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到处散布名为科学的言论,说什么不用火便一直发亮的灯,可以自己去割地和种植的机器,不需要拉就能移动的车子……听起来很搞笑对吧,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那么神奇的东西,且不说有多荒谬,他们自己虽然口口声声所说这些就是科学,他们却何曾实现过?即使是信奉他们,但农民还是要自己去种地,到了晚上平民还是点不起蜡烛,他们画出一张美好的大饼,述说一个美好的未来,只是为了去蛊惑那些没有力量的普通人去向修炼者战斗!”

“一群普通人即使是拿上最顶级的武器围攻一只野兽,也需要付出大量的时间以及生命才能杀死它,然而最低级的修炼者只需要一巴掌就可以杀死一群野兽,结果他们居然蛊惑着普通人去向这样的修炼者发起攻击!那些没有斗气的人如何打得过修炼者?这无疑是向天吐口水!无数的人为了他们所谓的科学,拼命的去挑战那些不可能的存在,他们则只需要转换阵地,再换一个国家或地区继续散播他们的理论,最后又是一群人疯了一般去反抗修炼者!”

“他们口口声声是为了拯救世界,但所行所为皆是邪门歪道,斗气的鸿沟无法跨越,这是不争的事实,但他们却蛊惑无数的人去冲击这个鸿沟,鸿沟下已经尸横遍野了,他们却还在继续宣扬着科学!对于帝国来说,那些普通人的每一次叛变和暴动都会造成一次剧烈的动荡,都会狠狠动摇帝国的根据,而其余各国的狼子野心正瞄准着我们,对于人民来说,他们抛弃生命的战斗后,却也什么也获得不了!”

“所以,无论是对于帝国,还是对于普通人,这些引诱他人为自己的所谓理想而去多做无谓的牺牲……不该杀吗?”

沉默……

箫动低头沉默,继续为穆莎莎诊治着伤势,穆莎莎也缄口不言,因为她清楚,她无法反驳王腾。

没有正确的理论指导,没有可以战胜敌人的武力,甚至连自己究竟要干什么都不知道的他们,却盲目的掀起一次次的所谓革命,付出无数的生命也无法动摇他们这群科学家顽固不化的大脑,持续重复错误,什么也不做,只记住往日的荣光。

科学的这场历经三千年的求生史……其实只是自恋史罢了。

但同时,穆莎莎也在怨恨,更加的怨恨……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斗气这种那么不公平的东西。

“呲!”

砍下最后一颗人头,云枫手持弯刀,当他发现已经无头可砍,周围的一切已经变成了鲜红色的泥地时,他忍不住将弯刀的刀柄也给捏碎。

压根不够,他甚至还没有发泄完。

斜眼看向另外一旁,箫动已经为穆莎莎检查完毕伤势,正在用纱布包扎,徐帅已经率先回去,只留下几个小队负责打扫卫生,一副风云消散的画面。

然而云枫还是很不爽,无论杀再多的人,那终究只是借此发泄而非直接的报复,心中燃烧的愤怒未曾消减,但云枫此时又没有实力针对箫动和王腾,他打不过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扶起穆莎莎准备离开此地。

“原来如此……”云枫嘴角忽的弯起,似乎已经看到了两人的弱点,于是他将弯刀收起,步伐轻飘飘的走过去。

“等下,你们别走。”

“你又要干什么?”听到云枫的叫喊声,王腾丝毫:不加掩饰自己的厌恶和嫌弃看向他,低声问道。

“怎么,我只是公事公办罢了,你干嘛那么大的敌意呢?”云枫故作好友一般的说道,仿佛是为了故意恶心王腾一般,吓得王腾掉下一身的鸡皮疙瘩,箫动怎么个有素养的年轻人也开始用不太善意的目光看向了他。

“你丫有事说事,别给我搞这套,恶心死了。”

将靠近过来的云枫一把推开,王腾眼睛抽搐的吼道,那云枫却也没有恼,反而更是阴测测的笑了一声:“其实也没什么,只我找那个小姐有事情罢了。”

“嗯?!”

此话一出,还不等身为主角的穆莎莎反应过来,王腾和箫动反而率先反应过来,箫动用手臂护住穆莎莎,而王腾直接用身体顶开云枫,两人都用着极其戒备的目光盯着云枫。

凶狠且带有敌意的目光把云枫也狠狠吓了一大跳,不过这两人的反应也正是他想看到的,于是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和阴险了起来。

“怎么那么大的反应?”

