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耀眼的灯光和雷鸣般的掌声齐刷刷涌向了台上这个十七岁的少年,少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主持人兴奋地举起少年的手,郑重其事地宣布道:“我宣布,第十七届华夏兵棋推演大赛的冠军是——沈玉君!”观众们不约而同地站起来振臂高呼着那个犹如新生的名字——沈玉君。
“他将代表我国参加下一届国际兵棋推演大赛!”
休息室里,沈玉君高兴的同时也没忘使自己冷静下来。待他平复心情,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十年寒窗无人问,自从七岁那年第一次接触兵棋,沈玉君就深深地爱上了这项运动,打那时起便发愤图强,一心向着国际大赛的舞台默默地努力着。
今天,所有的努力都收获了应得的回报。但高兴的同时也面临着一个巨大的问题。年仅十七岁的他历经风雨,一直在风雨中飘摇不定,外人对他的评价更是褒贬不一,不论大赛成败与否,注定面临着舆论的洗礼。成,不务正业;败,不学无术。
硕大的休息室宛如深不可测的宇宙,包绕着沈玉君的无尽黑暗,令他喘不过气。
咚咚咚!
耳边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沈玉君循声望去,一名白人老叟正倚着门框喘着粗气。
“亡、亡国了。”
中文不错……沈玉君如此想。重点不对!
“要抓您可以,可别连累我。”沈玉君苦笑着说。
“少年,只有你能拯救莫里尼西亚!”老叟急切地走过来深深鞠一躬。
沈玉君赶紧扶起老人说:“别,我受不起。”
要是有人跳出来讲个笑话把紧张兮兮的沈玉君从泥沼里拉出来再好不过了,可他要的绝不是这种“大开眼界”的笑话。
亡国?谁?莫里尼西亚?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见沈玉君仍然一脸疑惑(正常人都会疑惑吧!),老叟收起方才的慌张神气,不紧不慢地向他絮叨起自己此行的目的。
另一个世界的类地行星,欧罗巴某名为莫里尼西亚的小国家,深陷世界大战漩涡,在战争开始前期,不战而败。根据古石碑的预言以及所记载的穿越之法,老叟来到沈玉君这个地球,恳请这位天选之子去拯救水深火热中的人民。
沈玉君不解地问:“可为什么是我?”
老叟摇摇头,只是一味强调着古石碑的预言。你能为蓝星带来和平,老叟心平气和地说。
望着老叟认真严肃的表情,沈玉君心中悬着的巨石落了下来,坦然想:穿越到异世界的题材吗?一提起“异世界”三个字,沈玉君不禁笑出声,等了这么些年,这等好事居然落到了我的头上!可拯救水深火热的人民群众具体又是怎么个玩法?
渐渐地,沈玉君的魂魄随着他那些不切实际的奇思妙想飞到九霄云外。
时间一点一点从指尖溜去,沈玉君猛地起身一拍手,饶有趣味地问:“那么,我怎么去往你们的世界呢?”
“您已经到了。”
忽然,眼前一片煞白,就像房间如星星一般在不停地闪烁,刺得沈玉君脑仁疼。就这样持续了十来秒才消停下来。
沈玉君反复揉搓着双眼,可每当他再度挑起眼皮,一切又是那么地真实。
硕大的休息室里空无人烟,原本明晃晃的墙壁早已嵌上了颇有年代感的壁画,房间四角,刷得锃光瓦亮的大理石柱苍劲有力地支撑着色调略显暗淡的天花板。沈玉君坐在不知何时由沙发“转世”而成的藤椅上,望着玻璃茶几上热气腾腾的下午茶、点心发起神来。
太不可思议了,沈玉君感慨道。
他四下望望,不知对谁问道:“老头儿呢?”
咚咚咚又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吓得沈玉君打一寒颤。没等他应答,一位身着燕尾服的少女提着皮制公文包伫立在门边。少女表露出急切的眼神,被汗水浸湿的刘海紧紧地贴在额头上,像是确认似的,又把房间看了个遍。
“少爷,得赶紧离开了。我们战败了,仇家也来了。”
好家伙,我刚来你就这么吓唬我!
