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安静点!”

捂住穆莎莎嘴巴的人发出沙哑低沉的声音,刚刚还在挣扎的穆莎莎瞬间安静下来,心中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不过对方可就没有那么安心了,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草丛外面的情况,把两人的身子都掩盖在草里,躲过就在不远处两个黑甲男人的巡视目光。

这里也暴露了!

穆莎莎心中顿时一惊,虽然她预料到宅子那里会被发现,却完全没有预料到连紧急出口都会被发现,两者之间差了半个城,他们顶多是从宅子那里发现密道然后进行追击,但怎么可能会提前对这里进行包围?除非他们有地图!

黑甲男人握着锋利的利刃巡视了一圈,却毫无收获,他们并没有发现自己眼睛下面的草丛有着什么异常,互相打了一个手势就离开了。

“张师傅……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巡逻的离开,张师傅才终于是松开穆莎莎的嘴巴,穆莎莎揉了揉嘴,低声发问道,此时她的目光也督到了对方空荡荡,沾满血液的袖管。

“他们称这个是猎魔行动。”张师傅目光凝重,带着穆莎莎轻声挪动着,从这片较小的草丛转移到另外一片较大的草丛,里面是躲了不知有几天的学者们。

“我们在三天前接到了你要过来的信封,猜到你今天会回来,所以从今天早上我就在这里等了,我知道你一定会从这里出来,那些低级修炼者无法挡住你。”

张师傅勉强让自己露出笑容,就好像是看待回家吃饭的女儿一样看着穆莎莎,这可惜在这样的场景里,这份笑容之中是刺心的利刃。

“我们被发现了,他们在昨天夕阳发动的突袭,我们没有半点准备,对方的武力太强了,还是老李带头挡住他们的攻势让我们可以从秘密通道出来的。”

剩下的张师傅并没有多说,穆莎莎心中已经明白后续发生了什么,逃出的张师傅等人来到出口,迎接的是新一波的围击,他的手臂也许就在这里丢的,而老李他们应该是为了不让秘密通道暴露而故意没有逃出,一直死战到……穆莎莎回来的时候。

穆莎莎悄悄伸出头,观察着四周,到处都是身穿黑甲的修炼者,黑甲上纹着两个图案,一只眼,一只剑,这是玄神与斗神的图腾,也就是玄斗神殿的标志。

神殿早就摸清了他们的情况,所以提前把精锐部署在了这里,留在那里的只是单纯打扫“垃圾”的。

“但是我不明白……”

穆莎莎低声念叨着,张师傅闻言,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变成了苦笑,只能用眼神示意着一个方向,穆莎莎看去,瞳孔一下子极速收缩起来。

那里有一具无头尸体……不,应该是除了右边一条腿外,其余的肢体都没有了的尸体,他被挂在最高的那颗书上,血液已经风干,悠悠扬扬,随风飘动着,而其首级离得并不远,就在下面的地上……它被特意用钉子固定着,为的是不让其被风刮跑。

“阿呆……”

面对这一幅足以挑战人类三观的场景,穆莎莎并没有吐,而是不忍心的扭过头,牙齿使劲咬着。

阿呆是他们这里人最好的一个,老实善良,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抬着头看天空发呆,虽然年长他们几个,却经常被穆莎莎等一众戏弄嘲讽,连本名都被这样一个略带羞辱意义的外号取代,不过他本人却毫不在乎,甚至还经常以此自乐。

“阿呆本来是想去看一下舞台的,你知道的,如果成功破坏武斗会的选拔赛,那么对于修炼者一定是一场重大的打击,而阿呆是自告奋勇去调查那里的。”

听到张师傅的解释,穆莎莎顿时呼吸一滞,手掌忍不住死死的握紧,紧到鲜血都顺着指缝流出。

又……只是为了这个理由。

“但是他被发现了,我们一开始没有在意……我们在这里遇袭后便各自分散躲避,他们却没有再追击,而是抬出被折磨的不成人样的阿呆,介绍这是对邪教徒的猎魔行动,是神明的意志……然后砍下那个老实巴交的孩子的头!”