“放屁,劝你离远点,不然老子接着抽你,你信不信?”

王滕闻言后,顿时怒目圆瞪,口气不善起来,听到这话,云枫的脸皮也稍微抽搐了一下,眼底毫不掩饰对王滕的厌恶和敌意,但表面上,却依旧是那张伪善的脸庞:

“哼,王滕,我这是公事公办,为了确保这个小姐确实和邪教徒没有任何关系,我才准备带她去神殿的裁判所,让审判长大人坚持她到底是否和邪教徒有关系罢了……这可是好事啊。”

“你说什么!!!”

这一下,连一向保持冷静的箫动也脸色紧张了起来,怒吼出声,他那紧握的拳头已经攥出了血,王滕则更是准备破口大骂,但万千怒言却又卡在嗓子,不能发出于声。

裁判所,是玄斗神殿为了调查和裁决那些疑似和邪教徒有所关系者的审查机构,明面上是为了打击日益肆虐的邪教徒所设立的特殊部门……但实际上连三岁小孩都明白,所谓的裁判所就是一个地狱。

裁判所一向秉承着疑罪从有,基本上进去的人都无法活着出来,他们要么被裁判所严苛的刑法鞭打致死或者供认出自己可能有也可能没有的罪行,然后立刻处刑斩首。

裁判所上有两行大字,一个是公平,一个是正义,中间是天平浮雕,然后在其院子内,有一个昼夜不息的燃烧着的大焚炉。

如果是修炼者说不定还能求个情,在抓捕阶段可以宽容一些,但像是穆莎莎这种普通人,直接就是立刻逮捕归案然后鞭挞审讯了,所以王滕和箫动很清楚云枫那张认真,仿佛一个浩然君子的脸庞到底有多么下作恶心。

王滕挣扎着却不敢反对以及说一个不字,如果说了,这就是反对裁判所,就是反对神殿,在这个世界,哪怕是修炼者也不能任意反对神殿,箫动抓住王滕的衣角,就是怕他说出什么不能说的词出来,那样就会出事了。

云枫倒是看的津津有味,说实话,穆莎莎到底是不是邪教徒他并不清楚也不想清楚,他只清楚穆莎莎铁定无法挨过裁判所的正义审判,而箫动和王滕一句话也不能说。

这可比砍人脑袋有意思多了。

“云枫,我可以作保,穆莎莎小姐是我的挚友,她一定不会和邪教徒有所关系的。”

箫动掐着用词,脸色凝重的对云枫说道,王滕也终于是收敛自己的口气附和说道:

“没错,我可以证明,穆莎莎小姐之前都在白木镇工作,只是和我们一起来帝都而已……再者说如果她要是邪教徒,那之前那个邪教徒干嘛要绑架她当人质?那个架势确实是想要杀了穆莎莎小姐的。”

两人越是作保想要证明穆莎莎的清白,云枫就越是心花怒放,这种抓住人把柄的威胁感实在是太棒了,让他有些飘飘然了,话都到这里了,他也不打算装什么,直接架子一端,靠近王滕和箫动:

“理解理解,我也认为二位的朋友并不会和那些肮脏下流的老鼠有什么关系,所以才需要裁判所的正义审判,我相信各位审判长一定会根据那些判别邪教徒的种种条例,给穆莎莎小姐一个清白的。”

你放屁!根据什么条例?比如说是那个把嫌疑人投到水里面,如果被淹死的就是邪教徒,如果没有淹死就是会邪术的邪教徒,需要捞出来烧死的条例吗?你说是说这种鬼条例吗?

当然,这些话是无法说出来的,箫动的拳头已经微微抬起来,心中把云枫和裁判所全家老小轮着骂了个遍,云枫这个混蛋说的基本上和屁话没有多少区别,要不是因为害怕自己的一言之失危害到家族以及其他无辜者,他早就破口大骂并把云枫沉在水里,看他自己是不是邪教徒了。

王滕也是一样,云枫这一招不可不谓是毒,直接掐住他们的命脉……主要是他们就没有想到会有那么小心眼,那么下流的家伙。

而被两人层层保护在身后的穆莎莎,则一言不发的低着头,云枫估计也永远想不到,自己那原本不过是为了泄私欲而故意恶心箫动王滕的举动,却歪打正着的捏住,科学最后的希望……箫动王滕所要保护的这个女人,就是他们敌人最后的死剩种,就是他们刚刚刺穿心脏的那个人所拼命想要保下来的……邪教徒。

所以穆莎莎,想要活下去。

“怎么,还有什么想法吗?没有的话……我就去通知裁判所的各位审判长大人了哦?”

