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完全找不到路。”
“或许这就是世上根本没有路......”
不知道找了多久,也忘记了互相吐槽过多少次,薇实在是找不动了,索性一头躺到白沂青腿上去。这地方就那么点空间,她只觉得自己快翻过三次这整个庙了,怎么一点有记录的东西都没有找到呢?甚至连浮雕什么的都没有!
这会本下过水的两人身上都快干透了,可路还是没有找到。这附近的玄学现象过于严重,连本不该受环境迷惑的薇也中了招,被迫一起困在这里。
“我看根本就是心图世界出BUG了!”
薇气得躺在地上撒泼,“没理由的,我是只猫,高贵的猫怎么可能会被迷惑。”
“你看,我说过......”
“你闭嘴!我可是坚定的无神论,光荣的唯物主义者!”
猛然打断白沂青的话,薇一头跳了起来。她恶狠狠看着那塑像,没好气叫道:“我来找最后一次,再不行砸了它!不管是什么,只要出来打一架总有办法!”
她这豪言壮语说得简单,白沂青却给吓得不轻。他连忙冲上去抱住薇的大腿,说什么也不能让这小猫女冲动。
“妈妈呀你可别搞了,现在这太玄学了,我们活人还是整点阳间的活吧!”
“嗐,你抓我干嘛,色狼,不要脸!”薇气鼓鼓骂道:“没骨气!怂货!世界上是不会有鬼的!这些人都死透了,死那么多年了,他们的思念体早不知道沉哪去啦!”
“啥啊!我又不是怕!”
白沂青梗着脖子辩解道,“推理的事情,能叫怂吗?”
“我不管了,俺寻思莽就完事了”薇甩着尾巴将他拍开,直接就冲到门口去,“我要把这里挖了!”
“那千万不能够啊!”
挖了那还得了?白沂青虽然不是很懂这方面的知识,却也知道河流边的祠庙多是用以祭拜河伯或枉死者的。在现实里他当然不会迷信,可刚刚他就亲眼见过神仙,虽然都是被幻想出来的......但谁能保证这里的没人幻想过呢?
他要稳,薇要冲,这莽夫跟怂汉顿时乱战作一团——白沂青可不敢伤到对方,只能拼命限制小莽猫乱来。但薇却没有这种顾虑,一通怪力把他步步紧逼。
最终,薇直接将白沂青甩到旁边,就要开始用爪子去刨土。白沂青无奈地看着她,心里慌得很——万一真有人想象过枉死者什么的,被心图世界一放大,这得是什么地狱绘图?
但是他也知道现在没有办法,只能祈祷这种事情不会发生。
“如果得罪了过去的记忆,希望别把我们也变成枉死者......”
等等,枉死者?白沂青思绪一凛,忽然抓得某个线索。
“薇!爪下留庙!”
“嗯?”
被白沂青猛一打岔,正想大展身手的薇呆呆抬头望来,不知所措。她本下意识要闹脾气,白沂青却连忙冲上来将她拉开。
“我可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真的?我觉得你个憨憨想骗我。我可不笨哦!”
“真的真的!”白沂青把焦躁的薇从庙前拉开,直接拉到岸边去。他指着那急涌河流,对薇说出自己的猜想,“我们不是一直陷入西周时代的幻境吗?所以我感觉这里也应该是跟西周有关才对。正好我刚想起来,西周的第四任君主,周昭王他就是淹死在江流里。”
“所以呢?”薇粉舌舔着自己虎牙,没耐心地问道。
“有没有可能,存在一种人死后因为怨念而......”
白沂青仔细看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开口,“导致出现一些奇怪的......”
“世界上绝对不可能有鬼!”
没等白沂青说出自己的猜想,薇当即下了自己的决断。但吼完后她又皱起鼻子,用爪子挠起了脸颊,显然把话听进去了。见小猫女听劝,白沂青稍微松了口气,却见她这会又在脱去短夹克,活动关节。
“你这是要做啥?”
