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东京·临时地下避难所[鼠国]入口A】

走出对人魔特异作战部队的新东京总部后右拐,沿着街道直行横跨两个街区,进入新东京地下城的A入口就会在你的视野当中,造型类似战时的圆形碉堡。通过刷市民卡就可以进入下行的电梯或者电扶梯,当然也可以选择走人工通道——楼梯,假若你想锻炼你的两条腿和耐心的话。不过柯尔和佩蒂都不需要掏市民卡,叶凰玲给他们的那张工作证就可以了,全称“对人魔特异作战部队新东京区域工作通行证。”,同时,这张证件也可以当做身份证使用,但不是工资卡。

在迈步走进地下的时候,柯尔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今天即将消逝的夕阳。进入地下后,在头顶的只有白光或各色霓虹了。新东京地下城,被戏称为[鼠国],官方名称为临时地下避难所。在第三次世界大战初期建造,原本只作为防空防化防核设施紧急使用,但当地面作战越发焦灼之时,大量人员的涌入使得政府不得不扩建此处并做各式各样的添加,直到其渐渐形成一座城市。所谓临时,也已经过去了好久。

目前,新东京地上还在重建当中,[鼠国]只得继续发挥作用,安置暂时还没有资格去地面生活的战后市民。

[鼠国],就如这个戏称所表达的意思那样,肮脏恶臭、混乱无序、鱼龙混杂,堕落之城。柯尔看了一眼钥匙串上衔着的房间牌,上头刻着“新东京临时地下避难所-三角街65号”。

“没有具体几零几房间号,又是这么一大串钥匙,会不会是栋洋房别墅?”柯尔低头看着站在自己身体前方的佩蒂的披肩长发,两人正一前一后站在下行的电扶梯上。

“做你的白日梦去吧,这种鬼地方是不可能有那种房子的。这个单位也是抠门,不给新同志安排去好地方住也就算了,还给安排到地下来!”

佩蒂激动地拍打着电扶梯的脆弱扶手,柯尔只祈祷她别突然给电扶梯来一嘴子弹,搞得两人卡死在这长龙一般的电梯群当中。距离到达[鼠国]“地面”至少还要站立三分钟。

“到了就知道了。我好奇的是,你那个小行李箱里究竟装了啥啊?”说完,柯尔抬腿踢了一脚脚边佩蒂的黑粉色行李箱,箱子的主人立马转头一副要往他脸上吐口水的样子。

“装了要换洗的衣服啊,怎么啦?”佩蒂没好气地回答。

“呵,那你就没带一点儿日常生活用品?还有被褥毛毯啥的?化妆品都没带?”

柯尔每问一个问题嘴角便上扬一分,因为佩蒂的脸色由惊愕逐渐黑到极点。

“…都在这里买!买不就好了!又不是…没钱没卡没现金,谁像你一样背着三大袋东西的,麻不麻烦啊?”

“我还真没带现金,都什么年代了…”

佩蒂提着她的行李箱往下走了几格台阶,自顾自低头玩手机去了。

“战俘营可不给战俘发工资,你就别逞强了,我又不会因为这点笑话你。等会找个卖场我帮你都搞定,全算我的,不用打欠条。”

柯尔故意说的大声了些,佩蒂果然回过头来了。

“…还有晚饭。”

“行!”

柯尔看着佩蒂又提起行李箱朝后退,回到他面前一格的位置,只觉得这个在战场上快要了他的命的女孩有些时候还是蛮可爱的。

“话说在前头,你可千万别因为我的慷慨感到自卑,这和男女性别没关系,和我们之前的地位身份区别更不相关。完全是上面没做好工作,哪能让新员工饿着肚子口袋空空上班呢?至少也得提前那么一个月预支工资嘛,毕竟是政府部门、作战部队…”

“闭嘴!”