“可是我不信……阿呆不会出卖我们的!”

“他不会,他不会因为任何酷刑而招供,可是他年轻……他傻,面对那些喜欢折磨人,审讯人的家伙,他没有任何秘密可以守。”

穆莎莎吞了一口唾沫,抬头看了眼迎风飘扬的阿呆,又低头看了眼那满是泪痕,即使是死亡也不甘闭眼的阿呆……

“他们一定是为了等待什么!已经快过去一天,他们可以轻而易举的杀死我们,却停在了这里,只围不杀……原来如此吗……”

张师傅忍着剧痛,留着冷汗的继续分析到,两天的蛰伏,他的伤口早就化脓发炎,刚才抱住穆莎莎的那一刻,他就从张师傅的身上感受到了高温。

“我们究竟到底该怎么办……”现在的他们什么也干不了,穆莎莎现在只能祈求着, 他曾经见识过奇迹,这份奇迹带她找到了遗失三千年的希望踏浪号,也找到了真正该走的道路,所以她祈求着,祈求那个人可以降临在这里,用他的神奇力量救出所有人……但为什么他还没到?

因为他不是神。

“算算时间,武斗会的选拔赛已经结束了,还好,还有希望。”张师傅看着穆莎莎,忽然笑了起来,穆莎莎有些不太明白,而张师傅只是自顾自的继续说着:“你从很小的时候就展现出了很强的天赋,很多公式理论和概念一通就明白,已经比得上我们几个老家伙了。”

爬在一起的其他人无声点头着,只有穆莎莎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

“你们……”

“你不该回来的,晚几天多好……不过也好,至少能亲自把这句话传给你。”

“记住,科学家可以被打死,科学打不死,只要公式和真理还支持着这个世界运行,那么它就是不死的!”

说完,张师傅的眼睛突然变得凶恶又狰狞,用力掐住穆莎莎的脖子,其他人和他一起从丛林站了起来,将所有的武器丢向那些守备中的警卫。

“全部听着,我有人质,快点放我们离开!”

…………

徐帅是大将军旗下第一军团的副团长,受大将军的直接号令,前来镇压消灭那些信奉邪神,意图扰乱世界的邪教徒,但只有他知道,这一次的战役除了消灭邪教徒以外,还有更大的目标。

虽然他感觉很无趣,但如果实现这个目标,将会大大提升东林帝国在各国间的话语权和重量,尤其是在这个特殊时期,一旦东林帝国的修炼者获得武斗会的胜利,那么他们将会得到史上最为鼎盛的时期。

所以他特意在昨晚对于邪教徒的袭击中刻意放过了一些重要人物从密道逃出,也是因为这个理由才会对他们只是围而不攻,用那个邪教徒的尸体瓦解他们的意志……当然,后者只是他无伤大雅的一些爱好。

接过属下的报告,他浏览了一遍后却没有太过在意,满满的喝上一大口酒后,脸色微红的他才悠悠开口道:“没用的废物,这些公子哥平常在军营里游手好闲的,结果真上了战场,就没有用了,居然就这样被做掉了。”

“可是副团长,云家那里如何交代?不管怎么样,云家都是数一数二的大族,更何况他的兄长是武斗会的种子选手,我们……”

属下目光之中带着些许担忧,生怕云家会做出什么行为出来,但徐帅依旧是摆了摆手:“拉倒吧,那些家族对于这样一个小小的庶出子弟不会在意的,到时候给点邪教徒的人头好了,再者说我们也是为了他们办事,不然我们辛辛苦苦的在这里等着干什么?不就是等那些大少爷过来大发神威吗。”

有了徐帅的解释和宽慰,属下也只能放下心来,拒绝徐帅递过来的酒葫芦,拿起武器准备再去巡逻一遍,虽然那些邪教徒藏在哪里他们心里是一清二楚。

然而就在此时,随着一声大吼,他们的如意算盘出现了一丝变动。

“全部听着,我有人质,快点放我们离开!”

