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降临在整间活动室内,唯有笔尖摩擦书页和时钟的声音成为了现在的主调。
我望向窗外,尽管春天仍有些凉意,但高中的气氛却依旧热火朝天。沐浴在这份环境下的我忽然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意境,那是只属于鹤琼的温柔而又平静的嗓音。
“林井同学听说过吗?在我担任问题咨询部部长之前的上一任部长。”
鹤琼的视线并没有挪动,原封不动的停留在屏幕上。这根本毫无意义,只要邮箱地址不关闭,这样的邮件只会越来越多。
还有,我怎么知道上一任部长的事情。问题咨询部部长我只知道两个,一个自然是鹤琼,而另一个,就是初任部长。虽然我不知道他的姓名,但也算是走形式了。
“上一任部长怎么了?”
“他是最早加入问题咨询部的部员,当时社团只有七个人,而我的启蒙学长也是社团的顾问。在第一任部长毕业后,社团已经面临低谷,最后只剩下他一人运营问题咨询部。起初我也是因为某些原因来找他咨询的。他是我最尊重的学长……”
鹤琼停顿了一会儿,似乎是在回首往昔。她的眼角有些湿润,眼眶中泛起了银光。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才会导致我们社团被称为校园传说的。但我十分尊敬两位部长,他们为学校做得太多了,我也想像他们一样,我不愿看到问题咨询部没落。”
这段往事无比揪心的刺中了我的胸膛。有一段沉痛的往事也就说明了一个社团本身的价值,这是无法估测的。
谣言来源于现实,而粉饰的谣言却使人迷失了正确的答案。被沦落到这种田地依然想尽各种办法维持,就算知道早晚有一天注定要面临废部,但谁又心甘情愿想要看到那一天。
学长们也有相同的感触吧,拼命守护的信念,是维持他们到最后一刻的基石。
“那个……我听说从第一任部长开始,都没有部员加入,应该有什么原因吧?”
“那是因为问题咨询部是隐蔽的,不外张扬,而且学长们也都非常低调。在我之前,其实问题咨询部的宗旨是‘无法凭一己之力解决的问题,我们必定会出手相助,能够凭自己的意志解决问题的人,我们本身不复存在’。”
“也就是说,在这种非常时期,你不得不更改社团宗旨?”
“对……因为现在,维持社团运营是我最优先考虑的义务。”
鹤琼的意志坚定不移,仿佛任何人的劝说都无法动摇她的信念。可能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前任部长才会放心将社团交由她打理吧。
“但是,我不会给予咨询者人力上的帮助,只能以解答他的烦恼为前提适当帮助他。”
“听起来好像很难的样子。”
“也不是那么难,咨询的人在咨询之前,就已经有了自己的选择。他们咨询的目的只是确认自己的答案是否正确。”
鹤琼深吸了口气,随后一如既往地露出了沉稳的微笑。
每一名在邮箱地址内真正发送烦恼的咨询人其实都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鹤琼只是作为旁听者听取他们的烦恼,并引领他们走向正确的途径。
即便最后沦为被人拿来闲聊的校园传说,只能默默地做一些无聊的事情,但她却依旧埋头进行着这乏味的工作。
“对了,今天会有一名咨询者造访,林井同学可以协助我吗?”
“啊……”
完全没有意料到她会突然转移话题,我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已经愣住了。
此时,活动室的门突然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请进。”
居然还有咨询者登门拜访,而且还是这个被流传的十分诡异的社团。到这里来咨询的家伙估计脑子也不怎么好使。
敲门声虽然已经落定,但并没有人进来,门把手也没有要转动的意思。怎么回事?难道只是某人的恶作剧吗……就像晚上独自在图书馆看书却感觉有人一直在盯着自己,扭头一看却发现什么都没有一样。
“什么啊?”
