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亏学园对S级树不子的管制比较宽松,又或者仅仅是父亲和圣瓦尔基里学园的几位老师有不浅的交情。靳毅衍可以拿着长期有效的出门证穿梭于使馆、学园和校外公寓之间而不会受到保安人员的过多阻拦。
此时汽车已经穿过拥挤的车流,进入远东圣瓦尔基里学园与蓝区的跨海大桥。
“还有几分钟?”
靳毅衍询问驾驶员。
“禀告主殿,距离目的地需要二十二分钟。”
驾驶员是一位年约三十岁的中年男子,未经打理的黑色长发堆积在椅背上,好像是一个大号的黑色靠垫。
“除非特殊情况,否则不要打扰我。”
说完这句话,靳毅衍从放在一旁的手提箱里取出了一个镜面魔方。
他不需要等待回答,因为驾驶员的忠诚是值得相信的。
这大概就是有个姓“鹰司”的奶奶的好处吧?靳毅衍想。
感慨了一会护卫的强大和摆放在后座上的荻饼的美味,靳毅衍把视线重新投向手中的魔方。
好了,让我们开始进入大脑吧。
魔方轻轻一扭,靳毅衍感到一阵白光闪过,转瞬间他已经进入了自己的潜意识中。
得益于长年的训练,靳毅衍可以做到一定程度上的“记忆储存”。
古希腊人为了记忆诗歌和剧本发明了一种神奇的记忆方法,后经古罗马人改造,称为“记忆宫殿”。
通过此法,他们可以把标志性物体作为媒介记忆大量文本和事件。对于需要处理海量秘密的人来说是个极好的选择。
画面一转,靳毅衍已站在一座大书库内部。
几十层高的书架上堆满了书籍和文稿,同时还见缝插针般摆着一些稀奇古怪的雕塑和标本。穹顶上的《最后的审判》以及巨型玻璃窗上的马赛克艺术给了这栋建筑别样的神秘感。
轻快地踏过擦得一尘不染的大理石地面,靳毅衍走向前方的管理台。台子后面正坐着一位奋笔疾书的年轻人。
听到脚步声,年轻人抬起头。那是一张和靳毅衍长相丝毫不差的脸。
“您好,先生。请问这么晚来有何需求?”
年轻人起身,向靳毅衍微微欠身。
当走进时靳毅衍发现他穿着深褐色单排扣西装,胸前别了银质铭牌“靳毅衍的潜意识(1)”。
“你好,1号,我希望能够将……”靳毅衍的手中凭空出现了一个棕色文件夹。“将这份文件归档。”
“这是我的责任和义务,请问放在哪里?”潜意识打开文件夹翻阅着里面的文本。“绝密级保险库?“
“不需要,机密级足够了。“
“好的,请随我来。“
潜意识拿起台子上的摇铃轻轻一摇。
随着清脆的铃声,一扇隐藏在书架之间的暗门缓缓打开,靳毅衍跟在潜意识身后进入通向地下保险库的通道。
经过半分钟在昏暗保险灯下的步行,靳毅衍和潜意识(1)到达了目的地。
三个巨大的保险箱,其材质依重要性不同而不同。靳毅衍径直走到了银色的保险箱前。
输入密码,虹膜检测,指纹检测。
伴随着“咔哒”一声,保险箱打开,露出了隐藏在防护之后的几十排摆满了文件袋和档案盒的金属架。
“让我看看。嗯……E05,就放这吧。“
走过几排金属架,靳毅衍将手中的文件夹塞在了一个棕色文件袋中。
伸出左腕,靳毅衍瞥了一眼露银色的泰格豪雅腕表。
”在现实我还需要二十分钟到校,我还可以在这里待一个多小时。“
靳毅衍扭头看向恭敬站在身后的潜意识(1)。
“我想要去查看一下禁忌档案区的安保情况。”
听闻此言,潜意识(1)的微笑消失了。
“先生,您确定吗?我们已经调了一个营的士兵和三个直升机中队防守了。自上次的冲突事件后,我们加修了不少瞭望塔和壕沟,甚至又建了三层混凝土墙。”
靳毅衍的回答言简意赅,“确定,带我去。”
潜意识(1)耸了耸肩。“遵命,先生。”
二者离开地下,来到书库一层,站在大门边的两位身穿黑色特勤服的安保人员替靳毅衍拉开了大门。
