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自己接受了女鬼的调查委托，所以不会帮我？」

贝斯对我怒目而视，我和她中间隔着看到形势不对，勉强插进来的洛姬。洛姬两手搭在贝斯的上臂，阻挡随时想要过来跟我算帐的她。

虽然我早有心理预备，但贝斯的激烈反应仍是不能小觑的。只是我作为社长也有不能退缩的尊严需要维护。我不避她的目光正面回应：

「对。舒芬请我们调查宿舍女鬼的事，事后报酬会有十多二十枚金币，也算是很有赚头的委托。」

她既然掌管财政，大概难以反对能赚钱的委托，这是我为何能挺直腰板的原因。她的怒气因缺乏燃料，令她好一会才吞吞吐吐的应道：

「钱……钱的话，舅父的委托不是已有三十枚的金币吗？只要你助我好好的干，便可以很快完成任务了。」

「妳那边的委托也没有订明期限，我看也不着急。而总务部和舒芬向来是我们的重要情报源，接下他的案子除了赚钱以外，也算是卖个人情给对方，这对侦探社总有好处。」

我再次向她表明不会放弃自己接来的差事，使她原本褪去的怒气又再涌上面颊，挡着她的洛姬几乎被迫开。

「你这个人！为什么接案件之前不跟我商量？你明明知道我们手头上已有工作的！」

「……妳接下半分誓约的调查时有得我同意吗？就是因为委托者是妳尊敬的舅父，我们就非接不可吗？」

我本来就不太愿意接受贝斯舅父的委托，而她的进逼让我下不了台，于是我一气之下拿她的舅父反唇相讥。夹在我俩之间的洛姬不知所措，只能来回张望，显得非常担心。

我俩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定定的瞪着对方，没有一丝退避的意思。我感到只要说错一句话，我们之间的冲突就可能一触即发。

我算不出过了多久，也许是数十秒，也可能是数分钟。首先打破这种紧张气氛的是贝斯。

「……杜迪，」她强忍着躁动的情感说：「你无论如何都不愿帮我吧？」

她透着粉红色的眼神依然坚定不移，然而我仿似听到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丝颤动，简短的质问中似乎有着数不尽的情感在向我诉说。要反驳和刺激她非常简单，但我一时间竟找不到应对的话语。