白沂青诧异问道。
薇朝他一呲牙,转头便华丽跳水——小猫女尾巴绷得紧紧一根,显然是不乐意至极。
白沂青被她这举动吓到,刚想去救却见她泳姿华丽,自然地潜入水中。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到,虽然薇不喜欢水,但是水性却相当好。否则的话,刚刚也不能救起自己。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知道薇这是干嘛去,总不可能是要去捞骸骨吧?
白沂青虽不敢肯定自己的猜测,但实际上他所想的一点没错——薇就是信了他的话,冲着水底下可能有的枉死者去的。
她憋着一口气,轻松地抵达河床,这河并不算深,水流却急得很,可想而知此处对那些路过者而言多么凶险。
这会河床幽深阴暗,薇隐隐约约只看得见大片浮动的黑色,想来就是刚刚休息时、白沂青跟自己说的河底水草。她下意识伸手拨开,那团水草便顺势缠了上来。眼见这东西难搞,薇急忙亮出双手爪子撕开‘水草’,却没想到那团‘水草’被撕开后,竟从中露出一张苍白肿胀的脸。
那脸不知被泡了多久,皮肉都已松散,腐烂漏汁,肿胀不堪。薇当即被吓了一大跳,差点呛水进了肺里。她这会才明白过来,那些东西哪是水草,分明是这尸体的头发!
薇当即不想在这待下去,转头就往上游,那些头发追着她的双腿而来,最终被她尾巴拍散,重归河底阴暗......
“哇!”
薇几乎从河里直接飞上岸,脸上表情像开了染坊。她看着岸边守候的白沂青,想开口却结巴了起来:“呵呵呵呵......河里有有尸尸体!”
看着薇这反应,白沂青心头顿时咯噔一跳,妈耶,不会真的有鬼吧?
“没有鬼!”
一看白沂青那模样薇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直接给了他脑袋一发爆栗。
“是尸体!”
莫名其妙挨了个爆栗,白沂青顿时捂着额头,也不敢叫疼,只能委屈巴巴地看着她。薇则默默连喘了一会气,才终于恢复说话节奏,扭头把刚刚的所见告诉了白沂青。
“叽里呱啦......就是这样,你明白了吗?”
“尸体还会用头发缠人,那不就是......”白沂青刚想把最顺理成章的猜测说出口,就见薇举起了拳头,顿时住了嘴。
好吧,他确实能屈于威武。
看着他这样,薇也不好意思敲下去,只能说出自己的猜想:
“唔......大概是人死前爆发的执念啊、不甘啊之类的精神力量太大,在那瞬间被记在心图里了吧。在现实中肯定不会有鬼,心图世界也一样。可是过于强大的精神意识会被心图记录,当心图世界不稳定时,这些思绪就影响了一部分的心图世界规则。所以,才会产生这样的情况吧!”
“你说得很科学,你说得很好。”
没想到薇有如此成熟的推测,白沂青点头如捣蒜。
“那我们该怎么办?”
“如果死前有心愿未了的话,就只能满足了吧?或者是消平他的这份不甘。不管怎么说,他人都已经死好久了,而且这里也只是精神空间,不是现实。”薇耸肩叹道,“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对他没有任何实质性帮助,只是对他的心灵进行抚慰。不过本质上,这个‘他’也只是一小块残破记忆,让他回归心图本源就好。”
说着说着,她又望向河流,目光如炬,已洞穿了这汹涌急流。
“去找找他有没有遗物,或者把他尸体捞上来埋了吧?”
“哇,你倒是真的很唯物。”白沂青佩服不已地叹道,“我算是知道为什么猫在过去被人崇拜,还有不惧邪异的设定了。原来猫都是唯物论生物。”
“知道就好,就你胆小!读的大学都白费了!”薇一掌拍在他肩头,深深吸了口气,“我去去就回来,你最好还是别下来了。”
“可是我也没还上大学啊!而且下面有一具会用头发卷人的尸体......”
白沂青绞尽脑汁地斟酌用语,好让自己听着不那么迷信,“你确定不用我帮忙吗?我觉得我可以帮上你的忙,只是跳下去捞具尸体的话......”
