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李妻,戊州人,来汴京考试落败的人,目前继续在汴京耗,等待下一次的考试。家境说不上富足,但也不是清贫家庭,可是如今的我已经盘缠近空了。连乡里都流传着“来了就是汴京人”,来这头生活过才知道,不过是“汴京赚钱汴京花,一分别想带回家”。光鲜亮丽的背后,是留不住的城,回不去的乡。汴京的物价实在令人料不着,住在店宅务(公租房)都要月4-5贯钱。随即挑了间小屋,已节省开支,然而屋内破败不堪,便一如既往在城中走走。

走在树荫下,又碰上烧饼的香气,便转身走向了城墙角,了好巧不巧,城墙上贴着招聘启事:

宝馥书坊开业大吉,广纳贤士,包食不包宿,朝九晚六,月休八日,月钱三贯。要求读书人,字迹端正,为人正直。

妙极了!免去吃饭的钱,一个月还有剩余,还有休息,不妨碍考试。撕下告示,即刻前往底下留着的地址。

从喧闹的地方出来,穿过一处僻静的路,一路只见得3-5人,有些瘆得慌。便加快步伐,希望是正常招工的地方。

再走几步,听见喧闹声,好极了!终于见着人了!见得一条小队排在道上,尽头是一间两层小楼。感觉不妙!原以为只有我一人来,没想到竟然能排起小队,亏我撕下了告示。走上前去排着,问了问前头的大哥:

“大哥,你也是来书坊做工的?”

大哥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才回道:“是又如何?瞧你这身行头不行啊!”

“哎!你这是什么说法?可有来头?”

“你瞧,从后往前第一个穿白衣的,你猜他是谁?”

“没见过。是谁啊?”

“xx家的公子,隔壁xx州的秀才”

“有这条件还来啊?还是家里生意不成了?”

“不成了。xx州不好过,你也知道今年又是洪水又是干旱,洪水干旱一年内都出现,可是闻所未闻啊。”

“听你这口音,莫非你也是老乡?”

“哎呦,这可不,瞧这小队一路都是老乡。我们州的读书人都在这儿了。”

“啊...这才多少月钱啊!就争成这样。”

“都是为了饱腹啊,哎...”

想起乡里,听过不少老人感叹:

“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xx州最不缺的就是读书人,干活都不利索,地也种不好,水也不会担,还想吃上饭?”

当时听着那老人家颠倒是非,怨他不知“书中自有黄金屋”。现在回想,真是心底一阵唏嘘。

和前后的人聊了遍东南西北,过了一个时辰,总算到我了。

一位小娘子带着面巾坐在前头,身边是秦国夫人张氏和几个护卫。这不知名的小娘子,只见得她的眉眼,这气质和至今见过的娘子不同,揣测不出她的性子。

些许是她见我紧张,拿了笔纸递给我,又放了一本金刚经。

“这是金刚经,你先抄一页纸测试测试。”

“是”

那黑衣彪悍护卫换了炷香,原来还考验书写速度。刷刷刷,结束了紧张的书写测试。不曾有一处涂改,还算正常发挥。

小娘子收了纸,看了两眼,便递到后方纸堆上。

“现在填一下这份表。”随即又取出一张纸,上面写着“入职申请表”,下边印刷着“姓,名,字,籍贯,地址”等等。正纳闷着,她又递出一张填好的纸说道:

“照着这张写。”

我一边写着,她又开口:

“郎君是怎么来的?从哪儿打听到我们这儿的?”

“那墙角张贴着,就撕下了。”

之后就问些家长里短,递了一张写着“叁拾六位”的纸,要我在一旁候着。有侍女递来了茶水,每人一杯。大家都在一旁小声嘀咕着,我便和几位兄弟小聊刚才小娘子都问了什么,答了什么。等太阳西下时,黑衣壮士敲响了一声铜锣,那小娘子喊着:

“各位!远道而来辛苦了!宝馥书坊受诸位如此青睐,真是受宠若惊。下面张贴一下通过名单,通过者自留片刻,其余人士留下茶杯自行离去。”

黑衣壮士把纸贴在墙上,我正想冲上去,其他壮的,高个的,立马挤在了前头,害,着什么急?

不少人看了看榜单,灰溜溜地又走了。看着让人丧气。人都看得差不多了我又心底生怯了。不行,我李妻还有点酒钱,怕什么!大不了去吃些酒,再去找点杂活,挑泔水也能吃饱饭!好,鼓起一口气看一眼榜单:

王甲甲、茂乙乙、孙丙

“三人!那么多人才只招这三个?这般浩浩荡荡地张贴招聘启事,才招三人?让那么多人白来一趟真是晦气。”

话音刚落,黑衣壮士在我侧边出现,凝视着我!

“大...大爷,小的胡说的。”

“你是李妻?”

“是,正是。”

“你上榜了,你位居第四,名落孙山。那孙丙没见着人,你小子就捡着了。”

“啊!多谢大爷!谢谢大爷。”

“谢什么谢,还不快来见过张言言娘子。”

“是!是!”

“你就是李妻吧!”

我作揖回道:“正是。”

“看你特长写了擅长做饭?”

“是”

“你家哪里的?你那儿都吃些什么菜?”

又是闲聊几句,后来才知道,这是那家有名的:宝馥书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