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停止了。

无论我在脑中模拟多少次，都只能找到激怒她的方法……为什么会这样？失了方寸的我只得装作强硬而沉默，把她瞪着我的目光狠狠的反弹。

也许她真的把我的无言当作拒绝，她没说什么的拂袖而去。而在她转身的瞬间，我看到一丝似有若无的泪光在她的眼角闪过。

洛姬来不及拉住突然离去的贝斯，她不安的转过头望着我说：

「社长……」

「随她去吧……」

我知道洛姬想要我跟过去好好解释，但事已至此我又能说什么呢？我也只能在洛姬面前装酷的拒绝。

面对我的不作为，她只是深深的叹了口气，便径自离开追贝斯去了。

办公室回复了宁静，除了我以外只有一只不知躲在那里的猫型魔兽帕罗。

如果当初我没有接受贝斯入社，我的侦探社大概就是这样单干的状况吧？

真是的……又再失败了。上次传说之树的事件不就是因为说了违心的话才跟贝斯产生误解吗？怎么这次又再……

明明只要好好分配时间，贝斯和我的委托两边都可以兼顾的，我还是故意不给她好面色，这种自找麻烦的事真不像我的个性。

也许就这样自然地分开，对我和她也是件好事吧。

———————————————————————————————————

我就这样留在侦探社直至黄昏，没有谁回来。于是我独自回到初中男生的宿舍，再到饭堂吃饭。

宿舍饭堂非常宽敞，没有刻意修饰只着意功能性的木造建筑带点时代的沧桑感，满布魔力夜灯的大房间显得十分明亮。

饭堂经营的时间由早上六时至晚上十一时，并没有限定的用膳时间，所以宿生可以在自己选定的时候到来，因此很少会有过份挤迫的情况。

也有一些宿生把这里当作交流的地方，毕竟我们还未成年，不能到成人的酒吧娱乐消遣，在校舍附近能找到这么大又免费的交谊场所就非这里莫属了。

当然，男子宿舍也有一间礼堂可租用作联谊之用，可是那必须先向舍监申请并获得同意才行，对于即兴和人数较少的聚会来说并不可行。

马斯亚还未回老家的时候，他也经常和同学们在这里谈天说地。得益于他的关系，我偶尔也能进入这些男生的小群体，所以也算不上被人排斥在外。

这天晚上我领取了晚餐正想要找坐位的时候，便被聚在饭堂一角的一群人族宿生叫住了。

「这不是杜兰提吗？」

当中一名男生向我招手，示意我过来一起吃饭。我认得他是马斯亚的朋友，跟我同样是二年级，算起来也算是认识的，于是我欣然接受他的邀请前去。

那人示意他的同伴让开一个坐位给我，然后对我说：

「我是温斯顿，你记得吧？我听马斯亚说，你是个侦探啊？」

温斯顿……我记起来了，他是僧侣之子，马斯亚曾经把他介绍给我认识的。他的身材比我高大，大概跟马斯亚差不多高，体型略为消瘦，看起来不像是战斗系的人材，也许把僧侣当作目标是不错的方向。至于其他几个人我就没有什么印象。

他把我招过来是跟侦探的事有关吗？虽然不知道他们打什么主意，我还是点头承认再看看吧。

「那就好了，你有听说过宿舍女鬼的传闻吗？」

竟然是这件事！果然如舒芬所说，这传闻已传遍各个宿舍了吧。

我装作不太清楚，想要打听当下流传的版本是怎样的。

「这起初是在女生宿舍那边流传的……」

温斯顿示意我们聚起来，不想让其他人听到，然后他才小心翼翼的说下去。

总括他所说的并没有超出舒芬告诉我的内容，也就是有人在夜间听到好像女子的声音，却找不到声音的来源，也有人因此而昏倒，醒来后记不起当夜发生的事。

「我们几个虽然没有遇到这样的事，但听闻这边男宿舍也有人遇上了这事。既然你是个侦探，你怎么看？」

温斯顿和他的同伴们怀着好奇的眼光看我，显然他们自己讨论了好一会都没有共识。

「这不好说，没有调查单靠传闻的话是不能下判断，更何况侦探服务也是要收费的。」

他与同伴听到我的答案就一起起哄，认为我太不给面子了。于是我改口说：

「认真的调查当然不可能免费，不过基于传闻的闲谈是可以的。就书院的讲法来说鬼魂是不存在的，如果我们相信这说法的话，那么女鬼就可能是人为的……或者是一种我们未能解明的自然现象。」

假如只是未知的自然现象，相信人们也许兴趣缺缺。然而我的说法并无排除人为的可能性，似乎重新燃起了他们的兴趣，其中一人急急问道：

「人为是指有人假扮女鬼吗？为什么要这样做？」

除了他以外的其他人也对假扮女鬼的可能性议论纷纷。我心里想，这群男生怎样像女孩般爱八挂？是我的价值观太脱离现况潮流了吗？还是马斯亚的朋友比较独特？

对于那人的提问我摊开双手表示不知道，毕竟一手和二手的资料都没有，疑犯的背景也没有，就连猜测也算不上。然而这群人却不愿意就此终止话题，温斯顿补充说：

「中期考试不是快到了吗？会不会这女鬼是为了打乱大家的温习而来？」

很快便有人和应温斯顿的说法，那人说大家虽然不喜爱上课，不过如果考试不及格的话就难以获得足够的学分升级，所以大家对考试都格外紧张的。温斯顿见我没有回应，便强邀我说些什么。我没法推辞之下，突然想到要唬吓一下他们。

「太天真了！如果我是假扮女鬼的犯人，绝对不会做这种无聊又损人不利己的事。」

众人对我突如其来的高调反驳反应不过来，脸上都流露出一脸茫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