张师傅手中掐着穆莎莎,一脸狰狞凶狠的骂到,随着他的暴露,其余的人也一拥而起,这些巡视的修炼者没有想到他们居然主动暴露自己,而那些学者用自己拿笔杆的手指扣动扳机和掷出手雷,子弹和爆炸夺走了附近巡逻的修炼者生命。

这是他们最后的武器,子弹和手雷已经全部打完,但他们依旧摆出准备开枪的姿势让那些赶来的人不敢轻举妄动。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徐帅把酒葫芦丢到一旁大声质问到,很快他的疑问由一个传信员回到:“报告副团长,好像有一个平民误入这里然后被邪教徒抓住了。”

“什么!他们那群除了吃饭和睡觉其余都不会的笨蛋是怎么看守的!”

徐帅暴跳如雷的大骂着,殊不知已经忘记不要靠近那些邪教徒,让他们误以为他们没有发现的命令正是他发布的。

徐帅拿起衣服就冲了出去,被他们抓住了人质,这件事情可不得了了,虽说他们并不在乎平民的生命,他们死在大街上这些修炼者都会多看一眼,只是他们死归死,也有该死的地方和不该死的地方,比如邪教徒的手中。

如果一个平民死在邪教徒的手中,尤其是被他们包围的邪教徒手中,可以想象平民之中将会产生多么强烈的不安和震荡,繁重的税收和工作让他们无法反抗,不安却会让他们做出蠢事。

更何况他们原本的目的是利用这些邪教徒的头颅为那些大少爷们添头彩的!想想看吧,武斗会的武者们带头剿灭了数千数百年在各国掀起事端的邪教,他们的名望将会达到一种何等的地步,他们无论是不是武斗会的胜者,也必是未来东林帝国的有生领导力量,这样的彩头和头衔能为这个国家带来什么?无法想象。

可是如果这场行动中出现了一个无辜者,那就没有那么光明正大了,他们会被指责连一个平民都无法救出来,会被诋毁成失败,无能的领导,哪怕他们只是过来走过场的。

而作为这次计划的负责人之一,如果真的出现了什么和上层有什么差别的变故导致计划不完美甚至失败,他会遇到最为残酷的惩罚!

徐帅额头已经冒出一层又一层的冷汗,推开包围的人群,直接来到那群邪教徒的面前,喝到:“你们这些邪道,想要干什么!”

张师傅稍稍松开手中的力道,让穆莎莎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面对脸庞青筋暴起的张师傅,她的眸子之中写满了恐慌和不解,而这种目光也看向了徐帅他们。

“如果不想这个女人死的话,就给我让出条道!”

“该死的……”因为过度愤怒,徐帅的斗气已经出现了失控现象而导致周围的普通士兵一个个有些喘不过气来,而张师傅看见徐帅这般失态模样,得意洋洋的抬了抬头,喝道:“怎么,感觉我是在和你们开玩笑吗!”

“你先把人放下来……有话我们可以商量。”

徐帅强压住怒火和斗气,尽量心平气和的说道,但是张师傅却冷笑了一声,摇摇头:“当我第一次和你们打交道吗?你们会那么好心的和我们坐下来商量?三岁小孩都不吃你那一套!”

周围的士兵蠢蠢欲动,却也极为忌惮的看着对方的武器,他们大部分都不是修炼者,那种奇怪的武器一下就可以射穿他们的铠甲防护直接要了他们的性命,比任何刀枪剑戟要恐怖的多,更何况他们的头并没有明确下指令,他们只能等。

徐帅咬着牙齿,恨恨的盯着对方,他只能这样僵持着,总不能因为一个平民就放他们离开,但是如果贸然出手……就算能糊弄过去那些大人物,他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你们在干什么?”

此时,一道带着些许怒火的阴毒声音传入所有人的耳中,他们回过头,只见一名红衣男子握紧着拳头踏步而来,手中抓着三具小小的尸体拖行着,修长的眸子扫了这些人一眼后,将那三具尸体丢到了地上。

“阿梨……呃……”

穆莎莎眼眸呆滞的盯着那三具很明显还是孩童的尸体,忍不住的叫出他们的名字,他们是这里最小的孩子们,阿梨甚至还不到十岁,察觉到手中的震动,张师傅连忙握紧她的脖颈将她后面的话捏了回去。

“云枫吗……”

徐帅眸子变化一下,这个人是隶属于另外一个副团长的小队长,也是云家的天之骄子,虽然无力竞争五大少,但也名声在外。

云枫虽然只是一个区区的小队长,但他毕竟是大族云家的子弟,也未必会把他徐帅这个副团长看在眼里,更何况这次行动也算是为了他而进行的……他就是那个来镀金的人之一。

“你们在犹豫什么?我的弟弟已经被杀了,你们还想要出现更多的牺牲者吗?”

