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室内。
“这一爪子有点毒辣呀,惹小姑娘了?”
拍了拍陈诺敷好纱布的左脸,一身白大褂的保健老师直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玲珑的曲线一览无余。
“不是啦,是从车上摔下来摔的。”陈诺睁着眼睛随口胡扯。
“摔的还能摔出这样的伤口来?”保健老师一脸的八卦:“怕不是我家宁宁挠的吧?”
“怎么会怎么会,我们还没到那个程度。”
“诶,其实我挺看好你两个的,感情又好成绩也差不多,等升了大学说不定真能凑一对呢。”保健老师满脸的姨母笑,眼睛都快眯成个星星。
“啊啊,这还有一年呢,哪能确认那么多啊?”感受到方宁小姨那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起来的态度,陈诺翻着白眼望着天花板,心里头开始为自己今天能不能走出医务室而发愁。
虽然自己平时的确和方宁关系很好,在日常生活中常有些暧昧的互动,也有想过高中毕业后一起升到同一所大学然后开始谈恋爱的事……但面对着对方长辈的直接询问,果然还是有些吃不消。
从二十分钟前方宁拽着他顶着一群同学讶异的目光风风火火冲进医务室开始,这位身份是方宁小姨的保健老师就一直在用长辈打量自家未来姑爷的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视,而此时算算时间,关于自己和方宁的流言蜚语现在大概也在学校里传开了。
其实如果是之前的自己,可能现在心里还会有点小开心小激动,面对这位长辈的调侃说不定就脑子一热回上一句小生一定会努力……
但。
“方老师。”门口忽然响起了三声整齐的敲门声,黑狸推开了门走了进来,他脸色阴沉,山雨欲来,手上还拎着公文包,大概是刚到学校就直接冲医务室来了:“可以麻烦你出去一下吗?我有些事情要和陈诺谈。”
身材性感的保健老师愣了一下,反应回来后朝着陈诺挤了挤眼睛,大致表露出老娘会始终站在你这一边的战友之情,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去了,离开的时候还不忘顺带着把门给紧紧关上了。
一时间医务室里就安静下来,只剩下陈诺和黑狸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床边大眼瞪小眼。
“老师,我和方宁其实只是关系好,还没确认……”
“谁要听你说这个。”黑狸打断了陈诺的话。他一屁股坐在陈诺对面的床上,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叠捆好了的照片直接甩到陈诺的脸上:“我希望你能够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要去昨天的事故现场?”
陈诺捡起掉在身上的照片,照片上的自己从刚摘下头盔到被人袭击,几乎细节到了每一个毛孔,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隶属于中央的那个组织的人拍到的。
他沉默了一下:“上学走那条路最近,我以为警戒线解除了。”
“你没有常识的吗?”黑狸只觉得一阵头大,短暂的沉默后,他将照片夺了回去:“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里,你不可以再接近那条街道。一是防止你曾出现在事故现场的信息被人曝光,二是根据犯罪心理学的判断,造成这件事情的被污染者,在近期内很有可能会再回一次现场。”
“额,这算是自投罗网?不会有人这么蠢吧?”
“这和人蠢不蠢没有关系,这是一种虚荣心。”黑狸淡淡地说:“根据你的口供和现场留下的痕迹,我们怀疑该犯罪分子有极度自负且有着极强虚荣心的人格,这样的人,恐怕会将这一次犯罪当成自己的一件作品吧。”
陈诺沉默了一下,想起那个黑衣人,那强大的力量,仿佛可以掌握一切,后颈就好像有一阵冷风吹过。他低下头去继续翻看照片,指着一张自己被扑倒在地的图片:“那,那个女人呢?”
黑狸没有立即回话,他从口袋里抽出了一支电子烟,抽了口。
烟雾缭绕间,他幽幽地说:“我们有精通催眠术的探员,现在应该已经把她的记忆修改掉了吧。”
“修改?”
“只是给她下一个心理暗示,让她忘记关于你的那部分事情而已。”黑狸放下手上的烟管:“关于这件事情,我们已经立案了,定性为极恶性故意伤害罪,一旦找到制造这起事件的被污染者就会对他进行处决。但在此找到犯人之前,我希望你不要再接近那条街道,那很危险。”
陈诺点点头:“好的。”
黑狸又抽了口烟:“虽然现在就问你可能不太好,但我还是想知道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说着,他从公文包中拿出了一张打着字的A4纸,陈诺昨天见过——这是一封邀请函,来自某个以对抗古神污染为基础理念的组织。
陈诺苦笑了一下:“老师,我怎么感觉你是在逼我加入的样子。”
“你已经见识到神秘世界的一角真相了,难道你认为自己还可以回头不成吗?”黑狸摇了摇头:“当然,你还是可以坚定地放弃,我们的专员会给你修改掉这一段时间的记忆,就当是骑车伤了脑子,你还是我的学生,只是之后就是个彻底的普通人了。”
“我还是不懂。”陈诺说:“虽然我初中时候的确是有想过要当超人之类的大英雄啦,但那也只是想想而已。我现在觉得做个普通人其实挺好的,普通地上课,普通地谈恋爱,普通地当一个社畜……”
“实际上,你在某方面已经和普通人不同了,之后你的生活会很艰难。”黑狸打断了陈诺的话,他深深地望了陈诺一眼。然后他起身,没有给陈诺再提问的机会:“我们都是曾从真正的灾难中侥幸生还的人,而从那一刻开始,其实就没有回头的道路了。”
紧接着,他将一套全新的神经链接系统递到了陈诺手上。
“如果考虑好了,直接call我,装置里有我的电话。”黑狸推开门:“另外,我不想对你的私人生活做什么评价,但如果你想肩负起一个男人的责任,目前还是和那个女孩保持好距离。”
陈诺默默地坐在床上,戴上了黑狸赠送的装置,却又鬼使神差地摸上了胸口。
单薄的衣料下,一道红莲般的伤疤还在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