他这头真情流露,薇却一点也不领情。她明摆着一副看不起人的模样,随即独自走到岸边。
“别让我捞你就行了,好好待着吧小白!”
话音未落,薇就又一个华丽入水,潜到了河底去。白沂青看着她溅起的水花,既无奈又佩服。
“这水花压得没分!”
白沂青努力说了句俏皮话,入水的薇却是已经听不到了——她迅速潜入河底,再次到了那具尸体旁。
这会知道下面是什么,薇的心态就稳定多了。眼看尸体头发又漂向自己,薇索性一把抓过来将它们扎了个马尾。扎完她还能欣赏自己的手艺,似乎拿姬无双练手太多,扎马尾的技术相当之棒。
不过薇笑过之后,也觉得此时此刻场景有点诡异。面前明明是一具溺尸,却给自己扎了个飘顺的马尾,而那柔软头发下就是张腐烂肿胀的脸。薇扯了扯嘴角,不太想抱这尸体上去,转而扭头寻找遗物。
可河床阴暗,水流又急,河底泥沙又积重甚多,寻找个遗物却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更何况她也不知道有没有。
薇憋着气,一边潜泳一边用尾巴扫开下头泥沙,企图找个什么物件上去赌一赌。她飞快地在附近找个来回,眼前却只有黑暗。此时胸口已憋得生疼,她下意识就想往上游去——可她才刚加速,脚上却骤然一重。薇回过头去,正是那具溺尸不知何时又解开马尾,以头发缠住了自己的脚。
无奈之下,她只能低头用爪子去切那缕头发。也是正好这溺尸在水底泡得太久,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腐朽的,那头发便也就轻易割断。而随着这缕头发断开,那溺尸发丝间忽然掉下块沉甸甸的东西到薇的手中。薇这会憋气已到极限,也不顾手里抓到什么,直接就往上游去——
白沂青正坐岸边守候呢,一眨眼薇又从河流里飞了出来。这会的她气息平稳许多,原地喘了一会就恢复过来。她刚想对白沂青吐槽那溺尸‘热情’过度,抬手就看到自己手里抓了块被腐蚀得相当严重的牌子。
见薇的视线停在那玩意上,白沂青也凑过来敲——这牌子被腐蚀得快要烂透,却还是能看出它由青铜铸就,且造型隐约能发现相当精致。牌子边缘有着镂空孔洞,似乎是镶嵌珠宝所用的,但此时显然已经掉光。
“似乎是令牌。”白沂青猜道,“死的时候还随身,一定是贴身的重要之物。”
听着白沂青的话,薇反复翻看那面令牌,怎也看不出它的重要性——实在是被腐蚀得太过严重,比生锈的瓶盖还要不如。
“给你吧。”反正是看不出东西,薇直接把那令牌递给白沂青,笑嘻嘻道,“下河摸鱼我擅长,怎么让人安息我不懂。你去看看这块够不够用吧,不然就得去把那尸体捞出来了。”
她把令牌给了白沂青,自己就缩到旁边去甩毛,湿漉漉的感觉对她而言真的很讨厌,今日却破例下了几次水。
而白沂青接过令牌,转头走入庙中。看着手上这块青铜令牌,他逐渐想起来看过关于周昭王的记载——作为西周朝第四任天子,其父传位于他时,国运已然有衰落之势。他本有心继续开疆拓土,为祖辈添光,也欲拿下更多矿源以增产青铜,乃至御驾亲征。只可惜他虽壮志凌云,却出师不利,落得西周六师全军覆没,自己亦溺亡江中。其后虽幸有周穆王继任,连番胜战,可朝政松弛的缺点却永远也填不上了。西周青铜产量终究没能超越商朝,他也变成了争议之君。
看着这锈蚀将朽的令牌,白沂青突然意识到,周昭王本人就如它一般。从他之后,西周再无能伐南深入之君,自他以始,西周逐渐由盛转衰。那昔日辉煌到被写成神话传说的西周开国盛世,对他而言已彻底遥远;一如青铜器锈蚀,昨日光辉,再不能拾。
往日种种,对他而言一定相当美好,乃至如此不甘吧。可不管如何,时代还在前进。过往一切,早已湮没于时光中。
想着那些令人唏嘘的古老历史,白沂青恭敬地把那令牌信物放入塑像手中,双掌合十祈祷道:
“我们不会忘记历史,但过去也不应该阻碍我们前进的路。我要继续前进,直到信标去。请你安息吧,未来美好得很,你也该放过自己了......”
