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波涛汹涌,我在船上挽着未婚妻的手,看着岸上被警察带走的父母,还有向我们挥手告别的朋友,听到他们对我大声说,“一定要平安抵达新大陆”、“不能辜负你老婆啊”。 我的未婚妻是一个修女,她正在为我们的旅程祈祷。海面上波涛渐渐平息了,仿佛是在回应她的祷告。在故乡上空的飞艇渐渐地从我的视野中消失之前,我回头望了它最后一眼,回想起了我和我的未婚妻第一次见面的情景。

…………

“莫里斯,你看到右前方树林里的那头鹿了吗?”我轻声细语地问和我一起来打猎的朋友莫里斯。

“它腿上好像受伤了。看我一箭把它射趴下。”莫里斯半蹲在地上,弓着腰,眯着眼瞄准那头倒霉的鹿。

这时天空中有一只鹰拖着长长的鸣叫从鹿的上空经过,胆小的鹿受到了惊吓,一下子就跳出几米然后逃走了。

“我靠,这老鹰来的真不时候”,莫里斯不甘心地收回了箭,“下次来打猎的话,我就先把这儿的鹰全都打下来,免得它们瞎叫唤,坏我们的好事。”

莫里斯是我在军队中新结交的朋友。他生性比较直爽、放荡,不喜欢过太多条条框框的军旅生活,于是一放假就拉着我来到这块他称作秘密打猎基地的森林。我其实不怎么喜欢打猎,虽然自己作为一个军人这么说不合适,但我确实觉得那些动物活得好好的,为什么要仅仅出于娱乐的目的去猎杀它们呢。

我的妈妈也不喜欢打猎,但一想到如果不和朋友出去玩的话自己就要在家里接受妈妈的一大堆唠叨,想到这里,我就对妈妈说自己和朋友约了去野外探险。反正打猎和野外探险都是去户外嘛。

莫里斯又弓起了腰,看样子他又找到了一个猎物。我朝他的弓箭瞄准的方向望过去,看到了一只兔子在一棵树的树根那儿,趴在自己的洞口朝四周警惕地观望,又试探性地朝洞口外蠕动了几下。莫里斯在继续瞄准这只倒霉的兔子,“亚伦,你喜欢吃兔子吗?”莫里斯冲我问道。

一般这么问时都是他已经有了对猎物一发入魂的把握。还不等我回答,莫里斯就松开了弓箭,那离弦的箭向着兔子的后背笔直地飞了过去。

就在那倒霉的兔子就要一命呜呼的时候,有个人向我们走了过去。兔子的耳朵一听到这人的脚步声就受惊地跳回了自己的窝,留下一支离它仅咫尺之遥的箭。

莫里斯看到自己的第二只猎物就这样逃跑了,气得嗷嗷叫,“是谁偏偏这个时候来打扰我们啊,还让不让人打猎了。”

“啊,对不起,打扰你们真是抱歉。”迎面走过来的女孩被莫里斯吼了一顿后委屈得眼泪汪汪的。

我看到这个女孩是我们家的女仆,上个月刚开始这份工作,可能不清楚这儿的情况吧。“没有关系,莫里斯就是为他打不到那只小兔子生气而已。是有什么事情吗?”

对面的女仆向我和莫里斯分别行了一礼之后,说,“是安妮大人让我来找你们回家的,说是珀西小姐回来了。”

我没有想到珀西今天就回来了,一年前她说要去山的那一边勘探商路,我还以为她可能今年都不回来了。回来的这么早,可能是因为勘探得比较顺利吧。不管怎么说,珀西是和我从小一起玩到大的青梅竹马,能够再见到她我很开心。

“好的,我和莫里斯马上就回家。辛苦你跑一趟了。”

“没事,不辛苦。能够爱德华家族效力我很开心”,女仆深鞠了一躬,“不过,那位客人,一直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的话我会很不好意思的。”说罢女仆又羞红着脸跑开了。

我扭头意味深长地看向莫里斯,不用说,这小子刚才在心里又动了什么歪心思。“你对着我们家的女仆都能发情吗?”

“啊,不是的,不是的”,莫里斯掩饰地东张西望了一番,“只是觉得你们家的这个女仆好小,应该也就十岁左右吧,看上去好可爱,就忍不住多瞄几眼而已。”

“你那哪是瞄几眼,应该是盯着别人看吧。”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可爱的女仆。我最近收集到了一本能够大幅增强你的魔力力量的魔法书卷,我用它来和这个女仆交换吧?”莫里斯从包里掏出一本隽了金边的魔法书卷,从书卷封面的符号就可以看出这个书卷很稀有,买都不一定能够买到。

但是就这样交换的话我担心我的朋友莫里斯这个大色鬼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来。“还是不了,我担心你身体吃不消。”

莫里斯哈哈哈哈地笑了,“怎么会,我又不会对她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比起这个,我们还是快点回家吧。”我收拾好了东西催促着莫里斯赶快动身。

“好。我也很好奇你的青梅竹马珀西是个什么样的女孩。”莫里斯的眼睛飘过一丝邪魅的光,然后又嘿嘿地笑。

“话说在前面,你到时候可不能老盯着她看。珀西跟别的女孩子不一样,是个很有个性的女生,要是发现了你的那些色色的想法,说不定会痛扁你一顿。”

珀西的父亲是个大商人,因为珀西没有兄弟姐妹,珀西从小就被父亲当男孩一样培养好继承家业。珀西渐渐长大后,变成了一个比男人还有男子气概的女孩子,对那些像莫里斯这样色胆包天的男生,从来没有手软过,尽管有越来越多的男人折服于成熟而俊美的珀西。

