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狠狠的砸到天台唯一一张椅子上，要不是林小琳在能自由活动的时候离开了，肯定要被压重伤。
我走到躲在一旁的林小琳身前，用自己的身躯尽量保护她。王旭的身体撞倒椅子上后直接把大理石做的椅子压断了，可下一秒他像没事人一样又重新站了起来，似乎不甘心自己会被我打退，又一次冲了过来。
『后退，这里交给我。』
林小琳听到我的话后急忙靠到围栏周围，给我腾出足够施展拳脚的空间。
其实我是害怕王旭会拿林小琳做人质，不过这个距离下，我也有信心能保证她的安全。
面对老老实实跑过来的王旭，我察觉到了胳膊上的光芒又亮了几分。这个不禁让我提高了警惕，那是他又催动了部分咒文的痕迹。
刚刚他的力量并不弱，好在我用能力多多少少加强了自己皮肤表层的防御能力。只是我还是有点担心，万一那些咒文里有高级咒文，只靠肉体还是很难接下。
做好万全的准备后，我小跑着主动迎接王旭的攻击。不但在袖子里藏好了一定数量的符咒，以备不时之需的短剑也偷偷放到了另一个袖口。
作为五术的修炼者，我的本职就是礼用常年修炼的肉体和精通的武器进行战斗。眼下我不打算暴露太多底牌，还不知道王旭除了那些多的吓人的力量咒文以外还有什么手段，这种情况隐藏的越多越好。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终于到了交锋的时刻。
当我把全部心思放在防御上后，才发现原来王旭的力量……
『好弱……』
最终我还是没能忍住心中的惊讶，把内心所想的说了出来。
王旭听到我的话后并没有生气，一边继续施加力量一边说道：
『你知道我在这所学校专修的是什么科目吗？』
『谁知道呢，反正如果你就这点力量，是打不赢我的。』
『那就揭晓答案吧！』
说道答案的时候王旭的表情变的比刚刚还狰狞，似乎对这场战斗的胜利胸有成竹。我不明白他哪里来的自信，可当我发现他双拳中的纸张后，才预感到大事不妙。
『去死吧！』
满满的杀意完全不像是为了上次的事情找回面子，看样子他是真的想杀了我。我迅速后撤，两根冰柱以王旭手上那两张纸为中心射出，距离以飞快的速度拉近。习惯性的想侧开身体，才记起来林小琳就在身后，无可奈何只能用袖子里的符咒打碎这些冰柱。
五术的符咒都是直接攻击性的，相对也比较难制作。可眼下已经不能考虑制作成本等问题了，胳膊一甩袖子里的符咒就扔了出去。
符咒碰到冰柱后并没有碎裂，而是以接触的点开始爆炸。爆炸的声音并不是很大，甚至没有多少烟幕，可冰柱还是像撞倒坚硬的武器一样碎裂。
冰柱像光点一样消散在空中，我也因此陷入呆泄。
『没想到吧，我可是专修炼金术的人，对付你这种魔术师就像捏虫子……或许比捏虫子还轻松。』
王旭见到我的表情后，还以为被他自己的能力折服。因为这种在纸上攥写召唤阵的能力很难学习，他却很轻松的就使用出来了。
在炼金术一代中，虽然王旭称不上最强的一批，那也比处在中流的学生强好几倍。在学府里，那些名列前茅的学生都是家中已经有很久远的历史，才会有超越努力和汗水的天赋。王旭的父母都是魔术师，但王旭出生的时候却被检测出没有使用魔术的才能。父母为此很痛心，因为家族谱上代代都是魔术师的使用者，王旭在家中遭到了其他亲戚的冷漠后，一心学习就算没有天赋也能学习的炼金术，才有了今天的成果。
『知道错了就乖乖跪下来道歉，这样我或许还会放过你。』
相信自己实力的王旭加上认为我是专修魔术师的学生，让他一下子充满了自信。虽然他并没看到我是怎样防御自己的攻击，不过眼中的震惊还是让他越发自大。
炼金术在某些方面是很压制魔术师的职业，因为炼金术的使用时间很短，需要的只是提前准备好的结界。魔术的使用时间比较长，大部分时间都浪费在了咏唱上面。
如果是实力差不多的魔术师和炼金师，占优势的绝对是炼金师。王旭就是知道这一点，才认定在警备部总部时他是依靠偷袭才获胜的。
事实上，我并不是因为自己要输这个原因。
『你……也太弱了吧。』
*
『什么？！』
『这等优秀的魔术被你用成这样，真是对研究者的不尊重。』
冰柱，确切的来说是炼金术中的召唤术，这种能力虽然很废精神力，但效果却比魔术师手中的魔术要强大许多。当时我那两发符咒并不是为了击碎冰柱，而是想把那两根冰柱的速度进行适当的减缓，这样就可以用另一只袖子里的短刀防御了。
