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士兵们躲在极寒撑起的伞形法器下,安然无恙,但看着遍布全城的火灾,议论纷纷。“钦差大人!”一名军官终于忍不住了,“您究竟在做什么!弟兄们的家人有不少就住在城中,这样下去恐生兵变啊!”

“这是从镇国神宗借来的法器,天火镜。”极寒声音毫无感情,仿佛他只是在用放大镜烧蚂蚁,“据我调查,翠玉城的病魔已经成了气候,临近的魔海城已经有死亡病例,一般的治疗手段已经来不及了。如果不立刻用最高效的手段,引太阳天火灼灭病魔,一旦传遍多城,局面将不可收拾,甚至有灭国之危。”

“可是这城里还有无数健康的百姓,您这样岂不是……”

“牺牲一城换取国家安定,我认为是正确的。如今国际局势风云变幻,如果这种时候出了这么大内乱,我国必遭群狼分食,你我皆为亡国之奴。好好考虑清楚吧!”

“大人说的有一定道理,只是……”军官看了眼身后士兵,一个个紧握兵刃,目光凌厉,“众怒不可犯啊。动手吧。”

“你们干什么!我可是钦差!你们要反?”极寒的厉喝让绑架他的士兵们有些犹豫。

军官叹气:“罪责由我一人当。”

失去法决掌控,天火镜逐渐收敛回原本尺寸,被军官收入囊中。“法器我事后必当归还,现在只能先得罪了。你们两个,”军官指示制住极寒的两个士兵,“将钦差大人送回营房好生招待,不得怠慢,其他人随我进城救火!”

极寒也不作抵抗,只是讥讽道:“此间事了,我会辞去官职引退为民,并向圣上举荐你全权负责此次瘟疫防控工作将功补过,希望你能战胜病魔,为今日的决定负起责任来。”

大火到了晚上才被扑灭,翠玉城只剩下地上的尸骸废墟和天空回荡的呜咽。军官背上了荆条跟极寒回京请罪,侥幸存活的百姓和小兵小吏则被遣散到附近城镇。

“好冷……”帕菲菲孤零零走在城间官道上,衣服头发湿漉漉,丝袜破了好几个洞洞,脸蛋胳膊上都是碳灰。“还好在魔海城还有患者存活,不然这次真的会死掉……呜呜呜……我太难了~”

两周后。

“掀起了你的头盖骨,让我来看看你的脑~”

“光溜溜滑腻腻像豆腐呀,挖一勺咽下去不用嚼~”

月黑风高阴云夜,梁上君子赶工时。昏黄的烛影摇曳,房梁上,一蟊贼紧紧伏着,下方场景让他大气不敢喘一声。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呢~”帕菲菲把被她吃光了脑子的两只头骨排成梅花阵,“上面那位小哥哥,这家人的钱都归你了哦~人家对钱没有兴趣呢~”

蟊贼不敢回话,假装自己不存在。

“轰!”房门被炸开,烟尘中出现一胖道士,身披翠绿道袍,左手扛一行囊,右手拄一木杖,炯然目光不怒自威:“果然不出贫道所料,这两周的连环灭门惨案就是你这妖孽所为吧!”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帕菲菲吓了一跳,后退半步踩中了一颗头骨,顿时脚下不稳跌坐在地,揉揉小屁股,“好痛……道士大叔,人不是我杀的啊,我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没气了啊,我冤枉啊~呜呜呜~”帕菲菲竟是兀自哭了起来。

“狡猾妖孽还想迷惑贫道,可惜你遇上的是我阴阳法眼布克哆!看你身上无一丝人气,绝非善类,就用这八卦镜让你现出原形!”布克哆祭起道镜照向帕菲菲。

“不,不要啊~”帕菲菲蜷缩在地上嘤嘤哭着,被八卦镜的白光笼罩,小小的身体颤抖着,冒出黑紫色的气体。

“那位梁上君子还不速速离去,八卦镜蒸出的妖气可不是你一介肉身凡胎能承受的!”

蟊贼一听如梦初醒,掀开房顶片瓦夺路飞逃。

数秒后,白光熄灭,帕菲菲仿佛彻底蒸发了一般,不见踪影。布克哆却全无取胜之喜,反而神色肃穆。“我这八卦镜只能让妖怪显形,封印其妖力,却不能直接杀伤。此妖不知使用何种异术竟能从我眼皮底下金蝉脱壳,实在可恶!看来此事不能善了,还是回山多找几位道友来助拳方为上策。只是可怜了这些无辜平民!”

布克哆简单做了个超度法事便匆匆离去了。却没想到,离开一个小时后,一只血淋淋的小手从死去的女人肚腹破开出来。

……

“医生啊,我的孩子又发高烧了,怎么办啊!”医馆里,一名妇人焦急地抱着满脸通红的孩童。

柜台后面坐着一名晶蓝色发男子,胸前一块冰晶挂坠,“我昨天不是给你开了退烧药方吗,难道没有效果?”

“不是啊医生,今天早上我去药房买药,可是药房竟然关门了!”

“怎么会呢,最近魔海城流行出血热,正是药店生意好的时候,他们不加班便罢,怎么可能会关门?”

后面排队的另一名男子插道:“你们没听传说吗,那家连锁药店的老板也是全家都染上了出血热,家丁怕被传染上都辞职了。”

“这我知道,他们因为药材定价的事跟我有隙,染了病也不让我看,怕我趁机报复,真是小人之心……但再怎么说他们一家四口也不可能吃光药房的库存吧?”

“不是库存的问题,昨天晚上他们全家都遭了凶手,官府一大早就开始挨家挨户盘问线索了,估计这会差不多该问到这了……”

“官府办案,请各位配合。”说来就来,一群差役闯进医馆,无论病人还是医馆工作人员,一通劈头盖脸的盘问,当场就带走了几个人。

“为什么抓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一个学徒工被官差拷上了,大喊冤枉。

“我的学生是无辜的,我可以作证,请你们放过他。”医师坐不住了。

“你是什么人,阻拦官府办案的话也把你抓走!”

“我是医师极寒,不知你们可认识这个。”极寒掏出一块金字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