一行人走到了明媚的阳光之下,在两位安保人员的带领中上了一辆斯卡比装甲车。
“这里是书库,长官准备前往禁忌区,完毕。”一个安保人员对着肩膀上的通话器说到。
“收到,书库,这里是斑蝰蛇,完毕。”
装甲车沿着林荫小路直线前进,路旁是金黄色的麦田和玉米地。
但是这种景色是短暂的。麦田和玉米很快就被断壁残垣所取代。
最终装甲车在一个军事营地前停下了。
在一座用于指挥和通讯的军用帐篷里,靳毅衍和负责管理这片区域的潜意识(2)见面了。
同样是靳毅衍脑海中的复制体,但是二号的衣着打扮明显有别于一号。
虽然穿着和一号类似的黑色细条纹西装,出于备战的目的二号还穿着一套特制的轻型盔甲。
对于一般人来说,这套玄黑色盔甲的防护力和薄纸差不多。因为它只包括了肩甲和胸甲。
圆形肩甲仅仅能保护关节。
胸甲只有一块,仅仅包住了左胸。而且这层正面防护上还用如鲜红色血液般的颜料绘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雄鹰,很容易成为狙击手的目标。
更吊诡的还在于身后的黑色披风。仿佛害怕敌人看不见一样。
武装带上别着两把黑色“拉翁基”手枪以及一柄华丽的,甚至可以称为艺术品的太刀。
与盔甲配套的玄黑色刀鞘正中雕刻着牡丹纹,两端是白色的祥云图案,护手则由金色的牡丹花瓣组合而成。
二号的脸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疤痕,自右侧眉毛斜向下划过鼻梁到了嘴角,让人看了打怵。
穿着骁果营盔甲的潜意识(2)利用地形图和投影仪向靳毅衍讲解了禁忌区的现状。
“混凝土墙往前一公里处就是禁忌区大门,我们动用了由双足战甲和主战坦克组成的装甲部队进行封锁……
自上次它们试图冲破防御体系后,我们在火力点处加装了11管30mm近防炮,并且增加了“幽灵”武装运输机的巡逻次数……
偶尔会有一两只侥幸在交叉火力网前活下来,但是“捕食者“会立刻发现它们的踪迹。之后地狱火导弹会在8秒钟内将它们炸成气体。”
他向靳毅衍竖了个大拇指,“完全不需要担心。实在不行可以用‘巴比伦’大炮进行地毯式轰炸。”
不是,你们问过我吗?还要在我的脑子里用核设备洗地?
“但愿如此吧。”靳毅衍咬着牙说道。
想到这两位严格意义上是自己的一部分,准备口吐芬芳的靳毅衍最终忍住了。
“我想我需要离开了。”
再和他们聊下去的话我可能就要在脑子里安“死亡之手”了。
他和两位潜意识握手,“先生们,祝你们好运。”
来得突然,去的匆忙。话音刚落靳毅衍的意识就回到了现实。
潜意识(1)直视着一秒钟前靳毅衍坐过的椅子。
“我说一号,我们是不是忘了把那个脑袋上有一根呆毛的银发少女的事上报了?”
潜意识(2)抓起了桌子上的泥炭威士忌,狠狠喝了一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这就不需要你担心了。”探出手向空中一抓,潜意识(1)的手中出现了一个难以准确描述的长笛。
它像是唢呐和长号的集合体,不过是用某种动物的骨头制作的,笛身还点缀着华丽的宝石。唯一让潜意识(2)感到奇怪的是这些宝石环绕着一个古怪的绿色变形虫图案,正中间还雕刻着一只巨大的眼睛。
“只要一吹响这长笛,那个一直揪着靳毅衍不放的银发痴女就会被吓得跑出靳毅衍的记忆宫殿。”
潜意识(1)有些洋洋得意,“这长笛可是一位玩音乐的天才朋友送给他的。”
“那就不需要我大惊小怪了。”潜意识(2)给他对座的同事倒了一杯酒。
“祝愿靳毅衍平安。”
二人抬起酒杯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