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什么呢你?”秋玲眼神略有些怪异的看着他。

“啊没事,就是看看到底戴了没,少了它我现在一米之内都快人畜不分了。”

“不是,又不是隐形的,那么大个东西糊在脸上你都没感觉的吗?”

时岚有些无奈:“学姐你能别把眼镜说的跟脸上没洗掉的泥巴一样吗。”

“行,那你摸出个什么结果来?”

“我就是奇怪,按理说我在这边看的还挺仔细的,你店里的招牌又这么显眼,按理来说不应该漏掉的啊,所以刚刚下意识的还以为出门没戴眼镜。”

“哼哼,一开始没看到就对了,我这店可不是谁都能进的。”秋玲抱起双臂一脸得意。

“怎么,难不成你还给客人设置门槛?”时岚半开玩笑的说道。

可没想到秋玲却神色认真的点了点头:“不是什么人都能来这儿吃饭的,这跟地位阶层无关,我只为一种身份的客人服务。”

时岚刚想问“是什么身份的人才能光临您老人家的店”,可话还没出口就见秋玲朝他打了个进来的手势,然后就转过身去不再理他,自顾自的进了店里。

他赶忙闭嘴跟了进去,和这位大姐头相处的久了就会知道,一般她这个样子都是在强行结束话题或者规避自己不想回答的问题,这时候不识象的再去追问碰一鼻子灰都算好的,更严重的话可能会招来顿嘲讽,那水平高到明明连一个脏字都没有都能把你气到原地升天的地步。

这位大姐头实际上很善于言辞,毕竟是能出色胜任学生会多部门工作的强人,只不过她的性格决定了她平时懒得耍嘴皮子而已,尤其是跟熟人就更没必要了。

进入店里,布置和装潢风格一下子就震撼了时岚,说是颠覆了一直以来的审美和常识也不为过。

假如说外面那块牌匾仅仅是个体现这家店特立独行风格的开端,那店里的装潢可就是相当的……混搭?

一般来说,能见到的咖啡馆里大多都是卡座,或者也有些是供两三个人同席的玻璃制小圆桌,可这家店里却摆的全是形状最标准最少能坐四五个人的棕色木质方桌,桌角上到处是纵横的痕迹,像是被刀剑砍出来的一样,而配套的椅子全都变成了长板凳,莫名其妙的就能让人想到古装剧里大侠们最爱去的酒家,不知道来这儿的客人会不会豪情万丈的喊上一句“小二,切一盘牛肉,烫一壶酒”之类的。

不仅如此,一般的咖啡店至少柜台后不会摆着酒,当然一些附带有酒吧功能的除外,可这家店柜台后不仅满满当当的摆着酒,种类更是稀奇古怪多种多样,从几块钱一瓶的绿瓶啤酒到价格不菲的名贵红酒,从二锅头到伏特加,花花绿绿的酒瓶子把墙上的木头架子塞得满满的。

至于其它装饰的话,还算在正常认知范围内吧,屋顶吊着光线柔和的吊灯,窗帘也都是绣着白色花边的轻纱,看着还像是那么回事。

可这跟桌椅板凳还有摆满各种酒水的柜台放在一起完全就不搭啊,怎么看这都是个酒馆啊,跟咖啡店有半毛钱关系吗!

时岚嘴角扯了扯,想开口吐槽,可完全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给,把这个穿上。”先他一步进店的秋玲从柜台下钻了出来,把一个白色的东西递给他。

“啊,这是工作服吗?那个我去哪换?”

“就这儿吧,反正这个点儿也没客人。”秋玲随意道。

“啥?”时岚瞪大了眼睛,严重怀疑自己刚刚出现了幻听。

“就是个围裙啊,你抖开穿上不就好了,用不着专门找个地方换吧。”

时岚捏了捏,薄薄一层,再抖开一看,果真就只是条围裙,还是带花边的,哦,中间还有个可爱的猫猫图案。

看看自己手上的,再看看秋玲身上穿着的,时岚顿时有种是不是被耍了的感觉。

要,穿这个?

