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接下了委托,我总得让部下们展开调查,于是我就要跟他们商讨如何入手。

「潘珍学姐说的或许不尽不实,可是接受了委托便要全力去干,她既然说男友是受操控,那么从这个方向收集情报吧。」

洛姬像个乖巧的学生举手应道:

「操控的话大抵是精神系的魔法,人族来说就是魔法师之类吧?如果是魔族呢,大概就是……我的一族呢!」

「果然是魅魔族吗?」爱逞强的贝斯少有地承认不及对方的说:

「原本在众多魔族中最擅长魔法的可轮不上魅魔,就像吸血鬼族、魔龙族、甚至我的魔人族在魔力的存量和种类都比魅魔强,唯有精神系的魔法就是她们一支独秀。」

听到了这番话,洛姬挺起胸膛地接受赞许。

既然连有不服输性格的贝斯都愿作保证,我便放心的把任务交托给洛姬。

「探员三号,洛姬。现在命令妳向书院的魅魔族打听,有关操控男性的情报,特别是有没有关于对芬治下手的传闻。经费方面不用担心,毕竟从学姐手中收到了一半的订金。」

完成委托的费用是两枚金币,如果得到学姐满意的结果还会追加至三枚,真不愧是商人,出手真阔绰。

「真奢侈,话说我一周的生活费也就不过一枚银币而已,而且是衣食住行全包的啊。」

贝斯略带不满地说。

「哈哈,我一周的零用钱有两枚银币呢!」

两位魔族的小姐无意间在互相比较,已经在伤害我的弱小心灵。在扣除了侦探社的开支后,我的每周收入可是仅能糊口的两枚铜币呢!

以十枚铜币兑换一枚银币的官方价换算,贝斯大小姐的收入是我的五倍,而洛姬二小姐更是我的十倍。而以十银币兑一金币来计算,此案的总报酬更是我一周收入的一百倍至一百五十倍,叫我怎可能拒绝呢?

「人族那边怎么办?比起是魔族下手,你不认为与学姐学长同为人族施法操控的可能性更大吗?」

贝斯把讨论带回正题,而我也气定神闲地回应说:

「别急,我早有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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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的旁边的门牌简洁地写着「总务部」,它名符其实地与它从事的业务一样毫不突出。至于我和贝斯为何会到这里呢?稍等一下就会知道了。

在我按下门铃后不久,有一名看起来三十多岁的职员出来查看。当我说明来意后,他带着抱歉的表情说:

「不好意思,舒芬主任今天不在办公室。要不要留言给他呢?」

「好啊,请告诉他初二级红班的贝阿特丽斯有要事找他。他知道如何可以找到我们的了。」

说罢我们就拜别了总务部的职员了。

同时我察觉到有不寻常的视线在注视着我,应该是从辞别了总务部职员那时开始的。

「为什么报上我的名字?要找舒芬的分明是你。」贝斯责问道。

其实不为了什么,我自己也尽量想要避免跟他扯上关系,便反射性地报了贝斯的名字。

「舒芬虽然是那种德性,但总务部其实是情报的宝库。妳想想,有哪个部门能掌握书院整体的状况?又有哪个部门几乎能进出书院的每个房间?」

总务部包揽校园美化、维修、物流和保安等工作,全都看似简单、重复又枯燥。但书院内有什么物资、哪个地方能够收藏东西、哪些人在散播消息,只要有心都几乎能在总务部中找到线索。

然而扁嘴的贝斯显然不认同我的答法。

「我当然知道舒芬的作用,毕竟过去的委托中也有运用过他的资料。问题是你为何不自报姓名啊?」

嗤,转移视线失败了,有没有谁能救我啊?

就在我这样想的时候,感到脖子给什么勒住了。

不是吧?就因为盗用了贝斯大小姐的名号就要被杀了吗?我这个十三岁的少年还有很多事未尝试啊!

「咳咳咳……杀人啊…」

我用全身仅余的力气吐出气若浮丝的求救,双腿也无力地软下来。就在膝部几乎碰到地面的时候,杀人犯松开了颈锁,更把我扶着。

「杜迪,你醒醒!我只是想给你惊喜而已……」

我感到正被人不停掌掴。

这不是贝斯的声音,是男性的。

稍微回神的我张开了眼,才令对方停止向我的脸继续施暴。我看了看那男性,不禁叹息道:

「马斯亚,我几乎成为了你在武斗家的道路上的第一条亡魂。」

这位马斯亚比我略高,身型偏瘦却尚算结实。他和我都是初二级的同学,但跟贝斯一样是红班的。正如我所说,他是人族,武斗家之子,而且是现任武斗家公会长的次子。

说来有些微妙,身为人族的我与魔族的往来比人族还要多,这就要归究于贝斯在入学仪式那惊人之举,拖累了我这无辜的临时伙伴了。从那之后,人族的学生就不太愿意接近没有深厚后台的我,甚至认为我出卖了人族呢。

