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办法?哦!”当特兹双眼开始闪光的时候我就有不好的预感了,“我很忙,别——”

“这件事只能拜托你,”可是这条毒蛇早就打好了算盘,“除了你,没人能帮我。”

“我觉得我们现在还不是那种朋友关系。”如果是以前的瑟雷斯汀·罗克塔尔,冲着他是樱的师兄,也许我会帮他,可现在这种废人,又被非神协会盯着的状况……

“是不是朋友无所谓,”特兹正色道,“你是来向我求助的,作为商人沙伊,你要做到公平交易,作为樱的弟弟,你要学东方人那种‘礼尚往来’的精神,作为现在的瑟雷斯汀,”说到这里,他眼睛微瞟了一下已经沉沉睡去的希丝提拉,“你必须帮我。”

“你觉得我送你的礼还不够么?”我抬手指指王城外那若明若暗的火光,“帮你将想要造反的贵族一网打尽,让你这个塔耶克王的王位更加牢固——凭这个我觉得自己都有资格在你们塔耶克当公爵了。”

“那你认为我为什么要当塔耶克王?”

“啊?!为什么?”特兹的问话让我一愣,“这……我还真没想过——若是见面之前,我会以为你纯粹是为了王权,可……”稍稍思索了下,我不确定地问,“你是……为了复仇?”

“没错!”特兹愤恨地咬着牙,“和你一样,我也是为了复仇!”

复仇?哦!难怪。

这样很多事也就说得通了。

废除奴隶制,不断在被解放的新国人中神化自己,不断打压旧贵族,还有,一直死撑绝不低头的塔耶克商会……这一切的一切,就是为了有一支完全听命于自己的军队,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国家。

只有拥有这样的国民,拥有这样的国家,才可以向庞大的教会宣战,才可以完成沙伊利思平原会战未达成的目标。

我需要力量,反抗非神协会的力量。

特兹也需要力量,反抗教会的力量。

为了樱,为了拉格西丝,为了露丝雅和小露卡,我要向非神协会复仇,不计后果,不惜一切代价。

为了安蜜儿,特兹要向教会复仇,不惜让拿整个塔耶克国的国民作为赌注。

一类人,命运相似的我俩。

“你……一定憋闷了很久吧?”明白不断被复仇之心煎熬感觉的我,忍不住问。

“为了那一天,我什么都能忍!”特兹掀起衣角,让我看他腹部上的刺痕,密密麻麻的,宛若蜂巢一样的刺痕,“一共一千三百一十四——这是安蜜儿从我身边被夺走后的日子。”

“……一直到安蜜儿再次在你面前出现?”略微估算了下时间,我问。

“恩,”特兹再次咬着牙,“直到屈辱的开始!”

以为早就不在人世的恋人突然出现,不仅变成了教会最忠诚的信徒,还带来了教会那不容置疑的命令。被安蜜儿这道枷锁套牢的特兹只能在教会的监视下为教会做事,实现教会将自己准备用来向教会复仇的塔耶克变成忠于教会的神教国。

这种每天被身边仇敌监视,一步步按照仇敌指示做事,完全无力反抗的日子……

“你有试过带安蜜儿逃走吗?”我问,“就算她被洗脑,但若是将她打晕……”

然后将她带到教会找不到的地方,再想办法让她恢复不就好了?——我本想这么问。

“你知道圣印么?”特兹苦笑着摇摇头,指向自己的眉心,“她这里被盖了圣印。”

“圣印?那是什么?”我不明白,“有什么用?”

“那是全身心地将自己献给神,对神忠诚的证明。”

“换句话说……”

“没错,”特兹点点头,“也是允许神,随时给与惩罚的证明!”

“惩罚?”我想起在樱的记忆里见到的,苍狼佣兵团团长被从天而降的光柱击穿的那一幕,“苍狼佣兵团?”

“就是那样,”特兹无力地苦笑道,“一旦我有反叛举动,神罚就会降临在安蜜儿身上——你能想象吗?”他装出一副崇高献身的表情,“‘特兹殿下,这都是为了你!我会为你承担所有的罪孽,为你经受神的惩罚——这是神赋予我安洁爱尔的使命,这是身为你的引导者最崇高的使命!’”

“你……很坚强。”

心爱之人在自己面前,不仅完全忘记自己,还说自愿奉献给神,还说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这样的场景,光是想象一下我都觉得心中憋闷至极,而特兹,可是真真切切地面对着他那自愿向神献身的安蜜儿。

比我还要坚忍。

“没什么好佩服的,”特兹苦笑,“真正事到这一步,不忍我也得忍。”

“我不如你,”我叹道,“服了。”

“那你愿意帮我了?”

“怎么帮?”我无奈地抬抬右手,“我只是个废人,而且非神协会……”

“只要你答应帮忙就行,”见我露出帮他的意愿,特兹露出放心的微笑,“纳吉尔死了,很快教会就会派新的监视者过来——在安蜜儿安全之前,我什么都不能做。”

“那我?”

“具体怎么拯救安蜜儿,我也不知道,”特兹叹了口气,“但我师父白随云告诉我‘当一切都陷入绝望的时候,唯有希望,是不能放弃的追求’,有你在外面,有你这个‘红眼的流星’在想法帮我,就够了。”

“也许我根本就没办法……”

“你会有办法的,我相信!”特兹笃定地看着我,“你是樱的弟弟,是那个创造奇迹,将你从不可能生还的龙剑暴走中救回来,完成连师父白随云都做不到的事的樱的弟弟——你是樱看重的人,是樱愿意为你献出一切的那个人。”

“就凭这?”一说到樱为了我,我心中就像有块大石般堵得难受,“你们都太高看我了……”

“你的女奴,”见我还在犹豫,特兹指了指希丝提拉,“她说你承诺过帮她复仇——她是血色神官训练的幸存者,她的仇敌和将我的安蜜儿洗脑,将安蜜儿变成血色神官的人是一伙的——很可能是同一个!”

“我只承诺过帮希丝提拉找仇敌,”我纠正他,“我也希望你知道我现在的状况:一个随时会被非神协会抹杀的废人!”

“那你就当帮我寻找拯救安蜜儿的方法好了,”特兹向我伸出手,“相对的,我会帮你向非神协会复仇。”

“只要你做好我这个‘希望火种’随时会熄灭的准备的话,”已然被他说服的我回应地伸出手,“我愿意帮你。”

“只要你不在意我这个‘被监视者’不能随意行动的话。”特兹用力地握住我的手,“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