话里话外,云枫所指便是他那同父异母的亲弟弟,虽然不是一个母亲,但毕竟血浓于水,当云枫从武斗会的舞台来到这里听闻到其死讯后,直接就杀了那被捕获的三个俘虏,然后拖着尸体跑过来兴师问罪。

“哼,他们手里有一个平民当人质。”徐帅斜着眼瞧了他一眼,直接把问题丢给了他,云枫这时才把目光投向穆莎莎那里,上下打量了一番后冷然出声:“什么嘛,哪有什么人质?那不是一个邪教徒吗?”

“你!”

“你!”

几乎是同时,徐帅和张师傅异口同声的出道,尤其是徐帅,满眼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仿佛听见了什么不可倾听的恶语,而张师傅则后背一凉,握住穆莎莎脖子的手掌开始颤抖起来。

“和邪教徒在一起的自然就是邪教徒了,连这点你都看不明白吗?”云枫残酷的笑着,将插在尸体上的弯刀拔出,磅礴的斗气灌输其中,凝聚出一道巨大的虚影。

“无耻,当真是无耻……”

徐帅自然不会为了平民说话,他只是看不惯云枫那强词夺理的嘴脸,就好像是不会有人把杀人的罪行推到鸡鸭鱼肉一样,把一个无辜平民直接打成邪教徒然后方便自己,简直是无耻过头了,徐帅这点道德感还是有的,所以他现在极为的看不起云枫。

云枫冷笑一声,他才不管徐帅怎样想,想到自己弟弟的死状,他的眼睛便更多了几分恨意,瞄准着有些慌乱的张师傅和穆莎莎,横放弯刀,然后用力斩——

“混账!”

天边在刹那间变得通红起来,一道金红色的游龙自云端而起,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压向云枫,云枫的弯刀刚挥动到一半,便注意到那股强悍的波动向着自己冲来,可是一切都在瞬间发生的,电光火石间他只能调动其剩余的斗气来形成一件护甲保护自身。

“轰!”

龙首撞在云枫的护甲之上,令人头皮发麻的扭曲声让所有人脑袋里就好像是刺入一根针一样痛苦,徐帅发觉到不对劲之后立刻就转身撤退了,云枫的护甲只撑了十六分之一个呼吸还不到就被彻底的融化,在龙吟声中,云枫被直接撞出数米之远,紧紧镶嵌在了地上,摩擦过的地面燃烧起金红的火焰,而王腾就站在火焰之中。

“妈的,你的脑子是用水沟里的污泥做出来的吗?那么无耻肮脏的想法你都能想出来!”

云枫快速从地上站起来,王腾的攻击并没有结束,他一步跃到云枫的面前,另外一只腿则屈膝撞去,云枫也算是反应了过来,一掌将王腾的膝盖用力拍下去,脚步往后一腿,然后带着绿色火焰的拳头就冲了过去!

王腾伸出双臂却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在对方的拳头打来时成功截到挡住,王腾眼睁睁的看见那绿色的火焰席卷了自己的衣袖烧了个一干二净,于是及时出手夹住他的拳头,将其拉倒自己的身侧。

“咚!”

云枫迎面撞上的是宛如铁块一样坚硬的膝盖。

王腾最后身体一扭,把满脸鼻血的云枫高高举起然后再狠狠的丢了出去,看着那个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家伙的脸皮在地上滑动着,王腾忍不住啐了一口,骂到:“真是贱到家了,你的脸皮已经可以在王宫的花园里开垦泥土了!”

“王腾!”