“果然……”
对于我的疑问,鹤琼却只是回以司空见惯的语气。她转头看向我,用眼神示意我,好像在说“出去看看你就明白了”。
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出去看看吧。
我懒洋洋的站起身,径直朝门外走去。如果是恶作剧的话,对方绝对不会老实的待在原地等着被抓,肯定早就跑没影了。
我转动门把手将门打开,朝外面看了一眼。外面除了堆积的杂物外,就只有一名靠在墙上垂下视线的女生。
搞什么啊?刚才是她敲得门吗?
这名少女留着一袭如天鹅绒一般浅粉色的长发,从气质上丝毫不逊于鹤琼,可无论怎么看都显得非常柔弱。
她似乎是听到了门被打开的声音,于是朝这边看来。在与我视线相撞的瞬间,顿时露出了惊恐的表情,下意识的朝后轻挪了几步。
怎么……我是鬼吗?这种表情只会无故平添我的罪恶感啊。我都有点后悔生在这个世上了。
与我正面相视时,我才看清楚她的模样。俏丽的五官透着一股清新的自然美,樱色的粉唇轻抿,水灵灵的大眼睛本该搭配更加自信的面貌,可她的目光却一直躲躲闪闪的。
若要形容的话,她仿佛是藏匿于花丛中的一只羞涩的蝴蝶,不敢展示出自己最动人的一面。
“额……你找谁?”
听到我向她搭话,少女连忙将柔弱的小脸垂了下来。她扭扭捏捏了半天,那欲言又止的举动让我有些不耐烦了。
“喂……”
“啊,已经来了。”
我的话还没有开始,鹤琼便站在我背后温柔的开口道,但很明显不是对我说的。原来是来找她的呀,而且刚才她好像也提示过。
“她是谁呀?”
要等她自己介绍实在没有耐心,于是我将疑问转向了鹤琼。而她也注意到了我的眼神,没错,就是对生活万念俱寂的眼神。
“她是彩柔同学,性格比较怕生,你别介意。”
“没关系,这不是她的问题。”
我已经看开了,我确实不怎么受人待见,这是事实。而且我也没有责怪她的意思,反倒为她面对我而鼓起的勇气感到敬佩。
“先进来吧,彩柔同学。”
在叫她的名字的时候,鹤琼的声音刻意降低了许多,像是生怕吓着她一样。
原来还有这么怕生的人啊……来这里咨询的果然都是一些有问题的人。
进入活动室后,彩柔的脸依旧是垂着的,浅粉色的发丝遮住了她的脸,以至于我看不清楚她的表情,但那一定不是明朗的神色。
鹤琼给她搬过来一张椅子,椅子的位置与鹤琼的距离似近似远。鹤琼与我落座之后,彩柔才缓缓坐下。
“现在可以先解释一下吗?”
“也对,为了方便协助解决问题,还是先介绍一下情况吧。”
鹤琼点头赞同了我的建议,她的视线交替看向我和彩柔。不过从刚才开始这位同学就一言不发,如同她的存在就是为了制造沉默的气氛一般。
见彩柔也没有要自我介绍的举动,我用眼神催促鹤琼说明情况。刚才其实是想让她自己介绍所以才犹豫了一下吧。
“彩柔同学想要与其他同学交朋友,可是每次跟别人搭话的时候都不敢开口,所以问题有些棘手。而且她来这里咨询也不止一两次了。”
“原来是常客啊。果然这种事还是要问本人,彩柔同学,能详细说明一下吗?”
我将话题抛向旁边一言不发的彩柔。她的脑袋慢慢抬起,视线与我相撞时,发出了短促且紧张的吸气声。
“抱、抱歉……”
“额……什么?”
“抱……”
彩柔勉强挤出了这几不可闻的说话声,这对于她来说似乎已经是极限了。如果她的声音再大一点的话说不定我就能听见了。怎么回事,你是在模仿“四糸乃”吗?
