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园长办公室相隔不远的事务官办公室已经运行十天有余。
在赫利福德伯爵的提议下,办公室大门已经挂上了经过投票表决后选择的机构纹章。纹章模仿葡萄牙军队档案总部。
此纹章大体由三部分组成。
一个黑白相间的格子状盾徽,代表档案架。
盾徽上方是一向左看的镀银中世纪顶篷形头盔。
头盔上站立着一只喜鹊。这只鸟叼着一小卷羊皮纸。
而走进这间办公室内部,最引人瞩目的不是摆在角落里的酒柜和深红色天鹅绒窗帘,而是正对大门的墙壁。有五枚造型各异的精美纹章成圆环状排列。
最华丽的纹章自然是埃里克的赫利福德伯爵纹章。
蓝底盾徽中的图案是收割捆扎好的麦子环绕着三对交叉镰刀。盾徽上方是正视前方的银质带金色“栅栏”式防护的头盔。作为扶盾者的红色四足飞龙和纯白独角兽以后肢撑起身子站立,将前肢搭在盾徽上。作为背景的深红色斗篷还戴着伯爵的冠冕。金羊毛骑士团勋章悬挂在盾徽下方,在其下还有用威尔士语写就的家族铭言,“瞄准目标,狠狠射击。”
这句铭言据说出于中世纪晚期。当时赫利福德家族的族长正在教他的儿子射箭,一只豹子逃出笼子,准备攻击一位妇女和她的孩子。族长叫他的儿子拿起弓箭狠狠射击,小伙子熟练地拉弓搭箭,射出的流矢成功击倒豹子。这个故事被后代缩减成一句话传承了下来。
作为世袭骑士的威廉·范·巴斯滕的纹章较为简单。蓝底盾徽搭配一束郁金香,同时有两位穿着中世纪全身盔甲且手持长戟的士兵作为扶盾者。下方用哥特体荷兰语写着出自《圣经》的格言,“神的国就在人们心中。”
约翰·凯斯洛普的纹章同样简洁。简单的黄底红狮盾徽,同时下方挂着一枚蓟花大十字勋章。两条斗牛犬作为扶盾者虽显滑稽,但别有一番风趣。铭文取自著名的SAS,“勇者必胜”。
维克托·史弗拉的纹章直接取自他的直系祖先,曾经长期统治米兰公国的史弗拉公爵家族。
相比之下靳毅衍的纹章就有些奇怪了。是一个具有强烈东和特色的牡丹纹。这在一圈欧洲纹章中确实有些鹤立鸡群。
……
“好了,这个文件袋里装着新学期的财务预算表,放在这个红色箱子里的是食堂原料采购清单,风纪委员会规章,还有违禁物品名单……”
这是远东圣瓦尔基里学园新学期开学的前一天,五位事务官正围在桌子旁审阅检查涉及学院各方面的文件。
鉴于26岁的约翰·凯斯洛普有着较丰富的经验,所以他顺理成章地作为“内阁”秘书领导这个小但有权的部门。
19岁的威廉·范·巴斯滕、22岁的维克托·史弗拉和16岁的靳毅衍是常任秘书。
没有任何文书经验的埃里克·赫利福德伯爵成了会议秘书——还是临时工。
开学后埃里克需要办公室和教室两头跑。这种苦差事让德赫巴斯公爵继承人颇为不满。
怀着一腔正义的火气,埃里克大步走进园长办公室想要讨个说法。
几分钟后灰溜溜地出来了,闭口不提办公室里发生了什么。
此时前四人正在整理堆积了大半张桌子的文件,而埃里克还在为会议记录而奋笔疾书。
所有档案归档后,约翰瞥了眼墙壁上的挂钟。指针已指向了“五点三十分”。
“干得好,各位,我们现在下班了。”约翰起身走向角落的酒柜。在摆满醒酒器和种类繁多的酒瓶中取出了一个瓶子,将瓶中酒倒入银色托盘中的杯子里。
“甜的雪利酒?”