柯尔看着她的后脑勺,觉得一颗子弹快要从某人嘴里出膛了。

【[鼠国]·对人魔特异作战部队第五班休息室】

[鼠国]位于新东京地下,自然也属于对人魔特意作战部队新东京总部的管辖范围。相里真所率的第五班就长期驻扎在栖息洞街1号这幢外表老旧的二层小楼里头。外表虽破旧,里头却别有洞天,一切配置都与地上的总部房间看齐。现在是下午18点30分,第五班班长相里真刚结束时长四小时的街区巡逻警戒回到休息室。

“班长,您喝水。我先去了。”接替相里真巡逻警戒工作的副班长雨宫黄泉接过相里递给她的执法记录仪走出门去。

“去吧…这种天气,总感觉要下雨…”相里真边脱制服边抱怨道。

“班长,我们这儿可淋不到雨呐。”大桥正人捧着漫画杂志坏笑,结果下一秒手里的物什就被相里真夺了过去。

“把我的衣服挂起来,命令。”

既然是命令,大桥正人只得从她手里结果汗涔涔的制服。

“班长,你就不怕正人那个宅男偷偷躲起来闻你制服的味道吗?”待大桥正人离开房间,先前坐在一旁的小泽金立马把椅子移到了相里真身边。

“那你现在离我这么近,是不是在闻我脱下制服之后的体味啊?”

“这个…”

“滚!命令!”

挨了骂的小泽金一脸尴尬的把椅子拖了回去,低头玩起手机。相里真冷哼一声,捧起水杯看向窗外。

不知怎么的,她突然觉着喝进嘴里的水有股说不出的怪味——一股臭味夹杂着酸气。

“黄泉,你这水哪里打来的?”她问出口才想起雨宫黄泉已经在她进门之后出去了。

“班长,这水是雨宫班副从饮水机里弄的。没啥问题吧?”小泽金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那应该没啥问题…”

相里真又低头看了看杯子。雨宫调的水温恰到好处,杯口还冒着热气,里头的水看上去也很清澈,没有显眼的杂质。“可能是自己多虑了吧…饮水机记忆中也好久没打理了,可能里头沉淀了点脏东西,得让正人找个空闲时间拿去换掉…”

但下一口水的怪味却浓重的直接让她喷了出来。

“班长,你怎么了,是被水烫到了吗?”小泽金见了惊呼一声,立马来到相里真身边搀起她。他嘴上虽然担心,内心却狂喜:“幸亏这时候就班长和我两个人,没有正人那家伙过来扫兴。”

“该死的,我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这么多怪事找上我!”相里真咒骂一句,打开窗户把水杯里的水朝外一倒,然后将杯口递到小泽金的鼻子前面。

“你倒是闻闻看!”

从刚刚靠近相里身边那刻起,一股浓重的酸臭味便萦绕在小泽鼻尖,但不知怎的,杯口套上他的鼻子之后,闻到的味儿反而减轻了。

“班长,里头没味道啊…”小泽无辜的看着相里,这让她心里生起一股火。

“你闻不到?这么重的味道你闻不到!该死!”她贴脸对着小泽金狂吼。

“不是…班长,我说实话吧…是有股味道,好像是你自己发出来的…”

小泽的瞳孔突然放大。相里真已经将水杯整个嵌进了他的脸。鲜血喷涌,身着黑色制服的男人随后被女人一推,仰面倒下。

“那发臭的是我对吧!你们一群臭虫!”

“班长,发生什么事了…好臭!”