并不是我还想隐藏，只是在准备中的符咒就这么两个。当时我认为这样就够了，没有料到王旭竟然还有这一手。
看样子这应该就是他的最强手段了，既然是炼金师，那这个天台应该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结界。可召唤术都被他使用成这样，那些以辅助为主的结界也不需要再担心了。
王旭听到我的嘲讽后，脸色越来越恐怖，把手上所剩不多的四张带有召唤结界的纸张全都扔了出来。这四张的效果不同，有一张是和刚刚一样的冰柱，另外三张分别是召雷，召火和召石。我看着眼前外表威慑力满满，实际毫无内涵的召唤物体，四拳迅速挥出，那些召唤物体就像冰柱一样瞬间消失了。
不但威力不足，而且用拳头打上去还没什么实感。这不只是单纯的弱，我甚至还怀疑王旭没有多少学习炼金术的天赋。
见我很轻松的抵挡下来后，能从王旭身上明显的感觉到一丝紧张和谨慎。计划性的按照顺序催动了我脚下和四周的结界，顿时无数个召唤物和直接性攻击向我飞来。
早就写好的结界因为时间的问题一定比直接画的弱，这点在炼金师中是常识。虽然也有经过百年也完好无损的结界，但那种手段可不是高中生能窥视的。
我用短刀不断防御那些攻击，遗漏的就用身体接住。这些攻击的校规微乎其微，就算打在身上也只能造成擦伤。
等一轮的攻击结束后，王旭瞪大眼不敢相信眼前的结果。不但自己的底牌毫无效果，就算几十个结界攻击打在我身上也制造成了轻微的擦伤，就连红肿的迹象都没有。在我防御的期间他也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我并不是专修魔术的学生。
『你……没想到魔术班竟然有专修五术的人。』
看到我防御时运用的技术，他就看出来了我是专修五术的学生。五术比起其他职业更看重自身的战斗能力，除了符咒以外就没什么像样的第三方攻击手段。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五术对炼金术并没有明显的压制性，反倒说五术对所有职业都有着不利因素。
缺少远程攻击手段，就代表魔术师对付五术使用者只要拉开距离，五术使用者的体力迟早会耗尽。可天台可以活动的范围并不大，王旭也不会飞行手段，乍一看职业的克制性完全调过来了。
实际上他并没有太慌张，反倒比刚发现我是专修五术时更冷静。
『说实话，林小琳同学之前让我少闹动静，所有这次只要你投降，再跪下来道歉我就放过你。』
面对这种优势一边倒的战斗，如果我是王旭也想不到扭转战局的机会，自己只需要把他的攻击全拦下来后走到他身边，这场战斗也就算画上了句号。其实我的内心还很恼火，时时刻刻都想给他一个刻苦铭心的教训，但想到林小琳之前说过让自己别再做出引人注目的行为后，我还是决定让林小琳决定怎么处置他。
只要林小琳把这件事从头到尾的说出来，王旭不但会被退学，家里的父母也会被警察保护起来。从结果来看，她可以说是真正的解脱了，就算那笔黑账还没什么解决办法，但只要脱离王旭的纠缠，我不相信世界上存在真正完美的假信息。
『投降？给你下跪？』
『做梦吧，别以为你是五术的使用者，老子就会怕你！』
被逼急了的王旭突然从腰间取出两把匕首，我在他拿出来的瞬间就察觉到那两把武器的危险性。
所谓的危险，并不是说上面已经开锋的痕迹，而是从那上面流露出来的那股微妙的气息。
在独自生活之前，我的父亲因为一直把我当成道院的继承人看待，经常带着我一起执行任务。这些任务多是与隐藏在世界黑暗面的人有关，而王旭拿两把匕首上的气息，仿佛和最后一次执行任务时讨伐失败的敌人气息一样让人不舒服。
『这两把武器，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当时那些人十恶不赦的面孔令我印象深刻，那种气息我也绝对不会记错。
『啰嗦，我可没有必要跟将死之人废话！』
王旭并没有解释就突然朝我冲过来，因为忌惮那两把武器，所以我一直在躲闪。当时那些敌人的武器都带有很多负面作用，其中伤口扩大化最为常见，也是我觉得最棘手的问题。