祈祷结束,白沂青淡笑着抬起头来。那塑像依旧古板朴素,破败小庙也似乎没什么变化。但他却不感到失望,倒有松了口气的舒爽感。想到自己刚刚所说的话,他甚至都有些诧异。
“短短几天,我好像被影响得有点多......”
“小白!小白快出来!”
没给白沂青多愁善感的时间,外头薇便火急火燎地叫唤起来。白沂青诧异地走出庙门,霎时便明白薇在激动什么——那条河上不知如何多了条小桥,对面亦不再是黑暗的大道,而是无数坟茔碑柱,接连延伸向遥远的一座山脉。
幻境解除了!
白沂青大喜过望,下意识就想跟薇离开这里。可他刚迈出庙门一步,大脑便突地泛起眩晕,随即整个人像泡入某种柔软黏腻的液体中,宛如布丁,宛如奶油。
身处奇异空间,白沂青却感到一阵熟悉,他晕乎乎地想起,自己先前出幻境时似乎也经历了这么遭,彼时还莫名其妙地进入了某人回忆中。
而下一刻的,他就被猛然拽入了回忆中。这次的回忆思绪霸道而汹涌,完全将那个人的视野按在了他身上——
他想起来,自己被人救了,在孤独的天地中。那救人的大汉长得有些凶,说话却平和得很。尽管自己与他只是陌路相遇,对方却待自己如家人温暖。彼时他亦多番怀疑,觉得在这样的世界中,自己不会遇上纯粹的好人。可多日相处下来,他却发觉对方完全是个好人。
那人有着名为连接员的职业,带着自己上山下海,只为寻找信标,唤醒人类。他们历尽千辛万苦,才终于找到一处信标。可就在激发信标之后,他们却遇上了心图世界里的天灾。而他在昏迷之前最后看到的,就是对方奋不顾身保护自己的身影。而当他再次苏醒时,他回忆起一切。自己并非孤零零来到世上,自己的亲朋好友还在天涯一角等待自己。
他大喜过望,寻找起救命恩人的身影,花了几天几夜,才在山中找到了对方。可那时对方却似乎性情大变,开始偏执而多疑。不知为何,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妻儿抛弃自己,乃至事事小心,孤僻而刻薄。他花了时间去了解,才知道恩人得了心图异化污染综合征,因为死亡而感染,从而遗失了记忆、并被自身的阴影面反客为主。
他自然不愿意看到自己的恩人变成这样。
所以,他要为了对方去寻找一座信标。唤醒对方的回忆,告诉对方其妻儿爱他至深,从未抛弃,她们只是被迫与其天各一方、难以相见。但他们终究会团聚,就像自己会拼命寻找自己的家人一般。
所以,他要为了对方去寻找一座信标。
他相信自己终会完成这个使命,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他甘之如饴。
直至沉入幽深冰冷的急流中,他仍旧如此相信,并不愿放弃。
“小白?小白?”
(是谁?)
“是我呀!小白,是我!你的猫咪小可爱,薇!”
(薇......?)
“笨小白,快醒醒,都叫你别乱碰记忆结晶这种鬼东西了......”
(我是谁?)
(白沂青吗?不,我是......苏......)
“小白!”
猛然一句河东狮吼从空灵彼方刺入,打破了万千黑暗的无声叩问。白沂青满头大汗地清醒过来,睁眼便看到薇担忧的脸。
他眨了眨眼,有些迟疑地开口:“......薇?”