看见箫动和王腾那副吃瘪模样,云枫就感觉一阵阵的神清气爽,王滕终于是压制不住怒火,牙缝间传来刺耳的摩擦声,刚想说什么却被箫动按了下来。

“你……”王滕一开始有些不解,但当他通过箫动的手臂感知到其体内那逐渐充盈起来的庞大能量,眼眸一下子颤动起来,回过头便看见云枫已经将通知裁判所专属的传令符发了出去。

再次发出两声奸笑,然后推开僵硬无比的箫动和王滕,云枫咧着嘴抓住穆莎莎的手臂,穆莎莎心中百般计算如何摆脱这个局面,表面上却充分发挥着演技,就如同一个被吓坏的弱女子一样。

实际上她已经握住枪柄了。

云枫并没有发觉来着箫动和穆莎莎的双重杀机,接下来他但凡露出半点破绽,等待他的可能就是无情的攻击,但他心中所想的只有对这样一个美人坯子将被那些审判员无情的鞭挞,有些感慨和惋惜罢了,当然,更多的是变态的快感。

“好了小姐,和我走一趟吧?”

“走?去哪?”

“当然是……?”

云枫一下子反应了过来,刚才与他对答的那个人的声音并非是面前这个小女子的,而很明显是一个少年音且与箫动和王腾有着绝对的不同,云枫立刻警觉了起来,此时箫动和王滕也是一脸茫然,不知声从何来。

“啪!”

下一刻,一个东西从天而降,虽然只不过巴掌大小,蕴含的力劲却直接地面砸出一个坑洞,激起的尘灰钻入几人的鼻腔,使他们狠狠呛了一口,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而在云枫正咳嗽喷嚏的昏天黑地时,一只手掌反而抓住他的手臂,那正是抓住穆莎莎的那条手臂。

“是谁?”

尘雾渐渐散去,云枫第一眼先看见的是地上那个东西的正体——他刚才打出去的传令牌,它本应该已经递到帝都内的审判长手中才对,现在却重新回到了他的眼前,而且已经碎的不成样子了。

带着满腹的疑惑,他的第二眼才终于是看向抓住自己手臂的那个人……一个身穿奇装异服,眼神冰冷吓人的少年。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要带我的人,到哪里?”

少年发出第二问,云枫的心脏却一下子险些停了下了下来,隔壁的箫动和王腾也是长大了嘴巴,虽然他们并没有意外他的出现,但依然带给他们极大的震撼。

那是,欧阳光!

不单箫动和王腾认出来了,云枫也认出这位人了,当他看清楚那张脸庞的一刹那,双腿就差点软了起来,不为别的,因为就在不久前,他是亲眼看见,欧阳光是如何一个人用一招将第三,第四舞台的所有参赛者,全部打倒的!

“我……我……”欧阳光脸上明明没有半点表情,云枫却感觉自己已经喘不过气了,此时欧阳光的手正逐渐用力,云枫感觉自己的手臂就好像是被猛兽咬住一样,他不得不松开穆莎莎,见箫动重新把穆莎莎护在身后,欧阳光才收回自己的手。

“那个……”

“欧阳兄,就是他,他想诬陷好人!”

还没等云枫开口,王滕秉持着恶人先告状,先下手为强的心态,直接就是一顶大帽子扣到云枫的脑袋上:“这个混蛋为了方便自己,故意说穆小姐是邪教徒,准备把她送到裁判所去!”

“咕咚……”

云枫一听这话,不知道为什么,就好像是小时候做了错事被别人揭穿到自己父母面前一样,心中一阵发虚和慌乱,这为来路不明的欧阳光一下子成为了这场拉锯战的核心,似乎他的下一句后就能决定往下剧情的走向。

欧阳光脸上毫无表情,看似在打量他们几个,但实际上是在观察这一片区域的整体情况,通过德尔塔终端的覆盖扫描后在整理为文件,欧阳光用意识控制着眼前的面板,心中已了然。

或许其他地方依然残留着几个科学的残存者,但这一次的冲击对于这群所剩无几的科学家来说,无疑是绝种的危机。

“是吗?”欧阳光只是淡淡的开口说出两个字眼,就吓的云枫浑身都在发麻,这番反转看的王滕和箫动既是解气又是担忧,不管怎么样,云枫的理由都太无懈可击了。

“我……我只是想要……想要调查,因为邪教徒太狡……”

