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时候,杨涵警官就把小说作者的地址给了我们。
因为是一个新发家的作者,所以只是租住在师父住的地方的附近——这里并不是什么高档住宅区。
正相反,这里离城郊相当近。很多来北海打拼,寻找机会的普通人都住在这里。
不多时,我们便到了,杨涵警官之前已经来过,所以作者对我们的来访并不吃惊,甚至有些高兴,似乎灵异作者都会有些仰慕师父一样。
“李教授!”他是个有些随性的人,倒是和师父很像,家里也有些杂乱,但是看得出乱中有序。
“谢谢。”师父也不客气,径直坐下来。
“家里也没有什么好茶,就只能以水代茶了,抱歉。”他很拘谨的鞠了一躬,颇不好意思地道。
“李教授这次光临寒舍,是有什么事情呢?”他很礼貌的问道。
师父扫视了一下四周,仿佛确定了一件事情,然后才缓缓道:“我想问你一下,你书里的那些灵异事件,是从什么地方搜集到的呢?是用搜索引擎吗?”
“不是不是。”他摇摇头,“是一个我读者群的读者,他给我提供了素材,简直太精彩了,我没办法放弃。”
“嗯……”师父思索了一会儿,道:“你可以把他的社交网络账号给我吗?”
“这个……不太好吧……”
“嗯,你知道,这不是什么私人行为,是受警局委托查案的。”
“他没犯什么事吧?”
“不不不,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师父道,“我也希望你给我一点帮助,我也可以提供你一些报酬,比如说把我们的档案给你复印一份。”
“李教授要我怎么帮忙呢?”
“您书里的侦探不是还没有出场吗?请照着我写吧,就这样。”
年轻人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师父为了消除他的怀疑,让他直接联系杨涵警官,把信息交给他,就这样离开了。
“师父,那个提供消息的人,是不是就是袭击我们的犯人了呢?”
“多半是了。”师父淡淡道。
“为什么不是刚才那个人?”韵儿小姐甩了一下头发,问道。
师父把窗户摇下来,让风吹着他不太精神的脸:“因为,他房间的布置。我们御灵师布置房间是相当讲究的,但是他的房间里似乎没有这样的痕迹。正对蓝春江入海口的窗户,水盈缺木,按照我们御灵师的要求,最好放一盆盆栽,木克水。可是他没有。这样是会影响灵力流动的”
“像这样的布置在他家里比比皆是,在这样的布置下,能正确的释放出咒术就很不容易,更别说要用它来杀人了。”
“那师父家里怎么没有这些布置呢……”
“怎么没有,只是我布置了整栋楼,你没看见而已。”师父歪了一下头,用很轻快的声音说着。
“开玩笑,御灵堂大理寺典狱司的住所。”韵儿小姐用她特有的讥讽的口吻说道。
“好啦好啦。”师父息事宁人地说,“我们应该让杨涵准备一下联系交警部门才行。”
“啊?为什么?”
“因为,接下来我的动作可能会打草惊蛇。”
师父叫韵儿小姐把车开回家,却让我们在车里等着,自己回去拿东西去了。
“这样大战之前是不用做准备的对吗……”我有些担心,对方看起来不是什么随随便便就能搞定的货色。
“御灵师哪里有时间准备?大家都是随时准备好拼命的人。”韵儿小姐看着空旷的街道,轻声说道,“要么死一千零一个人,要么你把这一千个人救下来,就这样。”
我没话可说了,只是看着街道另一边。
我从小到大发过些什么誓呢,我自己都已经记不清了,往往是闭上嘴巴就忘掉了。
并不是忘记了内容,而是忘记了我遵守这个誓言而带来的影响。
是的,誓言“意义”被我们遗忘了,我们忘记了为什么要这么做,以及我们做了这些事情之后会给我们周围以及自己带来什么。
我们只是沉浸在遵守式的安全感里,用谎言来欺瞒誓言,最后把曾经的庄重和仪式感都抛在脑后,只剩下苍白的记忆:啊,我曾经发过誓。
但是对于一个被赋予了力量的誓言,一个在命运之神的注视下,用生命发下的誓言,又有什么样的力量呢?我不知道。
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师父已经拿着东西回来了。
他手里是一个小小的铜罗盘,上面的指针还是一个小汤匙的形状。上面也不是刻着东南西北,而是八卦图。
“这是我们炎黄的御灵师才会采用的手法,独一份的哦。”师父颇有些得意地说道,“要论对付不听话的御灵师的本事,还是要看炎黄咒术啊。”
“有个文人说得好啊……”韵儿小姐在一边感叹,突然觉得自己说这句话好像有些不合时宜,便闭上了嘴巴。
师父转头看了她一眼,只是笑“炎黄咒术可没有在什么酷刑上下过功夫哦。”
韵儿小姐不做声,转头看着前面。
“走吧,我们先去春熙路。”
“那儿不是靠近城中村了吗?”我愣了一下,道,“御灵师会住在那种地方?”
“御灵师不会,杀人犯会。”师父指了指罗盘,很轻松的道,“其实你后来会发现,天天和这些御灵师里的败类打交道,还不如去和灵体打架。”
他不再看我,转头看着路上,脸上却有了一丝苦笑和无奈,“走吧韵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