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嚯，我似乎看见了有趣的场面。」

秦立武低头看着手中平板电脑里由无人机摄像头实况转播的画面。

在仓库前，一伙身穿黑色布衣的人与身穿盔甲的入侵者互相厮杀，在另一边赶来的唐军加入后，变成了三方混战。

因为谁也不清楚对方是否为自己的盟友，所以三方统一达成共识，除了自己带来的人，其他一律以敌人论处。

于是便出现了许多令人哭笑不得的画面，这边黑衣人和入侵者一同攻击唐军，那一边却是唐军和黑衣人一同攻击入侵者，或者唐军和入侵者一起攻击黑衣人。

「哥哥，这些穿盔甲的人…」

「肯定不是哥舒翰这边的人，盔甲样式全然不同，但也应该不是杨国忠那边的，根据无人机传来的情报，黑色衣人才是杨国忠的手下，怪了，到底是谁…」

朝廷中哥舒翰虽然树敌不少，但有能力找出如此多人搞袭击的，恐怕只有杨国忠一个。

这下连秦立武都摸不着头脑了，到底还有谁会不惜代价派人前来夜袭。

「哥哥，我想到一个人。」

「谁？」

「敌军主将，崔乾佑。」

夕颜的话语如醍醐灌顶，让秦立武的思路骤明。

「原来如此，看来急的人不是只有杨国忠一个，外面兵乏马困的崔乾佑也因为潼关久攻不下而着急了，结果两方派出的两伙人恰好在同一天晚上行动了，这还真是够巧合的。」

「那两个女孩，是哪一边的呢？」

「不清楚，但至少确定不是崔乾佑一方的，我碰见她们的时候她们还在斩杀崔乾佑那边的士兵，我想可能是与哥舒翰有仇的人。」

「不考虑可能是杨国忠的人么？」

「是杨国忠一方的可能性很低，起码我不认为这样的高手会给杨国忠办事。」

「居然凭直觉行事吗！？」

被秦立武背在背上的夕颜傻眼，不明白自己兄长缘何而来的自豪感，还朝向自己竖起了大拇指。

「我没在夸你呀…」

「没事我觉得在夸我就行了。」

「好好听人说话啊…」

夕颜头靠在秦立武背上有气无力地说道。

「困了？」

「还能坚持。」

「好已经非常困了我懂了。」

「光是跟哥哥讲话就精疲力尽了…」

在心灵上无比疲倦的夕颜，接受了秦立武的建议，暂时返回客栈休息。

「哥哥他没问题么。」

虽然人是在房间里了，心却始终飘忽不定，夕颜站在窗边，手里的书自打开后就未曾翻过一页。

视野所及处皆为漫天火光，此起彼伏的各种声音——拼杀声、求救声、哭喊声、火声、建筑物倒塌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将整座潼关变为诡异渗人的阿鼻地狱。

战争，本来就是残酷和血腥的。

那些战争中温暖人心的故事，不过是卖火柴的小女孩于严冬的黑暗中擦亮的一根火柴，渺小而无力。

「这就是战争么…」

望着窗外出神的夕颜，突然发现远处有个人趁着夜色利用街道的掩护朝住所方向走来。

因为狙击步枪临时交给了秦立武，夕颜取出包里的望远镜观察。

当夕颜看清景象的瞬间，望远镜差点从夕颜手中甩了出去。

原本应该隐藏在黑暗中的人，居然光明正大地站到了路上，并且抬起头，与夕颜的视线交织在一起。

「（发现我了？）」

夕颜双手用力握住望远镜，手不由自主颤抖了起来。

对方不可能看得见自己，最多是看见微微打开的窗户而已，夕颜如此自我暗示道。

相隔了两百多米，夕颜还处在相对外面是黑暗的房间内，如果不是特意盯着看，是不可能发现的。

然而——

对方朝着夕颜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并且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后，快步朝客栈移动。