“你傻了,你又傻了。”薇表情复杂,想露出惯见的笑却有些酸涩,“你一出门就抓了块记忆结晶,把自己读傻了。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白沂青?”白沂青扯了扯嘴角,干瘪地笑道,“我还可以背我的身份证号码,51010020021......哎哟!”
薇一发爆栗敲在他脑门上,明眸含泪,气鼓鼓骂道:“我不是说不能乱碰奇怪的东西吗?掺入太多杂质的话,你会变得不是自己的。”
“刚刚那瞬间,我好像完全进入别人的身体里。感受他所感受的一切,回忆他所回忆的过去......”白沂青怅然望向空空如也的双掌,哪儿有薇所说的记忆结晶。
但刚刚的记忆却丝毫不假,甚至太过真实,真实得让他有刹那忘了自己到底是谁。
“你说过出现记忆结晶的话,那个人就是死透了吧?只有彻底被分解成思念体,进了沉淀层里,才有可能出现结晶。”
“嗯......”薇点点头,“你明白了吧?不管你看到什么,那都是已经逝去的人的回忆,除了彻底颠覆心图,否则没办法救醒他们......”
“一个人,在好不容易取回自己的记忆后,又为了别人的记忆而不惜献出生命......”
白沂青心底莫名失落,低声继续说道:“他图什么呢?我本来这么想,可是又马上明白过来。在这个鬼地方,好像能证明自己是活着的,只有记忆。一旦失去那些东西,似乎就完全丢掉了跟亲友的联系,变成彻头彻尾孤零零的人。我......我自己就是个说不清自己来历的人,如果有人为我这么做,我恐怕也会感动得百倍回报。”
“小白......”薇伸手搭在他肩膀上,难得放低了嗓门,“就算你想拐弯抹角地感谢我跟小姬,也不用这么委婉的。我们不仅是为了你才做东做西,你平时多照顾我孝敬我就行啦!”
没能预判薇的骚话,白沂青刚泛起来的情绪顿时噎在嗓子口。他顶着一口气不上不下,顿时难受得要命。可面对得意洋洋笑着的小猫女,看着其憨态可掬的模样,他又瞬间消了气,只伸手摸摸她蓬松卷毛就当没事发生过——薇享受地猫耳都蹦了出来,连连蹭起他的手,随后才忽然反应过来,故作高傲地一掌拍开。
两人拉开距离,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才同时笑了起来。
“走吧。”薇抖了抖猫耳说道,“我们去找小姬。”
“嗯。”
白沂青点头笑道,随即又转身去看后头破庙。那塑像依旧握着令牌不动,他却觉得塑像的脸隐约清晰起来,似在笑着,又似乎有千般感慨。
就让尘归尘,土归土吧。
白沂青在心底默默说道。
旋即他潇洒转身,再没回头地步过小桥。胸怀内豪气万千,正欲踏上自己的大道!
可遗憾的是,没走出几步,他们就听到了一阵粗重的脚步声与嘈杂对话——
“他娘的,这鬼打墙终于没了,你说这闹得什么猛鬼。”
“不知道这鬼打墙啥时候还会出现,我们快往那山走。”
听到那耳熟的声音,白沂青跟薇顿时都愣在原地。他们抬眼望去,正看到桥对面不远处赶来一群游商打扮的人,只是这些人气质更加凶狠,还都带着枪。为首两人还都包扎着肩头,正是那大汉与胖游商。
那伙人埋头赶路到这,乍一抬眼便看到两个小倒霉蛋杵在原地,不由也当场止住脚步。
说话声倏地消失,空气也似乎有一瞬停滞。两方人面面相觑,终于回过神来——大汉抬起枪口,薇与白沂青便连忙高举双手。
“好汉哥!别冲动!我俩身上啥也没有!”
“没有?”大汉戏谑地看着白沂青跟薇,一边抚弄自己胡子,一边阴冷地笑了起来。
“你俩有什么,不重要。你俩在这,重要得很。”
他阴笑着挤出尾句,突地挥手喝道:“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