随着大桥正人推门而入,相里的目光盯上他明显疑惑而又恐惧的眼睛。

“小泽!班长你…”

大桥正人在所见所闻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逃跑,夺命狂奔。即使他是个戈林级的人魔,也自知在希姆莱级的[赤犬]相里真面前只有被虐杀致死的份。但相里真那双眼睛已经让他恐惧到双脚发软,完全迈不动步子了。

“我脱下来的衣服,有味道吗?命令。”相里真笑着开口问道,同时启动了她的[寻血]——她的黑瞳转为赤红之瞳。

大桥正人直到此刻终于开始转身脱逃。

可死神降临的命运终究无法被凡人改变。在被恶犬扑食的那一刻,正人的眼中仿佛闪过那柄能斩血的刀。

“雨宫副班长,现在只有和班长同为希姆莱级的你能拯救[鼠国]的大家了…[黄泉剃刀]。”

【[鼠国]·樱花大道】

雨宫黄泉照例主要进行樱花大道的巡逻警戒。[鼠国]的夜晚灯火通明较白日更甚,樱花大道更是一路霓虹——[鼠国]最长,最宽阔,同时也是最繁华的街道。道路两旁设置有樱色的景观树,电子樱花四季不败,商场、游乐场、广场、饭店酒店、娱乐会所等都在这条街上集中,更别提零零散散涌入的流动商贩了,甚至连新东京地上的居民也会来这里游玩购物——毕竟地上设施的重建才刚开始没多久。

雨宫休息日里最爱的去处也在这条樱花大道上——丽兹甜点屋,她最爱那儿的马卡龙、提拉米苏与布朗尼。此刻她刚巧巡逻经过“丽兹”。

晚饭后原本是市民上街的高峰期,但“丽兹”的店面却与平日这个时间不太一样。它并没有开张营业。

雨宫虽然是这家店的常客,但其实她也才刚调至第五班半年左右,从未当面见上过一眼“丽兹”的老板,也没有那人的联系方式,只有一个可以预定蛋糕的电话号码。

“奇怪…”

一眼望不到边的霓虹长廊中突然断了一截,如此的突兀也引得许多过路人议论纷纷。“丽兹”的常客熟客在新东京有不少,看来他们都想在晚饭后来点小甜点,但“丽兹”显然另他们失望了。

雨宫黄泉叹口气,从“丽兹”的粉色桃心店门前离开,继续游离在樱花大道上。四小时的巡逻时间,足够她来回走完这里两趟。但她的肚子已经饿的咕咕叫了,虽说晚班的执勤巡逻人员照例应吃完晚饭后上岗,但雨宫今天实在提不起胃口。[鼠国]第五班的伙食供应相来不太好,使得原在总部第一班工作的雨宫一直无法适应。

“有股味道…好臭!”

她赶忙用衣袖捂住鼻子,随后看向气味飘散来的地方。味道从樱花大道与小秋街交叉拐角的大垃圾桶传来,即使那垃圾桶盖着盖子,里头味道的发散也极其浓重,过路的行人纷纷绕路经过,没有一人上前掀开垃圾桶盖子,看看里头有什么。在[鼠国],这样脏乱差的地方数不胜数,但不该出现在樱花大道,这让雨宫有些疑惑。

“保洁公司今天难道没有派人来清理这个垃圾桶吗?还有,相里班长她怎么没在警戒巡逻工作交接的时候告诉我这个情况?”

雨宫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实时更新的工作交接本,最后一条是相里真所发布的“警卫巡逻区域,一切正常”。

“怪事…”雨宫抱怨着向十字路口走去,忍受着鼻腔的煎熬,希望等一会儿掀开垃圾桶盖子之后的情景不会让她把午饭给吐出来,不然今天可就什么东西都没下肚了。

但一个男人先于雨宫走到垃圾桶跟前,看了正欲图走近的她一样,单手掀开垃圾桶盖。这个男人身上背着好几个包裹,却只用了一一只手,轻轻松松。

雨宫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看错,这个男人只有一只右手,他左臂的衣袖空荡荡垂下。

“你这时候不该先打量我,对人魔特异作战部队的雨宫黄泉小姐。”男人扫了一眼她胸前的姓名牌之后说,“看看里面有什么吧,我想你应该认识他。”

于是雨宫踮起脚尖,上半身前倾。

被扔在垃圾桶里的是戴有“对人魔特异作战部队-大桥正人”名牌的明显属于人类的残破躯干肢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