“给她一点时间。”
彩柔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视线转向鹤琼。看到她向自己递来了激励的眼神后,刚才开始一直忐忑的心情才有所好转,于是她鼓起勇气再次开口:
“其实……我一直没有朋友,想请你们帮助我纠正胆小怯生的性格,这样……至少不会每次跟别人都说不上话。”
总算是说完了,虽然语句还是有些模糊,但大致意思已经清楚了,和鹤琼解释的差不多。简单来说就是帮助她改掉胆小怯生的性格好去跟别人做朋友嘛……理解的很详细,但实施起来好像有些难度。
“我觉得彩柔的表现还是可以的,至少比刚才好多了。”
鹤琼一边这样说着,一边不自觉的露出了苦笑,好像是在替彩柔解围似的。
“真的办得到吗?”
我已经开始有些怀疑了,这到底是不是在浪费时间。
“只要有改变的趋势,多少还是有效的。而且现在也才刚开始。”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很难肯定人类的性格能在短时间发生巨大的改变。
“抱歉,果然很不合实际吧……”
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就完全听不见了。喂,就不能好好说话吗?打哑谜我可不在行。
“彩柔同学虽然性格上有些怯生,但既然能和我说话,就说明她还是在尝试改变的。”
“怎么感觉你好像对她也没什么把握?”
“就是因为能力不足所以才请你协助我的。”
彩柔楚楚动人的外表的确是许多高中生都憧憬的对象。但想要维持长久的友谊却非常困难,暂且不论中途可能出现的种种因素,如果只是表面上的关系的话,被当作是欺骗也会导致双方再也没有联系。
这种情况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虽然表面上的关系可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演变成真正的友谊,但同时也肯定存在着必然的风险。
从来就不存在轻而易举得到的友情,轻易得到的也只是事物的表面而已。
如果彩柔真的想要改变的话,就说明她还没有放弃,这也是她最后的一线希望。但如果失败了的话,所带来的打击有可能会使彩柔从此一蹶不振,性格上甚至会更加消极。
“果然还是很难进行啊。”
“有可能吗?”
“根本不可能嘛。”
我撑着额头一脸郁闷的发表了我的见解。这并不是空穴来风得到的结论,一旦失败就可能从此再也没有机会,与其这样,还不如等到时机成熟之后,在保证万全之策的前提下一击必胜呢。
“你的断言未免也太消极主意了吧。”
鹤琼很不高兴的瞪着我,而激怒她的原因正是我刚才说的话。
难道我有说错吗?从某种定义而言我才是最深谋远虑的那个人吧。
“我可不是妄下定论,就一般论而言没有什么建设性的方法。”
“这只是你毫无根据的观念,不能代表最终的结果。”
尽管鹤琼竭力压抑着气愤的情绪,但她的脸上还是映衬着显而易见的怒色。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没有什么主意,况且在社交方面的认知我也不是很健全,既然希望是渺茫的,还不如放弃来得轻松呢。”
“你的思想程度真的让人无法理解,对你而言只不能轻易做到的事情只有主动放弃是吗?”
鹤琼似乎是有些头痛的摇了摇头,无奈的瞪我一眼。
“我的性格就是这样,已经好几年了,改变不了这种怪癖我也没办法。”
“你的怪癖不会就是打击别人的积极性,好以此寻找自己的存在感吧……那你可真是太恶心了。”
鹤琼对我表示极度失望与鄙夷的补充了一句。尽管声音很小,不想让旁人听见,但我还是依稀听到了最后一句。
“你的说法也太过分了吧?”
“现在到底是谁更过分,不言而喻。”
这是准备一直跟我僵持下去吗?站在不同的立场上,为了同一种结果而对峙,立场不同坚持不同,但还是不愿向对方妥协。即便如果也证明不了什么,只能使情况恶化而已。
我咬紧牙关,把最终维护我立场的发言吞了下去,因为我清楚不值得为这种事情闹掰了。但是她的那句话我仍旧耿耿于怀。
“对不起……”
“嗯?”