人体的伤口会随着自愈能力慢慢恢复，但因为伤口扩大化这种能力的存在，让自愈能力变成了伤口会随着时间愈加愈烈，最后一个擦伤也有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重伤。
好在王旭身上的咒文多为力量型，并没有敏捷型，想躲掉还是轻而易举的。
刚刚在说话的时候，我已经在袖子里储备好了部分符咒，就是害怕王旭还有什么手段。抬头又一次躲掉王旭的挥砍后，将一张在练习场使用过的麻痹符向王旭扔去。王旭见到向自己飞来的符咒，不慌不忙的把手上另一把匕首挡在符咒前方，符咒和匕首相撞，就像理想中一样冒出阵阵电流。
可电流没有扩散，好像被那柄匕首吸收了一样，凡是超过匕首的电流都被一股奇怪的力量吞噬了。
『去死吧！』
王旭乘胜追击，趁我刚扔完符咒的瞬间举着另一把匕首向我刺过来。
见此我只能把左手袖子里的符咒全部扔空，还不知道那个武器的负面效果之前，自己绝不能受伤。
麻痹符，风割符，冰冻符，爆炸符……总数七张符咒，就算是王旭也需要认真对待。一昧的追求进攻，万一被其中一张符咒攻击到，情况肯定会扭转。
不出所料，有战斗经验的王旭果断选择先手招架，用抵挡第一张的匕首不断挥砍，那些符咒不是被吞噬就是被砍成了两半。
我趁机向后倒退几步，脱离了被攻击的危险。
『你那两把武器，是收容和魔术无效吧。』
我在王旭把最后一张符咒砍断的时候，才确定了那两柄可疑的匕首的效果。
他听到我说出武器的性能时并没有表现出太惊讶，反而变得更加兴奋。
『被你看出来了吗，不得不说能看出他们的效果，的确值得夸奖。』
『既然你值得他们的效果，那你找到对策了吗，哈哈哈……』
他用两柄匕首的尖端指着我，狠恶的说道：
『没错，这两把其中一把是收容魔术与能量，另一种则是制作与攻击形成柔和的魔术与能量。也就是说，你现在的那些符咒在我眼中根本没有效果，只会成为我充能的食物。怎么样，还不打算用你擅长的五术和我对抗吗？』
现在很多人都觉得符咒并不列入五术之内，王旭似乎也是这样认为。
但如果有所了解，就能知道符咒也是五术的其中之一，而且如果是真正的五术班学生，也能礼用符咒这一线索锁定我究竟是修炼哪种五术的人。
听到王旭的话后，我决定稍微用一点点底牌，再隐藏下去也没有意义，因为王旭的这两张底牌……非常弱。
我把短刀和符咒全都收起来，以免影响我施展拳脚。校服内的双腿紧绷，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一点，只有这样才会有最优秀的爆发力。
王旭看我把武器都收起来了，也没有着急做出迎敌的缓冲姿势，似乎不管我是修炼哪种五术的人，他都有绝对的信心。
确实，五术说到底也是依赖魔术或者能量的东西，如果是一般学生对付王旭，恐怕早就束手无策了。但刚刚我在扔咒文的时候却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最后一张带有净化效果的符咒并没有发动，也就是说，那两把武器只有吞噬和制作柔和能量的作用而已。
没有开伤口扩大化，身为五术的修炼者在近身战中不可能会输。
『那好吧，既然你真的那么想失败……』
还没等我说完话，王旭就看到我毫无征兆的消失在原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我又一次出现在他的眼前。
这次与刚刚不同的是，我和他的距离瞬间就缩短到了短短一米，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那就让你看看什么叫人外有人吧！』
我的拳头停在王旭的肚子上，按照逻辑这样根本使不出来任何力气，但随着我稍微用力，王旭的嘴角直接流出了口水，眼神僵直的半跪在了地上。
那股冲击让王旭的内脏仿佛都被翻搅了一样，不止是疼痛，同时还有恶心和失神等一齐涌入他的大脑。
这种感觉很短暂，几秒后就只有腹部强烈的痛觉。可王旭还是忍着疼痛，捡起脚边刚刚因为失神扔掉的匕首向我刺过来。我没有太慌张，居高临下的看着王旭，抬腿一脚把他踢到围栏上。
受到挤压的围栏直接向外凹陷了一大块，但并没有直接断裂，因为我把控的力度并不会让他掉下去。
『你……混蛋……』
王旭的身体滑落到地上后，他用胳膊支撑起身体重新站起来，又一次加大幅度的催动了身上的力量型咒文。
