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一夜,最终下定决心,把男孩带到母亲的面前,天真的她以为这样就能够获得幸福了,可是当母亲木然的表情慢慢的变成了惊恐的时候,她的心中有什么东西破碎了,她激动的拉着母亲的手,指着男孩的所在之地,泪水随着心脏砰砰直跳越积越多,最后在眼眶中溢出,流了下来。
女人愣在那里,无言的看着哭的很厉害的女孩,比起女孩想要表达的事情,她反而责怪起了夜夜不归的丈夫,如果丈夫在的话,她就不用一个人面对这些了,如果丈夫在的话,女儿就不会变成这样了,如果丈夫在的话,她就,也许一切就不会变成这样了,可是丈夫他不在,他究竟有多久没有回家了。她的表情慢慢的变得惊恐了,女儿流着泪拉着她的手指着什么都不存在的空地,叫喊着什么,可是她什么都听不进去,长时间的醉酒,让她的头疼不止。对丈夫的愤怒以及将要失去丈夫,失去这个家的恐惧,对死去的孩子的疼爱与无限的悲伤,她已经顾不上突然情绪化的女儿,她甩开了女儿的手,躺在了沙发上,闭上眼睛,想要休息片刻。
她本以为这样就能够获得幸福了,可是幸福又岂会这般的容易,当妈妈甩开她的手之后,刚刚还砰砰直跳的心一下子停了下来,她拖着身体回到了自己的卧室,瘫倒在地上,她看着摆在书桌上的全家福,泪水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从眼眶涌出。
回家拿换洗衣服的男人,皱着眉头看着摆放在茶几边的一堆被打开了的瓶瓶罐罐,他以为这个家不会散,可没想到有一天会变成这样,如果起初他多点耐心,对妻子多点容忍,没有逃避,也不至于变成这样。
他轻手轻脚的走进卧室,从柜子里面拿出一床稍微有些薄的毛毯,慢慢的靠近沙发,给熟睡的妻子盖上,他看着她消瘦的脸庞,无奈的摇了摇头。
男人收拾了茶几旁边堆积的啤酒罐,捡了几件衣服,用白色的袋子提着,在打开房门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些事情,又走了进去,停在了女儿的房间前,他举起手准备敲门,可在手快要接触上门的时候,停了下来,他终究还是没有敲响安定的房门,离开家的时候,为了不弄醒熟睡的妻子,他拿出钥匙来,再三确定好家里的门已经锁上了之后,他才不紧不慢的离开。
当女人醒来的时候,已经临近傍晚,她看着盖在身上的毛毯,以及消失了的啤酒罐,那颗已经被酒精麻痹了的心,再一次伤情了,她偷偷的抹着眼泪,心里多了几分温暖与愧疚。
安定瘫倒在地上,无神的盯着天花板,双目已经变的红肿,之前希望有多大,此时失望就有多大,自己也许被欺骗了,强烈的愤怒占据了她的心,突然一条念头冒上了她的心头,她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拿出放在衣柜里的红色木盒,看着站在她的面前,几乎没有表情的男孩,举起盒子,作势就要摔下去,可终究是没有动手。男孩不解的看着她,眉宇之间颇有些弟弟的影子,她扑了过去,抱住男孩。
对不起!
在这一天,男孩有了一个全新的名字,那就是“零”,一切归零,从头开始,无论是她还是与弟弟长相一样的他。
第二天早晨,妈妈消瘦的躺在沙发上面睡觉,身上盖着一条毛毯,茶几旁的啤酒杯似乎已经被收拾干净了,父亲还是没有回家,她默默的盯着餐桌上摆放着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作为她早餐与午餐的钱,在心里孕育了一个计划。
那一天,当傍晚的下课铃声响起,她如同往常一样,低着头走在学校的小道上,在快要走出学校的时候,她转过身来,看了一眼学校。回到家之后,妈妈没有躺在沙发上,她似乎出门了,而父亲也没回家,饭桌上摆放着作为晚餐的钱,她看了一眼,默默的收进了口袋里面,回到卧室,她拿出了以前弟弟还在的时候,一家人外出野餐时,她使用的背包,把装有夜昙的盒子放了进去,又拿出了自己已经攒了很久的钱,捡了几件衣服和拿出了柜子里已经存放了很久的零食,最后要走的时候,她在自己的书桌上留下了一封简短的信,就带着零走了,距离零生命结束加上今天还有八天,她想带着他看看自己最喜欢的事物,想要给他留下最美好的回忆。
她牵着男孩的手,走在道路上,此时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两个人的影子被拉的老长,她带着零来到了弟弟曾经最喜欢的公园,他们要在这里度过今晚,两个人躲在玩具的通道里面,透过圆形的孔看着快要落下的夕阳,欣赏着大自然的馈赠,零的双眼映着美丽的橘红色,他呆呆的看着,直到夜幕来临,才收回自己的视线。
夜晚的风比想象中还有冷,她靠着零,从包里拿出了一件外套,盖着两个人。零已经睡着了,他均匀的呼吸着,这时,她才真实的感受到,眼前这个谁也看不见的男孩,是真实存在的。她在心里默默的计划着明日的行程。她想带着零去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