所有人都被这样的一幕给震到了,从徐帅到其余的士兵将士都愣在原地,目光震惊,云枫就好像滚木一般在地上滚了数圈,吐出一口鲜血后看向那个人,低声道。

王腾瞪了他一眼,就好像是在看一件垃圾一样,然后转头看向握住穆莎莎脖颈的张师傅,凝气问道:“这位,可否通融一下?你有什么要求可以说,但不要伤害你身边那个人。”

张师傅面不改色,盯着王腾一会后便厉声喝道:“我要求很简单的,放我们一马,让我们离开。”

“好,我们答应。”

王腾点了点头,对着徐帅使了一个眼色,徐帅顿时就明白王腾的意思,心中挣扎了一番,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事到如今,也只能听对方的了。

很快,一辆小巧的马车赶来过来,而周边的士兵也根据王腾的命令纷纷往回退去,就连云枫因为摄于王腾的实力只能乖乖挺好。

张师傅对于这样的展开却有些不可思议,根据他的想法,他们应该会强攻,从他的手中夺取人质才对,对于这群修炼者来说,一个区区的平民根本不算什么,虽然不至于像刚才那样直接一并杀之,但起码不会就这样放人才对……

如果他们就这样走了,那反而不如张师傅的意了,于是张师傅脸色一狠,一脚踹飞马车,故作惊慌的喝骂道:“不行,你们不值得相信!你们一定有埋伏!”

“你到底想怎么样!”

王腾眉头一皱,向前一步踏去,口中怒吼着,这副架势不得不逼的张师傅向后退去,使自己的后背靠在墙上。

然后,异变突起。

只见张师傅后面的墙壁突然开始蠕动起来,一个人影就莫名其妙的站在张师傅的背后,在张师傅还没有反应过来时,那人便一掌打在张师傅的腹下!

而穆莎莎只感觉自己的脖子一下子松了许多,张师傅被那一掌打的倒飞出去,不得不松开掐住穆莎莎的手,重重的落在地上,在最后。

“咻!”

一道火焰的箭影射穿了他的脑袋。

“穆小姐,你没事吧!”

箫动将手中的宝弓放下,看见敌人的尸体重重的落到地上后,他才立马抱住快要倒下的穆莎莎,关切的问道。

“我……我……”

穆莎莎瞳孔中倒映着张师傅的尸首,地面很快被鲜血染成血红一片,那具曾经最为高大的身躯如今已经毫无生机的倒在地上。

“真是吓死我了,我和箫动一听说这里的事情后就立马赶来了,你没怎么样吧。”

王腾擦了擦头上的汗液,也来到穆莎莎的身前关切问道,王腾的身躯将张师傅的尸体从穆莎莎的眼中遮住,穆莎莎这才反应过来,摇了摇头说道:

“我,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箫动脸色微红的抱着穆莎莎的娇躯,刚才拉弓杀敌的手掌在不停的发抖,就犹如情窦初开的少年看见自己心怡的女孩一样,慌张,又激动。

“哼!”

王腾和箫动这完美的营救瞬间让全体军士欢呼了起来,人们总是会崇拜英雄的,刚才两人的完美配合,将一场几乎完全劣势的局面扭转过来,就连徐帅都眼中带光看着两人,唯独只有一个人。

云枫狠狠啐了一口,看着被人群欢呼的箫动和王腾,眼中的光芒充满了愤怒,耻辱以及嫉妒,以至于使得他抽出弯刀狠狠插在张师傅的身上,连续刺了好几次以作发泄,最后才命手下士兵将其余的邪教徒一并抓了起来。

这一次的镀金活动,胜者完全是箫动和王腾。

云枫则是最大的输家,不但失去了其弟,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现在各军看向他的目光已经有些奇怪了,这让云枫很是不爽,而这份不爽他只能发泄在这群该死的邪教徒身上!

“还有什么遗言吗!”