现在肉眼能看到的咒文已经高达五十个了，再这样下去他迟早要因为这些咒文而死。先不说会不会造成反噬，我不认为王旭有足以支撑这些咒文的能力。
『放弃吧，就算你用了力量型咒文，也不是我的对手。』
『啰嗦，我怎么可能输给你这种最底层的庶民！』
王旭见我突然爆发的实力还不认输，因为他的手里还有那两把武器。
不止是武器，还有身为神的使徒的信念。
——这种垃圾，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
——我可是被神选中的人，我的存在即使特别。
——我乃神的使徒，给世间裁定罪恶，给世间带来真理。
——所有真理都围着我转，我的存在即是裁定罪恶的法律。
——没错，神的使徒是不会输给这种带有罪过的垃圾！
自认为是神的使徒的王旭，不认为眼前这种小小的差距会影响神会给他带来胜利，不知从何时起，眼前整个世界都是他的囊中之物。
而这份自信，正是来源于这股信念。
『我是真理，我是正义，我是神的使徒，怎么会输给你这种家伙！』
『冷不丁的自言自语什么呢？』
我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只是隐隐约约听到了神和使徒这两个字。虽然我脸上没有表现出来，但内心其实很震惊，因为当时那些逃跑的敌人也经常念叨这些话。
我不认为这些迹象出现在王旭身上全都是巧合，因为我从小就不相信巧合这个词语。
任何巧合与偶然都是因为当事人没有将看的见的必然因素与看不见的必然因素结合，才导致的一定会发生的结果，所以世界上并不存在巧合。
眼下的情况推测他和那些敌人有联系的可能性很大，我打算控制住王旭后，询问他手中的武器究竟从哪里得来的，最少也能得到最低限度的情报。
这么想着的我不打算继续留守，准备直接控制住王旭。可王旭的样子很奇怪，不但身上的咒文变得亮了许多，最重要的是颜色和平时的很大程度不同，那已经脱离了一般的红色。
仿佛……就像血一样。
一条条咒文复杂的交叉在王旭的身体各处，每条都很洗，这么看起来更像出血了一样。当我仔细观察时，才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那些咒文，就是刻在血管上层的皮肤中。
随着这些咒文的使用，血管的供给也开始了严重的不足，已经跟不上王旭的意志了。如果继续下去，就算咒文没有反噬现象，他的身体一定会率先一步坏掉。
这就是贪婪的代价，承受了不属于自己的力量，结局就是崩坏。
——不行，得阻止他！
有这个想法并不是出于正义感，对王旭我早就没有怜悯可言了，就算他死在这里也无所谓。只是他口中的情报，还有身后面露恐惧的林小琳，都在提醒我必须立刻行动。
可现在王旭的魔术并不稳定，万一突然打断后他控制不好，到时候就演变成血肉横飞的场面了。
无可奈何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咒文越来越膨胀，就算已经遮住了王旭原本的模样，为了安全起见我也不能出手。
直到咒文彻底遮住他的脸，才有了稳定的现象。
此时视线范围的地方已经没有一处像是人类的模样，
『我……裁决……罪恶……你……』
王旭的话都变得含糊不清，根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不过那股好不掩盖的杀气，很明显他就是为了杀掉我才变成这样。
事态已经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我绝对最后再给他一次机会。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的武器到底是谁在什么地方给你的！』
王旭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拿起地上的匕首，把咒文覆盖在刀柄，准备发起攻击。
我知道让现在的王旭回答问题不太现实，所以我决定打碎他身上的咒文，一个不留。
『既然是这样，那我先跟你说声抱歉，大概接下来的战斗会很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