我和鹤琼都不约而同的看向那细微的声音传来的方向。刚才是彩柔发出的声音。她低着头,我完全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有肩膀在微微颤抖着。
“抱歉……可能真的不行……”
彩柔微弱的声音打断了我们之间的僵持。她的手指紧紧的捏住裙摆,想必她的内心活动现在一定很复杂吧。
鹤琼别过去脸,但表情依旧含着些许怒气。这也是情理之中,听到我刚才那段打击人的话谁都会气得慌吧。
但我坚持自己的立场,既然结局已经是意料之中,那又何苦把这份执着放在白费功夫的前提下呢。这不是只要改变就会有更好的结果,改变也不一定会有好的结果。
而且退一万步讲,即便交友成功,也不能保证双方不会再绝交。想要交朋友就要学会迎合别人,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谈举止,还要唯恐被疏远而做一些不情愿去做的事情。
所以说,存在风险的不止是如何交到朋友。需要注意的地方太多了,根本不是性格懦弱的彩柔可以承受得了的。
“抱歉,是我言重了。”
鹤琼冷若冰霜,没有一丝道歉之意的说道,她的脸色还是有些铁青。此时我才意识到从脖子到背脊已经大滴大滴冒出冷汗了。
“其实……还是可以尝试一下再放弃也不迟。”
听到我的话,彩柔的表情顿时明朗了起来,鹤琼也惊讶的看向我。
“我只是尽我所能帮点忙而已,也别太认真了。”
别用这种“刚才是你说的吗”的表情看着我啊,虽然我对麻烦的事情避之不及,但不也常常被逼着做麻烦事吗。感觉心好累,我疲惫的叹了口气。
“林井同学,谢谢。”
鹤琼露出的笑容让我有些不知所措,平静而和缓,是区别于之前的认同的笑颜。这是对我的为人的肯定吗?我做事可不需要别人的肯定,所以也别对我抱太大的希望了。
“谢……谢谢。”
彩柔的脸红到了耳根,连忙把头低下来掩饰自己染红的脸颊。我难道说了什么让女生脸红的话吗?不过我已经不记得有没有女生因为我脸红过了。好像没有吧。
“哦。”
完全没有听到她说了什么的我象征性的回了一句。首选还是想想该怎么沟通吧。
不过现在想要解决在沟通方面的问题还是有些强人所难。
“如果两位没有意见的话,那么我问一下,林井同学有什么办法吗?”
鹤琼挑准时机顺势开口道。
真是搞不懂她,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但既然这样就不能熟视无睹了。
“首先是要从喜好入手,找到情投意合的人,这样成功的几率会比较大。”
“嗯,也对。”
鹤琼用手指抵住下巴,好像是在思考什么似的。面对任何问题都会露出一副严肃对待的表情,这就是鹤琼的风格。
她好像已经忘记刚才那段不愉快了,不对,应该还记得,等到秋后算账吧。
“彩柔同学,先告诉我你有什么兴趣爱好。”
“我吗?”
彩柔讶异的看着我,向我确认刚才的提问。没错,我就是在问你。
彩柔扭捏了半天,好像还没有整理好措辞,嘴里一直在嘀咕着什么。我初中的时候面对异性也是这样的反应,但她的情况比我当时的处境要糟糕得多。
而且感觉彩柔的行动力也非常差劲,对选择总是悬而不决,拿不定主意,一直在寻求别人的意见和帮助。虽然从某种意义上讲与现在的高中生有很多相似之处,但他们并不会将示弱的一面暴露出来。
而彩柔则是兼备软弱的一面,却没有展现自己另一面的觉悟。与普通人相比她需要顾虑的范围更广,受到的约束也更多,所以在面对很多事情时都不能自己拿主意。
“我喜欢音乐,还有……喜欢动物类知识和电影。”
“动物类?《动物世界》吗?”
