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叫白芷，白云的白，芷兰的芷。”
女孩合拢书籍，随手放在一边的茶几上，站起身，微笑着看向林余，“之后一个月会在你这儿借宿，多有打扰，还请见谅。”
“你是，刚刚那个？”
“是的，是我。”
林余深吸一口气，缓和下自己的情绪，又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似的，返身锁好门，迈步来到女孩对面的沙发边，示意她坐下。
“你来做什么？”
他问道。
女孩施施然坐回原本属于林余的长椅，双手搭在腿上，如星般的眸子映着他略有些惊疑的脸，回答了他的问题：
“借宿。”
“比起这个，你是不是还有更多的疑惑，比如那个老头？”
林余喉咙动了一下，但没说话，他又回想起大雨中的经历，腹部传来一阵幻痛。
“那老头是？”
“他的代号是【连环杀手】”
女孩坐直了身子，语气严肃，“我还没猜测出他的任务，但继续这样下去，显然会死很多人。”
“什么？”林余皱眉，“杀人犯？代号？”
“仔细解释一下，正好说明为什么要借宿一个月，这可能会很离奇，但确实是真的。”女孩扫了眼窗外的雨夜，用一种平淡的声调继续说着：“我，那个老头，还有其余四个人，是【晋升者】，或者叫【降临者】也行。”
“我们来自更底层的世界，为了在虚界之塔晋升而接取任务。”
林余揉了揉太阳穴。
“我——”
“不要打断我。”女孩举起左手，“问题等我说完再慢慢解答。”
“我们会被虚界之塔随机送到一个【世界】，分配一个【身份】，给予一项【任务】。有些人是毁灭一个国家，有些人是拯救一个民族，有些人可能是赡养一名老人，有些人可能是照顾一只乌龟。”
“总之， 这些任务是由虚界之塔发布，只有【晋升者】自己知晓，他们会在被分配到的世界中待一段时间，完成自己的任务。”
“这个时间是随机的，由虚界之塔决定，我曾听说有几个人被丢入一家流水线工厂，任务就是完成手头的重复工作，不眠不休持续了一周整。”
“当计时结束，虚界之塔会将【晋升者】们从世界中带出，判决任务是否完成，划分排名，并决定是【晋升】、【滞留】或是【放逐】。”
“每次分配的人数也不等，但人数越多，晋升获得的总奖励也就越丰厚——当然，只有晋升者才有权分享蛋糕。”
“所以我们之间会有战斗，目标是将其余【晋升者】剔除出晋升序列。但同时，在虚界之塔分配身份时，同时会分配一个阵营，这个阵营很松散，绝对禁止阵营内的厮杀，却鼓励阵营间的斗争。”
“不巧，我是一个单人阵营，其余人均是敌人。”
“我说完了，你有什么要问的，说吧。”
林余沉默了一会儿，努力消化这些荒谬到几乎能当场崩碎三观的信息。
“白……”
“叫我白芷就行。”
“嗯，白芷。我记得你说过，要在我这儿借宿一个月，也就是说，你们这次任务的时间是一个月？”
林余决定跟着对方的思路来。
“没错。”
“你的身份是？”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共同参与晋升的人都会知道。我这次的身份是【人偶师】，但任务不能告诉你，这是晋升者最大的秘密，不可泄露。”
“一个月后，我们的世界会怎么样？”
“重启。你可以将我们的介入理解为……副本吧。虚界之塔会选取某个时刻，将【晋升者】们塞进去，随后任由他们在这个时代作为，除了限定的规则外，不作任何干涉。而晋升序列完成之后，你们的历史将会从那个时刻重新开始，这一个月就如同时间之树的枝桠，生长完毕便砍掉，回到正确的道路上。”
“那最后一个问题，我是不是死了。”
“……”
白芷陷入了沉默。
“是，也不是。”思忖片刻后，白芷说道：“在这三十天的支线世界中，你确实被【连环杀手】杀害，但在属于你们世界的真正历史中，你依旧活着，没有遇到那场大雨，没有遇到我和【连环杀手】。”
“是你救我的？”
“我不知道。”
白芷耸了耸肩，“因为你是因为沾染了我的气息，所以被连环杀手盯上，所以我感到有些抱歉，便把你做成了我的第一个人偶……”
“人偶？”林余瞪大眼睛。
“但是人偶化成功之后，你自己跑了，我感到和你之间的联系被突然截断，大概是【人偶师】的能力用得还不够熟练。”
“这么说……现在的我是个人偶？”
“是，【人偶师】所制作的人偶，和真人并没有什么区别，但理论上不该有完全独立且完整的意识，应当是我的手足一般，可……你看，你也感受不到我的意识，我也没法对你施加影响。”
两人沉默下来。
林余率先打破寂静，“那你住在我这儿是为了什么？”
“一是方便，二是想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白芷轻轻敲击着长椅扶手，“而且我刚刚到这个世界，如果有一个当地人与我同行，肯定多少熟悉一些，不好去直接叨扰他人，就来麻烦你了呗。”
“你倒是不见外……虽然救了我的是你，但间接害死我的难道不是你？”林余呵了一声，似乎接受了对方的说法。
“嗯，所以你要复仇么？我和【连环杀手】不是一个阵营，如果有机会，是可以杀了他的唷。”
“骗我也没什么好处，我相信你。”
林余站起身，朝白芷伸出手，“那么，还没自我介绍。”
“我叫林余，森林的林，有余的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