而正是这位马斯亚敢于排除众人目光,公然与我交谈和一起行动,再加上侦探社的成绩,我才慢慢摆脱了被排挤的处境。所以说我心底对他是怀着无限感激的。

这位爽朗而有地位的同学正搔着头向我表示歉意。而平日多话的贝斯则反常地静静站在旁边。

我放下了刚才几乎被杀的恐惧,跟他说:

「你来的正好,我有事要拜托你。」

我解释了接到委托的事件,想要请他收集有关芬治学长的事,以及调查书院里有没有人懂得使用操控精神的魔法。

「虽然不能保证结果,不过我会努力用自己的人脉来调查的。毕竟杜迪你是我的好兄弟嘛,我是不会输给某些惹麻烦的家伙的。」

前半说着令人安心的话,后半却是斜视着一旁的贝斯而说的。

我突然想起,他虽然毫不介意地与我做朋友,但对于引起事件的贝斯,却没有一点原谅的想法。由始至终,他认为贝斯是把我卷进麻烦的元凶。再加上他身为八大职系之一,武斗家公会长的儿子,身份上不容许他对魔族宽容。即使我曾邀请他加入侦探社,他也拒绝了,但又不忘表示有事可以找他帮忙。

不知道贝斯有没有把话听到心里,我倒是不希望两人起冲突,想快快打发他离去,便说:

「那就要抓紧时间了,我这边还要到图书馆去调查呢。」

「唉,还想要跟你谈谈近日的趣事呢……没办法,杜迪你一旦查案子的时候就不懂得停下来了。」

马斯亚虽然这样说,但每一次都会体谅我的。他继续说:

「作为交换,下一次提供情报给你以后,你要预留时间好好跟我谈谈。」

我跟他约好以后,他便迅速消失在走廊的另一端了。

我走向异常安静地站在一边的贝斯,说她没有听到马斯亚的挑衅,机会率大概是零吧。然而至今却没有爆发,这令我有点惊讶。

要不要主动问她?虽然这是捅马蜂窝的行为,可是放着她不管,日后的破坏力可能更大。这点风险管理还是要做的。

「没有跟马斯亚吵起来,我家的大小姐真是成熟了,值得嘉许呀。」

「……不是说要调查魔族和人族的精神操控魔法吗?洛姬负责魔族,人族那边是谁去做,我早就料到了。」

她以非常平淡的语调说出的话语,跟平常急促而起伏的感觉很大反差。

明显是想以大局为重,甚至带点对自己不如洛姬和马斯亚那样能发挥作用的自责,而勉强压抑对他的厌恶感吧。这让我不由自主地吐露了心迹说:

「非常感谢,他是我很重要的朋友。」

对于我的突如其来的感谢,也许她不太习惯,别开脸说:

「不是说要到图书馆吗?走吧。」

她没等我回应便开步走,我急忙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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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前往图书馆的路少有地宁静,令这路途感觉上变得漫长。由于没有了喧闹之声,我开始留意路途上的环境。

石板路在广阔的青草地上蜿蜒,路的两旁栽种了一排排有序的林木。两边的树看起来高度差和外型都不多,大概是三个人左右的高度。我知道这是人界特有的树种,它会长出白底蓝心的花儿,名叫维维加达。正当我想说什么的时候,贝斯已抢先说:

「是普普维亚呢,说起来花季也差不多时候到了。」

「不,怎样看也是维维加达才对!」

对于她说出的树名,我强烈反对。

「怎会?我记得上一年在这里看过普普维亚的白红花。」

「那真巧,我也曾在这里看过维维加达的白蓝花。反正花季还没到,妳要怎么说也证明不了。」我毫不退让的说。

「哼,还有两周左右就是花季了。怎样,要打赌吗?」

她就是这么好强,任何时候都想要挑战我来证明自己。面对这么明显的挑衅,避而不战的话就丢了社长的颜面了,所以我们很快达成了共识。于是赌博是成立了,但结果只有两周后来知道。

在竞争的气氛减退后,贝斯望着眼前尚未开花的树木,带着一丝感概问道:

「呐,杜迪你说为什么普普维亚和维维加达不能在对方的土地上生长呢?」

「普普维亚只生长在南方的魔界,而维维加达则只能存在于北方的人界。妳說这不是很像我们人族和你们魔族吗?」

我把它们跟人族和魔族类比起来,那种沉重感又增加了一层。也因为这特征,有些人把普普维亚的白红花当作是魔界的象征,相反白蓝花被认为代表人界。

泾渭分明的边界、相似而又不能栽种于他方的树木,这就好比人族与魔族永不和解的现实吗?

「假如是这样的话,唯一能同时培植两种树的菲罗苏菲亚书院,不就成了调和两族的象征了吗?」

「妳不是一直要夺回人界吗?两族能够调和的话不就没有妳的用武之地了。」

「这……这要你管!」

突然被我讽刺了一下,贝斯只得气急败坏地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