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事吧?刚才情况紧急,我怕我又没控制住力度……”

少女歪歪斜斜地站着,她本想上前对倒地的我伸出援手,却脚底一滑,同样坐倒在地。

“这下可好,面子都丢尽了——不过你说的没错,那小畜生疯起来可真惊人呐。”

她撕开缠结的布料。光洁如玉的肌肤表面,伤口犹如一条触目惊心的崎岖河谷,鲜血正汩汩地从中满溢而出。

“诶、别急着掏医药箱……也别那么沮丧啦,我不是拒绝你帮忙的意思,只是我的体质没法用一般的药物而已——要用的话用这个吧。”

一叠绷带、两瓶可疑的药水,变魔术般出现在她本该空无一物的手中。”

“哎痛……好痛!你温柔一点,都说温柔一点啦!”

她搀着我的肩膀,一面像是要把我推开,一面又像是要把我拉得更近一些;她的手掌冰凉,不停颤抖,冷汗不住地向外冒,力道却紧绷如故;直到我把绷带打好结,她才终于松软下来。

“真是……反倒给你添麻烦了呢……”

她仰面躺倒,显而易见地精疲力竭。她全身沐浴在月光下,褪尽了凌乱与不堪,重回初遇时那熠熠生辉的模样,美得摄人心魄。

就在刚才,她一脚把我从鬼门关踹开,自己的腿却被小怪物的利齿狠狠刮过。小怪物一头撞烂房间东边的墙,从七楼坠向街道,落在一辆偶然路过的车厢顶。

我的房间已经完全毁了。月光肆无忌惮地照进废墟,城市的夜景从这望出去一览无余,晚风送来一股清新无比的空气,但我根本无暇欣赏。有人在敲门,想必事被动静惊到的邻居。遥遥的还能依稀听见嘶鸣的警笛。

“就这样吧,我之前差点杀了你,现在又救你一命,我们两清了对吗?那我就此……”

“我问你几件事。”

“怎么了?”

“你当初踹向我的那一脚,其实是想要踹那只小怪物的对不对?”

“是这样没错,我原来的计算是从你背后正好擦肩而过,没想到你居然愣在那了。”

“之后不仅监视我,还当面要求我什么都不做,也是因为这只小怪物的缘故吗?”

“是啊,机怪这种东西,一旦进入成长期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哦?估计刚才那辆车和那辆车驶向的市中心都要遭殃了吧——现在你也能理解,你一度把自己置于多么危险的境地吗?”

“你所说的这个,机怪,就是最近那些失踪案的原因吗?你一直在和这样的东西战斗吗?”

“嘛,实际情况远没有这么简单,但总体而言确实是这么回事啦。”

“为什么一开始不挑明了告诉我?”

“我面对的可是一个把怪物抱回家养的人诶?没法用常人的逻辑对待,只有先试着笼络一下啦。”

“……所以你接下来、想要做什么?”

“我不知道……白色巨塔那边大抵不会坐视不管的,但归根结底毕竟是我动手不及时,才导致事情发酵成这样——我果然还是得追上去亲手料理吧?”

“伤成这样?”

“那本来就是我的工作,把你卷进来也是我的错——少年你真的不必在意我,回去过你的普通生活也未尝不……”

“那就让我帮忙吧。”

毫不迟疑,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