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6日,晴。
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今天和往常一样,不过是又一个忙碌的周一。在我们不算漫长的人生中有很多这样的“周一”。在这一天,我们麻木,我们浑噩,我们随波逐流,我们随遇而安。我们追寻着生活中为数不多的光亮,在重复的人生中努力前行。
但对于有些人,今天就是个特殊的日子——比如对夏洛克来说,今天是刺杀行动的执行日。
邓洛普·贝尔,作为现任狮城上城区区长、贵族议会议长,以及下任总督候选,他的宅邸坐落在传统的贵族区——玫瑰大道的中段。
由于一直以来都是贵族的聚居地,所以这里被“贵族式审美”的建筑占据。它们风格各异,装饰繁多,唯一的相似之处只有那些用来划分领地范围的、高耸的栅栏。
在贝尔府气派的大门前,站着有一群身着华服的男女,他们表情肃穆,体态端庄,秩序井然,无声地等候着迎客仪仗。他们是被邀请来参加宴会的各级贵族。
站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一个高大英俊的中年男人。他留着硬朗的络腮胡,身穿得体的金红色大衣,脚踩一双黑色长靴。他矜持地回应着众人的问候,那些人眼中流露出的感情已然把他当做了领袖。
夏洛克用余光看到了这一幕。显然,虽然邓洛普·贝尔是名义上的狮城贵族领袖,但站在他身旁的基尔伯特更得众贵族信任。
在用伪装藏起了龙郡人面孔后,夏洛克就混在了基尔伯特的随从中,准备潜入贝尔府。
在片刻的等待后,贝尔府的大门开了,一条红色的地毯从门口一直延伸向了前院尽头——一座光鲜的会客厅。
在夏洛克的眼中,那里是宴会的主场,也将是“表演”的“舞台”。
在排在队伍末尾的几人都踏上了红毯后,大门重新关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轰隆的碰撞声同时也结束了刺杀行动的第一阶段。
而在贝尔府对面的一座幽深大宅中,对于隐藏其中的那些正那些关注着贝尔府的人来说,工作才正式开始。
西塞罗坐在茶厅里,挥手示意汇报工作的组员退下。他身前的圆桌对面坐着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那个人此时正大口咀嚼着一块精致的糕点,手上的油腻涂满了那只白瓷茶杯。
“男爵先生,他们已经进去了。”
“嗯……潘多拉的人在干什么?”
“啊,他们在试图‘把心、意、灵完全专注在原始之初之中,把自己引导到解脱的境界’。”西塞罗悠悠地念道。
“呃……”男爵显然没有反应过来。但在琢磨了一会西塞罗嘲讽的语气后,他想到了一个答案。他试探地问道:“冥想?”
“哈,冥想……”西塞罗摇了摇头,“真希望他们在冥想前的的确确按照约定,把亵渎者之钉准备好了。”
附和的想法在男爵脑海里停留了一秒,但他马上意识到了无论是西塞罗还是潘多拉都是他惹不起的存在。于是他只好生硬地转移话题:“嗯……听说你手下的组员有受伤的?”
西塞罗看了一眼男爵,开口道:“对,马科斯在余生中不得不与石头共生了。”
“哦,那可真是不幸……”
“男爵先生,你也算是被他算计了。我想问问你有什么想法?”
“我吗?嘶,我……”男爵本来想糊弄过去,但在看到西塞罗眼底的寒光后只能硬着头皮开口道:“我很感激那位先生。”
“哦?”
“是这样的,我许诺手下在那次行动成功后将会获得一大笔钱,但现在却不用了。”
“呵,那你应该感谢错人了吧?”西塞罗冷笑道,“向侯爵先生告密的人是你,而破坏行动的人是我,不论如何也不该感谢那个人才对啊。”
“呃……”
“况且,你也不是不舍得付钱的人,”西塞罗的想起了那对姐弟,“你只是不舍得放任他们自由罢了。”
几道冷汗从男爵头顶一直流到脸颊,他开始后悔把话题引到这个方向了。
看着眼前油腻男人的丑态,西塞罗意识到自己有些越界了。他端起茶杯走到窗前,金色的阳光从华而不实的窗口撒进茶厅光洁的地面。因为巧妙的设计,半圆形的穹顶都均匀地被阳光填满,原本米色的墙壁也全都变成了淡金色。
帝国的工匠宁愿费尽心思研究建筑来取悦贵族们,也不想探究天使们的本质制造更有效率的武器。过去了一百年,人类对抗天使的手段仍然只有灵术、圣遗物,还有来自混沌区的亵渎者之钉。
而除了天使,帝国的敌人还有数不尽的秘密结社,还有人口越来越多的变种人,还有……贵族们。在“皇帝”治下,帝国早已不复百年前的强大了。
但至少……还有潘多拉,还有术监局,还有警备队,还有……黑塔。
看到天空中的达摩克里斯之剑,西塞罗觉得心安了许多。
他长出口气,开口打破了冰冷的气氛:“男爵先生,既然你坐在这里,就已经没有退路。同盟回报丰厚,但我们不养废物。”
西塞罗看着男爵唯唯诺诺地退出茶厅,召来了副组长。
“名单完成了吗?”
“是的。”
西塞罗看着老友的眼睛叹了口气,犹豫地问道:“这样做是对的吗?”
“当然,想要成为能影响帝国的人,想要完成你的梦想,这就是正确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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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宴会正式开始后,夏洛克终于有了脱身的机会。
他穿过侧厅又穿过几条走廊来到了杂物间。进去换上一身衣服,他就变成了贝尔府的仆人。
至少在遇到严格检查前是这样。
按照计划,他现在需要潜入邓洛普·贝尔贝尔的书房,如果顺利那计划的第二阶段也可以宣告成功。
在那之后他只需等待邓洛普进入书房,就能完成第三阶段——刺杀。
邓洛普有饮酒前服药的习惯,他的药就在放在书房。其实在夏洛克药里下毒也能完成刺杀,但让他死于毒发并不是“布莱克斯同盟”想要的,在宴会这个舞台上发生的将是一场绚烂的谋杀。
而现在,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直到夏洛克推开书房的门。
书房里站着一个穿着金红色大衣的男人。见到夏洛克推门而入,他开口说道:“请坐吧,我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