠在傷口上。

應該是十五秒后,唐涅回過神,感覺什麼都聽不見了,眼前一片也是白晃晃的。但她勉強看到了開始暴走,召集一大片火球,毫無章法地發射的東方蓉。

唐涅又一次握緊雙劍,深呼吸,確認靈力剩餘四成,迎接飛過來的火球。

注意力極度集中后,唐涅彷彿看到了那個不停閃爍的大箱子,跟着它左跳右跳,左劈右擋,若不是因為傷口拖慢了速度,她完全可以完美躲過的。

火焰散盡,露出倒在地上、血流不止的東方蓉和靈力耗盡,單膝跪地的唐涅。十秒后,唐涅勉強站起來,一瘸一拐地向東方蓉走過去。

“好了,小傢伙,是你贏了。”曾見過一面的鐘文院長出現在她的面前,阻止了她。

唐涅看向鍾文,又看向東方蓉,最後看了一眼導師們。導師們對視一眼,達成共識,而後治療師們飛快上台,治療、把東方蓉和暈倒在院長面前的唐涅放上擔架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