“莫里尼西亚?”沈玉君回想着刚刚老叟提过的名字确认般问道。
少女点点头,旋即又说:“这是家主托我留给您的东西。”
说罢,少女三两健步就凑近了沈玉君,向他奉上这个不一般的公文包。
这是能召唤千军万马的穿云箭?还是能调兵遣将的皇帝令牌?又或者说是机关单位的任命书!?沈玉君趁着犹豫这会儿功夫yy着这里面的东西。少女见他没有打开的意思,沉着冷静地从里取出一个装载首饰品的礼品盒。
“项链?”沈玉君望着盒子里那条嵌着指甲盖大小石头的首饰品询问道,“给我这个干吗?通关文牒吗?”
少女摇摇头,一把拽过沈玉君的胳膊径直冲出房门。
“慢点小姐!”
……
一辆老式的黑色高级车哐啷哐啷颠簸在泥泞的山路上,伴着道路两旁树林里的鸟鸣,向着南国驶去。
汽油味虽重,但仍掩盖不了大自然清新的芬芳。沈玉君探出脑袋,享受着难得的自然的气味,长舒一口气。
“小姐姐,劳烦问您一句,你叫什么?这是哪儿?我在做什么?”
“灵魂三连”吓得驾驶座的少女差点一下子丢开方向盘,她费解地盯向后视镜里一脸茫然的沈玉君说:“您失忆了?”
沈玉君顿了顿,含糊其辞地回答道:“啊。是。我那什么,一觉睡蒙了。”
“都这个时候了,您就别闹了!”
穿越过来成为别人,谁信啊?不管怎么问,他也不会向我介绍什么如此基础的人物设定吧。
求人不如求己。沈玉君顺手拽来一旁的背包,仔细翻找着里面能够证明自己身份的资料或文件,突然,一份泛黄的牛皮纸上醒目的几行大字印入他的眼帘。
第九届欧洲杯兵棋推演大赛
参赛者姓名:威尔森·诺菲尔,
性别:男
年龄:17岁
国籍:莫里尼西亚
亲属信息:父亲曼德克·诺菲尔,诺菲尔矿业有限公司董事长;母亲约瑟芬·诺菲尔,莫里尼西亚国家大剧团团长。
在这个世界我也是个兵棋选手吗?这么说刚才出门的时候,难怪隐约听见了莫名感到熟悉的专业术语,敢情那是比赛现场!而且,这个人的父母居然是……何等起飞的人生。
沈玉君自顾自念叨着资料上那令人匪夷所思的文字,一边不敢相信地摇头。
“比赛都结束一会儿了,别看了!”少女带些愠气地说。
这么说,“您是我家女仆咯?”
“少爷,我是屋里的管家!”
少女一句话惹得沈玉君哭笑不得,连连拍手叫好。“管家?你多少岁?”
少女顿了顿,像是很无语,说:“我十八。”
好吧,哪个世界的女孩都称自己十八,这也算一条公理了?果然,女人永远都是十八岁的小丫头。这不是重点!
沈玉君仔细端详着少女稚嫩的脸庞,白皙的双手架在方向盘上,天真而泛着微微星光的眼眸认真地注视着前方,就她坐姿而言,身高应该在一米六五上下。
“十八,会开车,家里的管家。姐姐你什么来头?”
“都这个时候了,少爷就别闹了!”少女难堪地抱怨道,微微嘟起了嘴。
至少十八岁拿了驾照了,沈玉君安心地想。
“我们这是去哪儿?”
沈玉君刚一发问,还没等少女张开嘴,身后突然传来几声枪的嘶鸣,吓得沈玉君赶紧弯下腰抱头防御,一瞬间,后车窗碎成渣滓落在了后排座位和他的后背上。
“刺客来了,少爷小心!”