听到我说的话,彩柔连忙摆起手。我还以为她是喜欢寻求冷血动物捕猎厮杀时的快感的女生呢,一般电视剧里温柔软弱的女生不都喜欢这种另类的刺激吗。
可能是我猜的有些太离谱了,鹤琼帮忙解释道:
“彩柔说的应该是小动物吧。”
“那音乐呢?摇滚乐还是重金属乐?”
“是流行音乐。”
为什么?R.E.M.不是挺好的吗,U2乐队的专辑超好听的!难道彩柔喜欢亚洲乐队?不过我从没见过有女生喜欢摇滚乐的,不过摇滚女歌手我倒是认识。
“跟我喜欢的完全不搭啊。”
“为什么要喜欢的跟你一样呢?”
“不是,至少在我的兴趣上还是可以帮上点忙的。如果是这样的话应该到生物部和音乐部去看看……”
好像有些不妥,如果是生物部的话,上次到生物部取学习素材的时候见到部员在解剖豚鼠。如果让彩柔看见估计会吓晕吧。
反观音乐部就没有什么血腥的事情,但现在音乐部应该正在练习,不好去说明情况。
“彩柔同学有没有加入什么社团?”
如果她加入了一些有集体性的社团,那就不需要太多的参考性,可取的方案也会更多。有组织的社团可以在活动中强化部员之间的默契度和信任值,虽然在这方面我素来没有评定,但起码对照范围缩小了。
“我以前加入过昆虫部,但之后因为一直招不到部员所以就废部了……”
讲到这里,彩柔的声音带着些许失落,顿时语塞了。但我关注的地方好像有些不同……豆京高中居然还有昆虫部?现在的教育政策都这么开放吗。幸好废部了,要不然哪天突然逃出来几只蟑螂,不行,太吓人了。
“谢天谢地。”
“林井同学,你刚才说什么?”
“额,没什么。我问一下,彩柔同学为什么会加入昆虫部?”
“因为……当时学长说如果再没有部员的话就要废部,所以才邀请我加入。”
带着谨慎的疑问将目光转向彩柔,可能是我的眼神太恐怖了,彩柔犹豫了半天才开口。
我的心好像在滴血。
比起考虑自己的感受优先去在意别人的想法。真不知道应该为她乐于助人舍我其谁的精神而感叹,还是该为她被别人耍得团团转而表示同情。
人类理解意义上的社交就是这样,不管在哪个时代这种延续方法都不会改变,他们也知道虚伪既存的道理,所以才会不顾事理的划分到欺骗夺利的立场中。
也有人说,中国的四大名著其实是在演绎时过变迁之后,对每一个时代和每一段历史所展现的人性做出的总结。因为不管结局如何,过程都是建立在受益主义者的方向上。而其他人,不过是一段文化传递的受害者而已。
当代社会即是古代争名夺利的缩影,不断的演义纵使悲剧的发生。虽然当局者不愿承认这件事实,但他们的心里一定早已清楚。不管哪个时代,人性在历史的舞台上都有着大本大宗的主导意义。
“完全没有可靠的信息。”
正当我打算摆手表示放弃让彩柔一个人自生自灭的时候,鹤琼先人一步的想到了什么。
“对了!”
鹤琼站起身来,撞开了身后的椅子。哇,干嘛这么大动静。
“你想到什么了?”
“现在还不确定,但是可以先去试试。”
所以到底想到了什么你也没说。这样吊人胃口人家更想知道了!就好像在看电影之前有很多人给你剧透,尽管想要把惊喜留到看电影的时候,却还是忍不住想去问一下剧情内容。
我现在说这些大概她也不会去听。为什么女生都掌握着话题的方向和主导权呢?不管是大型活动还是聚会,总是由女生负责主持人的位置,而男生就在一旁像捧哏似的接话。
“请问,要怎么做?”