「呜呀呀呀————！」

恐惧槽被拉满的夕颜被吓出了惨叫，转身甩手用力关上窗户的同时寻尽一切重物推到房间门口。

仔细想来，夕颜完全没有害怕的必要，整个房间内都是超越那个时代数千年的武器，光是手中仿格洛克17型自卫手枪，就够对方喝一壶了。

但夕颜还是对这堪称灵异的事件产生了出于本能的恐惧。

「沃日我的耳朵……」

远在数公里外正开心的用狙击步枪清扫战场的秦立武，被夕颜突如其来的惨叫吓得差点从屋顶掉下去。

「哥哥哥哥哥哥鸽鸽鸽鸽鸽鸽——」

「搞什么你冷静点…」

秦立武不得已用拇指和食指夹着耳机举到耳朵十几厘米处对抗夕颜从未使用过的声波武器，同时用另一只手的手掌轻轻按压耳朵。

「有…有…有有有鬼！」

「哈？」秦立武迟疑片刻，无奈地向夕颜解释道，「二十一世纪的科学报告早已证明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神鬼…」

「呜呜呜……」

「啊啊……完全听不进去，算了，我马上回来。」

秦立武将剑化为匕首，反手握住用力插向身后，将偷袭的残敌处决，随后迅速收回武器往客栈赶去。

神魔鬼怪，秦立武是固然不相信的，但考虑到夕颜现在的心神很低，也是时候回去了。

把本就胆小的夕颜放在黑暗的房间里这么久已经够狠心了。

赶回客栈的时候，秦立武发现窗户上爬出来一条蛇，贴着墙壁慢悠悠向地面移动。

秦立武掏出变成匕首形态的开天，等接近后才发现，那只是一根麻绳……

「请问，你在干嘛？」

顺着麻绳爬上来后，秦立武指着门口的小山向夕颜问道。

「因为…诶哈哈哈…」

夕颜望着被杂物堵上的门，露出苦笑。

「我很奇怪，你身边那么多武器，而且入口就这么一个，你到底在怕什么，露脸就死。」

「如果是那样的话哥哥现在已经躺在门口了。」

「也是…啊不对，差点给你套路了，我怎么可能会被打中呢。」

「又在嘴硬了。」

多亏了秦立武，夕颜从害怕中解放了出来，甚至还有余力对秦立武做出柚之鄙视脸。

秦立武像是打开了新的大门一样感到兴奋了起来。

玩笑之后，秦立武恢复正经，拿起了夕颜的狙击步枪。

「哥哥，这是在干啥？」

看着将枪举起对着封死的门左右瞄准的秦立武，夕颜问道。

「你不是说外面有人吗，所以我看一下到底有没有人。」

「对着墙就能看到吗？」

「你该不会……行吧，我都差点忘了你是电子小白了，听好，你的狙击步枪搭载有可以通过热感、空气、拾音、色差、光学、雷达等多种监测方式混合检测射程之内活物的监测系统，除了第六宇宙对应的高阶伪装设备，任何人做的任何伪装都是徒劳的。」

「啊，嗯…」

带着完全没懂的样子，夕颜点了点头。

「简而言之就是你开了全图透视挂。」

秦立武眼睛没有离开瞄具，继续观察着房门外，但看了许久，也没有发现停留在房间附近或者刻意靠近房间的人。

秦立武觉得很可能是夕颜心神过低产生的幻觉，于是动手搬开了挡住房门的障碍物。

说实话秦立武挺好奇夕颜是怎么在如此短时间内将这么多东西堆到门口的。

「你是紧张过度产生幻觉了，早点休息吧，有什么危险还有我在呢。」

撤掉障碍物，秦立武拿出两根银针一样的东西，在门框左右插上。

「这是红外线报警器，只要有人通过，我这里的接收器就会震动。」说着，秦立武拍了拍裤子自信满满，「这样你就可以放心睡觉了吧。」

夕颜两眼像是收到一直想要却买不起的礼物时那般冒出闪闪金光，内心一瞬间产生了心动的感觉，觉得哥哥好帅什么的，脑子里想着该说点什么才好。

傻愣愣地盯着秦立武半天，最终却只有『嗯，嗯…』的回答声实际表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