云枫一脚重重的踢在胡子花白的老头身上,那个老头就好像风中的枯枝一样,扭曲然后滚落,发出“咯咯”的的看似枯木实则骨裂的声音。

云枫当然不知道面前这个老人的伟大,如果他的理论和试验品可以推广起来,那么起码可以让农田的庄稼生产翻一倍,但是他现在只能是一个邪教徒,他的理论估计永远没有推广的那一天,所以他才只能如同一个活死人一般任由一个毛头小子踢来踢去。

不过他并没有不满,也没有露出后悔亦或者恐惧的表情,他只是悄悄的偷看着被箫动的拦在怀里的穆莎莎,忽的,笑了起来。

“嘿嘿,挺好。”

“噗!”

手起刀落,他的头颅就这样滚落在地面上,一直翻滚到穆莎莎的眼前。

“下一个!”

终于,箫动和王腾也这样是关注到那一边的事情,一个个跳跃的人头,一具具倒下的肉躯,血腥而又残酷的画面刺激着三人的神经——尤其是穆莎莎的神经,没有什么是比看着自己的亲人同伴在自己面前被杀而自己却无动于衷,只能躲在敌人的怀里苟且偷生更加令人痛苦的事情了。

箫动眉头紧皱着,看着云枫挥舞着弯刀,站在那群邪教徒之中,一挥一抬便夺了一个人的生命,不亦乐乎,于是他忍不住的说道:“差不多够了吧!已经没有必要屠杀了吧。”

“哈?”擦去刀刃上的鲜血,听到箫动的叫喊后,云枫那包含敌意的目光与之对视了过去:“你在那里发什么圣母心,对于邪教徒不就应该赶尽杀绝吗!”

“话是那么说,但他们都已经投降了,没有威胁了,有什么事情完全可以交给帝都的司法所或者神殿的裁判所。”

“哼!站着说话不腰疼!”云枫冷哼一声,再度将屠刀挥向一旁已经手无缚鸡之力的邪教徒,骂到:“你在自以为是什么,即使是送到司法所或者裁判所他们也都是死,邪教徒的威胁比一个敌国还要大,既然如此,就地处决不是更简单吗!”

“你!”箫动眼睛瞪着大大的,但他确实无话可说,因为他不知道找什么理由来反驳云枫的言论,古往今来,无论犯下多么严重罪行的恶人,都有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可以脱罪,但唯独邪教徒,是所有国家一致针对的对象,一旦遇见,必须诛杀,这一条甚至刻在每一个修炼者家族和门派的条规上!

“真是一个恶趣味的变态……”王腾继续用身体挡住穆莎莎的视线,防止让她看见那残酷的画面,但那些时不时跳出来的头颅还是映在了她的瞳孔之中,毕竟那每一个头她都认得,他们的名字,性格以及各种的黑历史,她曾经如数家珍。

“无可救药……也许只是在发泄吧,毕竟被人当众打出去是一件多么丢脸的事情。”箫动摇了摇头,将弓箭收回储物袋内,紧接着有些脸红的道了个歉,开始为穆莎莎检查伤口。

王腾稍微让了让位置,因为他并不会治疗,而箫动学过炼丹,炼丹师算是半个医师,他蹲在一旁,侧过脸看着杀的不亦乐乎的云枫,又开口道:“但实际上,我也认同云枫的做法,虽然这个人脑子有病,一句话却是对的,那就是邪教徒必须赶尽杀绝!”

“为什么?”穆莎莎张开干涩的嘴唇,用干哑的声音问道,突出的气息吓了箫动一跳,脸色更红的偏过脸庞不敢看她,而王腾则目光如炬的看向天空,手掌握紧。

“不为什么,就为他一个蛊惑人心就足够让他们全部死刑!”

“这个世界,其实非常的不公平,有的人天生尊贵,有的人却刚睁眼便是饿死的爹娘,修炼者的斗气让他们即使是在最严苛的环境之中也能生存下去,一代传下一代,但对于那些没有斗气的普通人来说,光是饥饿就足以夺去他们的生命,他们只能依靠着小小的农田,或者一些简单的小买卖来维持生存,细细想来,这个世界最大的不公平大概就是斗气了,因为它永远无法靠努力来争取,它是某些人永远且天生就私有的,而这个世界又是依靠斗气来划定人生……”

“但……那些邪教徒为了一己私欲却给予了那些本就不够幸运的人多余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