彩柔悄悄的举起手询问。哇!太好了,虽然我不说话多半也是有懒的成分在里面,但既然有人主动提问,那么我就是被动的了。
我用感激的眼神看向彩柔,大概是察觉到了这种被人直视的不适感,彩柔连忙把脸别过去。小脸红扑扑真可爱。
“以群体为单位是目前一个班级的现状,只要想办法找到可以加入的群体,互相认识,能够结交到朋友的几率也会提升。”
就是说以群体为单位吗?确实,就算有不易沟通的人在内,只要想办法跟受欢迎的人成为朋友,其他人就算是看脸色也会跟彩柔交朋友的。这对彩柔来说是最轻松的突破口,况且彩柔的相貌本身就很具有竞争性,再加上清纯系胆小的性格,一般的男生都会不好意思吧。
“但是……”
“有话直说吧。”
“但是我想先具体了解一下彩柔所在班级的状况。”
也就是说要先去打探情况,拟定出万无一失的策略。首先当然是要排除不必要的麻烦,纸上谈兵是行不通的,还是要实地考察才行。
但是还有一点没有考虑到。
“要怎么才能让彩柔主动开口去加入他们呢?”
我大致模拟了一下后面的发展,应该说,彩柔怯生胆小的性格恐怕会阻碍计划的施行。当然这也是无可厚非的,虽然成功率更高,但同样危险系数也会跟着提升。
这也许是目前最优先考虑的问题。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口说出这句话。我在这方面并没有什么经验之谈,我对社交可是很反感的,但是我多少也能了解自己说出要加入对方集体的这种话有多不好意思。
连我都说不出口,更何况说话都不利索的彩柔呢。这已经不是咨询了,而是在社交这门学问上的历练呀。如果社交是我们要学习的科目,那我已经挂科了。
“首先果然还是要从性格下手,确保第一印象,不从根本解决的话失败也是必然的。”
鹤琼得出了这样的结论,我也赞同的点了点头。只是我们要在短时间改变一个人的印象和人格,而且还要让其他人接受这个新的印象。这已经不是我们可以解决的问题了,还是放弃吧。
而且在我看来,彩柔根本没有社会适应性,在行为上也没有独特性的贯彻自我的价值观。
正当我们苦苦思考的时候,一直闭着眼睛的鹤琼突然睁开眼睛。
“对了,彩柔同学都喜欢什么动物?”
好像是问到了自己喜欢的话题,彩柔一下子来了兴致,小脸也变得明亮了起来。
“啊,我喜欢兔子、天竺鼠、海狸、浣熊。”
“可以说一下这里面你最喜欢哪一个吗?”
为什么从人聊到动物了,虽然人类也是动物,难道待会鹤琼要说“你还是跟小动物交朋友”吗?这好像也可以呀!彩柔喜欢小动物,小动物又不是人,相处起来一定很融洽。我已经可以想象到彩柔被一群毛茸茸的小家伙包围的场面了,太治愈了。
“喜欢小动物当然是喜欢它们全部,虽然有些不敢开口,但是在动物收养中心我可以和饲养员聊天。”
说完,彩柔的脸上浮现出可爱的笑容。我又能够想象到一群毛茸茸的小家伙扑到彩柔怀里并且露出这种笑容时的幸福光景了。
我凑到鹤琼的耳边,小声对她说:
“之前那几次你都跟她聊了些什么?”
“之前她一直不敢说话,所以没什么进展。”
我大概也能猜到,毕竟跟我说话都费了不少功夫。
“我已经想好策略了,今天就到这里,明天我们再详谈。”
听到鹤琼的提醒,我才注意到窗外的暮色已将天空染红了大半,两种颜色浮现在空中,漾出了柔和而的寂静光晕。
我将作业整理好收起,鹤琼的东西不多,将笔记本电脑受到书包里。彩柔跟我们道别之后就先走了,寂静而又沉默的活动室里,唯有暮色的光晕带来了一份温暖。
我离开了活动室,鹤琼随后锁上了门。两人穿行在长廊中,脚步“啪嗒啪嗒”的回响着,在冷清的长廊内,这可能是最悠扬的曲调了。
这个时候一句话也不说,可能是一种尊重,因为说话的声音,会打破这份久违的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