少女轰地一声把油门踩到底,汽车径直箭一般射了出去。透过侧边镜,身后一辆黑色老爷车正向二人扑来。少女不紧不慢地从副驾驶的座椅下拿出一把漆黑的手枪,轻车熟路地确认装弹打开保险后将一半身子探出窗外。只听两声枪响,少女又坐回了驾驶座。
惊魂未定的沈玉君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向身后眺望,只看见一辆老爷车正在慢慢地减速,挡风玻璃上溅满了鲜血,驾驶座上一名司机垂着脑袋握着方向盘。
沈玉君拍拍少女的肩膀问道:“什么情况?”
少女轻轻将手枪搁在一旁,缓缓吐出两个字——刺客。来杀你的,少女回过头面无表情地说。
“我?为什么……关我什么事?”沈玉君不可思议地反问。这个威尔森又是个什么玩意儿?
“四天前,日耳曼第三帝国向我莫里尼西亚宣战。昨天早上,莫里尼西亚皇帝亨利二世发动政变,封建王室复辟,对外宣布投降。今早不列颠中央新闻报道,莫里尼西亚已经成了日耳曼人的殖民地。”
等等,信息量有点大。原来叫我拯救人民于水深火热之中就是指这个吗?沈玉君扶着太阳穴慌慌张张地整理着目前已有的信息,试图筛选出能够为当下所用的有用消息来支撑自己艰难地活到下一秒钟!可惜,少之又少。
“那干吗来杀我啊?”
少女迷迷糊糊地摇摇头,说:“家主拍来电报,托付我将这条项链带给您,同时也保护好您的安全,他说什么他觉得会有人找你麻烦。应验得真快!”少女气愤地捶打着无辜的方向盘,像是朝谁撒着怨。
沈玉君渐渐有些明了地问:“诺菲尔先生怎么交代的?”
“先去弗兰斯。那儿有份家业,家主说如果都能活着出来,就在宅子汇合。”
“我们现在在哪儿?”
“不列颠。”少女瞥瞥贴在挡风玻璃右上角的地图回答道,“一天之内就到南岸港口了,我们随游客一同上船,到时候直接在弗兰斯西北部的港口城市瑟堡下船。”
少女脸上浮现出一种刚经历过枪战不该有的平静,像是在叙述着与自己毫无关联的事,不紧不慢地汇报着工作。听着她沉稳的声音,沈玉君忐忑不安的心也跟着她沉着的语气渐渐平复下来。
电报、老爷车,虽然还不确定,但可以问问。
“有电脑没?”
“电脑?什么意思?校园?”
沈玉君满意地点点头,接着追问:“世界上最快的交通工具是什么?”
“那还用说,飞机。发明了二十多年了。”
“我再问。你知道坦克吗?”
“那铁壳子十几年前就有了吧。”
也就是说在第二次和第三次科技革命之间。沈玉君抚摸着下巴短浅的胡茬若有所思地注视着挡风玻璃上透着阳光的不列颠地图。
按时间点来算,是在打二战吧,沈玉君感慨想。
这个人的父亲凭什么断定儿子会遇险呢?还有这条项链,究竟是什么来头?这么费心费力塞我手上。弗兰斯吗……沈玉君揉搓着紧绷的脸颊仔细整理着脑袋里堆积如山的信息资料,企图将它们一一注明并分类。
沈玉君坐直身子狠狠拍打自己汗如雨下的脸,心底对自己打气道:我是冠军,我是冠军。忽然,他两眼放空,目光呆滞地瘫在满是玻璃渣子的座位上。
“小姐姐,诺菲……父亲为什么安排你这个女管家来接我呢?”
管家犹豫了,车内陷入了沉寂,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回答这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仿佛空气凝固一般,四周只听见车轮摩擦着泥土的声音和排气孔的低吟。还没待沈玉君再度发问,少女长叹一口气道:
“我听从家主的安排。”
少女的表情像是在犯难,眼角溢出些许无奈与惭愧。
沈玉君若有所思地揉搓着手中从包里拿出的项链,将它挂在了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