“干嘛,我可是店长,作为店里的形象代表难道不应该穿的好点吗?”秋玲理直气壮。

“那,我能不能不穿这个,穿自己的私服……”时岚小心翼翼的提议。

“那怎么行!每个店员都是店里的门面,上班时间不穿工作服怎么行呢!要记住,穿工作服为客人服务,这是一种专业素养。”秋玲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

“可这是围裙吧……”

“确切的说是我之前穿的围裙,好啦好啦,你的工作服还在定做,先坚持上几天呗,再说你穿着还挺帅的,有种居家好男人的气质。”

时岚哭笑不得,实在是说不过她,只能说她真不愧是能跟学生会那群能用吐沫把人淹死的家伙对线的人。

他只好系上围裙,坐在柜台边上仔细的听秋玲说起各项日常工作。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已经快晚上八点了。

这家店是晚上十点打烊,眼看着就剩两个小时了,此时店里却连一个客人都没有。

应该说,自从时岚来之后一直到现在,他连一个客人都没见到过。

明明这条商业街相当的繁华,加上现在又是饭点,最起码也得有一两个客人进来吧,哪怕是因为门头那块匾好奇进来呢。

他也问过秋玲,可得到的却是一句“这家店本来就不是为他们服务的”。

还记得当时她边小口轻抿着咖啡,边透过窗户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流落在她眼中就像是空气一样。

要不是时岚认识她多年了解她的为人,换了其他人再结合上秋玲跟云州旧城区鬼市有瓜葛的传说,几乎就要怀疑这里是不是什么专门为了销赃才开的特殊场所了。

柜台后的钟突然响了起来,持续八声。

秋玲将杯里的咖啡一饮而尽,整理着装然后走出柜台。

“打起精神,这个月的营业额可就看今晚了。”

时岚一惊,这难道是有什么土豪把整个店给包场了吗?

正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店门的铃铛响了,几个打扮奇特的人鱼贯而入,径直坐在离柜台不远的桌子上。

秋玲胳膊顶了一下时岚,他顿时回过神来,用托盘端着水和菜单快步走了过去。

“您好,您的水。”

将水一一放好的过程中他也在偷偷打量着这几个人。

三男两女,他们穿的衣服相当奇怪,三个男性穿着统一,都是灰色镶着金丝边的长袍,那样式让时岚联想到了一些宗教教徒的穿着,这三人的发色也是相当奇怪,一人满头红发,却不像是染上去的,因为颜色更加自然,一人满头银丝,却不像是白化病或者人老了之后那种感觉,因为颜色很明亮,就像是真正的银一样,最后一个人倒是满头的黑发,可要是细看就会发现这黑是有层次感的,并不是完全的纯黑。

那两个女孩倒还算正常,都是黑色的外套加短裙,虽然时岚对外面零下十多度她们为什么还露着腿这个问题很不理解,不过相对那三个男的来说已经算是正常范畴了。

不过这也有些不自然,因为她们用兜帽把脸遮的严严实实的。

这应该不是怕冷吧,否则比起脑袋两条露在外面的腿应该更冷才对吧,那就只有一个解释——她们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脸。

“不好意思,点单。”说话的是银发的男性,声音相当沙哑,让人听着有些不舒服。

“啊好的。”时岚赶忙从托盘里拿起记录板,时刻准备记录。

说起来这本菜单还挺厚的,可银发男性连看都不看,直接翻页,然后报上菜名。

“鱼香肉丝,土豆牛肉,一份吐司面包最后再来三杯卡布奇诺,多糖。”

“鱼香……”时岚写的一脸问号,这都是些什么餐点?这真的是个咖啡店吧?还有这是什么奇怪的搭配,是要拿吐司面包配着鱼香肉丝吃吗?那卡布奇诺算什么?

这时红发的男性突然说:“我喝不了咖啡,麻烦换成二锅头。”

这……是个什么吃法?

有那么一瞬间时岚甚至想问一句“客人不再来盘花生米吗?”

带着这混乱的点单,时岚一脸迷茫的走回了柜台。

“点了什么?单子给我看看。”

时岚什么都没说,撕下单子递了过去。

本以为她会吐槽一下,然后让客人重新点单,可没想到这家伙居然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直接拿着单子跑进了厨房。

这算什么?

时岚感觉自己的大脑宕机了。

到底是这世界不正常还是自己不正常啊?

二十分钟后。

“出菜啦!”秋玲从厨房钻了出来,托盘上放着四五个盘子,鱼香肉丝、土豆牛肉,然后还有……一盘花生米。

看着大脑依然没转过弯来傻站着的时岚,秋玲手肘一捅。

“啊?哦,该上菜了对吧!”时岚的脑回路总算是调整过来了。

“不用,我去上就行,快下班了,你先去收拾收拾厨房,等外面这桌一走咱们就打烊。”秋玲笑着说。

“好好!”时岚赶忙答应,一溜烟进了厨房。

老实说他松了口气,如果可以的话,他这辈子都不想和这类怪人打交道,感觉自己的脑回路完全跟不上。

但让他绝对想不到的是,在不久后,他不但经常要跟这群怪人打交道,还会被牵扯进另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中。

一个,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之中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