“当然。”有些缥缈的声音,来自威廉。
“是的。”欢快的声音,来自维克托。
“半杯就行了,我晚上另有约会。”靳毅衍不时看向腕表,想象着迟到会引发的后果。
“等会,我马上就写完了。”埃里克开始加速书写,离他较近的靳毅衍隐约可以闻到一股纸张燃烧的气味。
“好了,完事。”将“公爵”牌钢笔扔到桌面上,埃里克靠在椅背上长舒一口气。
“顿顿顿……”
慢点喝,大兄弟,别呛着。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笑话。”小口抿了一下酒,维克托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公爵用公爵写公爵。”
“哈,好冷的笑话。”
威廉用平淡的语气回应怀着极大热情的维克托。
“别这样冷淡啊,会找不到另一半的,骑士。”
维克托曾经在海牙公共机构和其共事过。身为这间办公室里最了解巴斯滕世袭骑士的人,维克托很大度地用微笑回应威廉。
典型的外冷内热,刀子嘴豆腐心。
“明天学园正式开学,我可能就要时不时地缺席了。”
埃里克将空酒杯放回托盘,无奈地按摩着太阳穴趴在成堆的红色文件盒和文件袋中。
“没事,开学后我们除了每周末的一次例会就没有其他会议了。”约翰又给他斟满酒杯。“也许你可以在完成作业后来这里友情提供服务。”
“听起来真贴心啊。”埃里克暗暗嘲讽。
靳毅衍取走挂在衣帽架上的深灰色风衣。
“我还有安排,就不打扰各位了。”
约翰摊摊手,“那太遗憾了,今天的歌剧院上演《奥赛罗》。”
“下次一起去看吧。你知道的,就好像团建一样。”
“我会的,埃里克。但是今天确实不行。”靳毅衍对着穿衣镜大致整理仪容仪表。
黑发少年的琥珀色眼睛闪过一丝光亮,“我还有和工作同等重要的事要做。”
一路快步走到学院角落里的一座并不起眼的载具仓库。靳毅衍掏出校园卡进行验证。在技术人员的帮助下,事务官办公室成员(居然还包括临时工)的电子磁卡已经进行了全面升级,可以进入更多区域。
存放其中的载具大部分是“秘书五人组”的私人财产,小部分是用事务官办公室得到的学园拨款购买的公用车。
而其中的私人财产有一半是属于埃里克的,他的装备大到主战坦克和武装直升机,小到哈雷摩托一应俱全。
靳毅衍的装备只占了不到四分之一的空间。
从挂在墙上的一排钥匙中取下一把,靳毅衍向一辆银色的雪佛兰Impala走去。
打开车门,插入钥匙,发动引擎。
经过精心保养和改装的第三代Impala在瓦尔基里学园夜晚的街灯中向蓝区郊区驶去。
那里有着靳毅衍的祖母为了欢迎他而送的“小房子”。
至少在去年,靳毅衍来到东和且和祖母一起居住时,她老人家是这样说的。
……
在蓝区城郊的由五栋低层住宅组成的联排别墅中,只穿着无袖背心和蓬松短裤的少女一脸懒散地趴在沙发上,没有经过细致打理的亚麻色长发被编成侧马尾垂在一边。
“哎呀,好慢啊。”
“没有主人的陪同我感觉我要死了,哎呀!”
忍受了小黎半小时唠叨的岛间穗对着她的死对头狠狠来了个暴栗。
虽然待在私宅,但是为了形象仍然穿着振袖和服的巫女脑门青筋暴露,“所以你为了先把肚子填饱就把冰箱里的食物全都吃了,然后让大哥又去市场跑了一趟?”
“嘿嘿……”
你这时候装可爱晚了!
岛间穗直接跳上沙发压在了小黎身上,场面一时有些滑稽。
“你这个被主人半道捡回来的‘蜜獾’不要太嚣张了!”
“等,等等,不要揉!不要捏!”
“按照等级来说我是随身护卫兼直属巫女,你只不过是一只小宠物,没资格命令我,快让我康康!”
还好在更大尺度展开前,岛间清显平静的声音传到了二人的耳朵里,“我已经听到少主座驾的引擎声了。”
岛间穗愣了一下,马上从小黎的背部跳起身冲向卫生间。
抓紧时间打扮抓紧时间打扮。
而小黎略微整理了一下被揉乱的背心就圾拉着拖鞋晃悠悠地走到餐桌前一屁股坐到凳子上。
让那个巫女去瞎忙活吧,反正我已经把清洁用品全都撤走了。
将车窗半开的靳毅衍减缓车速,顺着被修葺一新的灌木丛簇拥着的小道进入了车库。岛间清显已经等候在那里了。
将车子停好,靳毅衍从后备箱中取出红色文件箱递给岛间清显。后者很恭敬地接过。
“食材买回来了吗?”靳毅衍快步向住宅走去。
“是的,主殿,虽然第一次买的原料被蜜獾吃完了。但是这第二次采购回的物品我可是尽心保管好了。”
“可是我准备的压缩饼干呢?”靳毅衍颇感疲惫地摩挲着下巴。
岛间清显简短答道:“几天前被她吃完了。”
小黎的食量这么恐怖的吗?压缩饼干存量要增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