“没事,穆莎莎是我从白木镇带过来这里看热闹的,不是坏人。”

还没等云枫开口,欧阳光就直接丢下这样一句话堵住他后续的话语,抬脚将地面上的传令牌踩的更加破碎,与其是说掐断联系,这个行为更像是一个警告。

云枫愣愣的站在原地,欧阳光很满意这样的效果,他之所以在那个竞技场做出那么夸张的举动,除了想要知道所谓的武者和武斗会在这个世界所有人的心中地位如何以外,还是为了方便自己之后的做事,比如现在,比起出手打一场,这种无形的威慑更加方便且隐秘,起码不用一个个的打过去。

这里,强者为尊。

箫动和王滕除了对欧阳光这番操作有些惊讶之外,也有些庆幸,如若不是欧阳光,他们要保住穆莎莎可能只靠当通缉犯了,亦或者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开。

欧阳光直接跨过云枫,云枫依旧不敢说一句话,欧阳光拍了拍穆莎莎的后背,这个本来以为要有一场恶战甚至死战的姑娘才反应了过来,对着欧阳光木纳的点了点头。

她其实有点怨恨,如果欧阳光可以更快的出现,那么张师傅,那么那些学者……

但很快她又坚定了内心,不能依赖其他人,终究还是要靠他们自己救自己。

穆莎莎老老实实的跟在欧阳光的身边,径直离开这个有些阴暗的角落,迈向城市方向的光明一角,看着这一幕的箫动很明显感觉到了自己有些不太舒服,感觉心里某个地方酸酸的,却也轻轻松了一口气,王滕更是明显。

“略略略,略略略,略略略……”

王滕足足是连续做了三个鬼脸以及一个玄斗大陆通用的鄙视手势,又发出令人头疼的贱笑声往后迈出步伐,得意忘形到了几点,几个人就这样,抛弃和木桩似站在原地的云枫,大步朝前走。

一切似乎都平安结束了。

“那个……”但云枫再次抬头张开了嘴巴,也不知道是不甘心还是想要负隅顽抗亦或者只是没有反应过来,欧阳光停下了脚步,慢慢的看向他,其余人也纷纷转头。

“我只是想……因为邪教徒毕竟,我……我想还是等裁判所的各位大人来……”

接下来,他那基本语序都错误的声音就戛然而止了。

“嘭!”

一声巨响,云枫那高大的身体瞬间就直接九十度的对折了下来,这是道歉的姿势,却并没有自己弯下来那么轻松,巨大的压力直接压弯他的腰肢,清脆的骨折声和烟火一样噼里啪啦作响,内脏被挤压,云枫的眼球直接就往外凸了出来,口鼻间喷出的鲜血把他的半张脸庞染成红色,身体也开始摇摇欲坠,在不远处,举起手掌的欧阳光皱了皱眉头,再次往下一按。

“咚!”

巨大的重力把云枫的身体狠狠的压在了地面,尽管他已经下意识的驱动斗气来抵御这股莫名的力量,脚下的地面都下陷了整整一米,但终究还是未能敌过,从头到脚,他的浑身上下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全部陷进了地面!

箫动和王滕也被这突然一幕给吓到了,周围打扫战场的士兵早就丢下手里的活就往外逃跑,半刻不敢停留,于是只剩下欧阳光身边的这几个人可以清晰的看到,云枫的身体如何在土地里面被掰折,被扭动,最后他的四肢都如同人偶一般朝着完全不符合人类学的姿势扭曲起来。

当然,他喊不出声音,因为他连氧气都吸不到。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两三秒,众人和其本人却感觉如同过了两三年,欧阳光利用自己德尔塔终端所附加的护身盾牌的能量,将其转化为可操控的矢量,把云枫玩弄一番后再高高的举了起来,将他的脖子放到自己的手掌。

“穆莎莎,是好人,不需要任何机构的审查和调查。”

“……”

云枫眼睛泛着白,血和泪从眼睛流出,恐怖的能量在挤压着他的身体,让他连嘴巴都无法张开,只有脆弱的声带在拼命的,努力的鼓动着,发出一个音节。

“…………是……”

欧阳光松开手掌不再看他,扭头准备转身离开,而随着其轻轻的甩手,云枫便直接被一股大力狠狠的按进了一侧的城墙,直到欧阳光和其他人的身影消失在这片阴暗角落,这股力量才悄然撤去,早已失去意识的云枫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往下倒去,栽到满是血污的泥地上。

和那些被他亲手斩落的头颅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