“那就痛扁我吧。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我苦笑了一下。看来又要有一个倒霉蛋将被珀西打飞了。

慢慢地我和莫里斯回到了家里。刚一踏入家门,我的妈妈就走了过来,对我说,“珀西就在二层客厅那儿和你爸谈开通商路的事情。你快上去吧,别人珀西一进门就问你在哪里呢,不要让姑娘等太久。”

“嗯嗯,我知道的,妈妈”,我指了一下站在我身边的朋友莫里斯,“妈,忘了介绍了,这是我在军队里认识的好朋友,叫莫里斯,今天他来我们家做客。”

莫里斯一改他聊姑娘时那放荡的劲儿,像绅士一边恭敬地向我妈行了个礼,“伯母您好,我叫莫里斯,在军队里经常受您儿子的照顾。”

我妈看到又有了一个客人来家里,高兴得合不拢嘴,“你好你好,我是安妮·福斯特。很高兴我的儿子能交到你这样有礼貌的朋友。”

然后我的妈妈吩咐仆人到厨房里再做一些点心来。

莫里斯和我的妈妈又寒暄了几句,便上楼了。

刚踏入二楼,我就听到一个女孩的声音从客厅里穿了出来。不用说,一定是珀西。尽管还没有见到她,但这种像男人一样高声谈笑的女孩子除了她之外就没别人了。

我和莫里斯走进客厅,就看到了珀西和我爸两个人在客厅里闲聊。一年不见,珀西的样子似乎没什么改变,依旧是一头银发,戴着贝雷帽,帽子下是洁白无瑕的脸庞、高高隆起的胸脯,和修长的黑丝美腿。和以前一样,有着女王般的气场,此外,珀西的成熟气质比以前更加浓厚了。

“是哥哥回来了!还带着一个朋友呢!”珀西看到我和莫里斯之后,惊喜地叫道。

不知为何,珀西的年龄明明比我要大两岁,却总是称呼我为哥哥,可能是因为在小时候她经常被其他小朋友欺负,而我常常会及时出现在她身边并保护她吧。于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开始称我为哥哥,一直到现在都是这样,明明我已经不能像以前那样保护她了。

我的爸爸坐在珀西的对面,听到珀西的这句话后看向出现在门口我和莫里斯。

“欢迎回来,珀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在军队中结交的朋友,莫里斯,和我一样是准骑士。”

“大家好,我叫莫里斯”,莫里斯像刚才对我妈一样对珀西和我爸深鞠一躬。

我本以为莫里斯会稍微再装装绅士,谁料他的下句话就暴露了自己的本性。

“这位小姐,我可以直接称呼你为珀西吗?因为你实在是太可爱,让我不由得想走近你一些。”

珀西应该是经常见到这种陌生男人套近乎的场面,不仅没有骂一句性骚扰,反而对莫里斯莞尔一笑,“可以。”

坐在珀西对面的我爸似乎对莫里斯的要求感到不满,想转移话题,“珀西为了开辟商路,应该走遍了整个远海半岛吧?”

“也还不算走遍,现在只是想连接阿尼斯和诗哈鲁塔两座城。我前段时间去了一趟诗哈鲁塔,那儿的人看起来对开辟商路有很多埋怨。”

阿尼斯和诗哈鲁塔是整个远海半岛上最大的两座城市。因此有一座极大的山脉阻挡在两座城之间,两座城的人常年依靠海路航运来进行商业贸易,但随着两城之间的贸易日益频繁,单一的海洋运输越来越不能满足商业运输的需求了。

因此珀西家族作为远海半岛上最大的商业集团,决定在陆地上开辟一条可以直通阿尼斯和诗哈鲁塔两城的道路。

不过与商人阶层占重要地位的阿尼斯不同的是,诗哈鲁塔城主要受军人的掌控,因此诗哈鲁塔并不热衷于开拓这一商路。再加上在历史上,阿尼斯和诗哈鲁塔之间还有过几百年的战争,虽然这两城现在都被利威尔帝国征服了,都划到了利威尔帝国的疆域内,但两城之间依然在明争暗斗。

“诗哈鲁塔那边的人,不像我们阿尼斯人一样善于变通,他们固执得很啊。”我爸对诗哈鲁塔人一向有些抱怨。正如我们经常嘲笑诗哈鲁塔人顽固一样,我也经常听说诗哈鲁塔人嘲笑我们狡猾。真不知道这种地图炮要打到什么时候。

一想到我的朋友莫里斯的妈妈是诗哈鲁塔人,我就赶紧打了个圆场,“珀西,不用担心。三个月后帝国的皇太子要来我们远海半岛巡视,到时候你宣传一下这个商路计划,有了皇太子做后盾,诗哈鲁塔自然会愿意配合。”

“这是个好方法”,珀西有些如释重负地笑了,“谢谢哥哥~”

珀西又向我投来妩媚的一笑。明明自己已经是一个军人了,但看到这种笑容时还是会忍不住心慌。

我害羞地别过脸去。

这时我看到我妈带着几个仆人急匆匆地走到我们的面前。妈妈的脸色有些慌张,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家,就在刚才,前首相施瓦茨过世了。”,妈妈环顾了一下我们,对我爸说,“福斯特,明天就动身去首都吊唁吧?”

施瓦茨走了?我心里满是不解和疑惑。

施瓦茨在45年前担任了帝国的首相,然后就和当时的皇帝沃尔夫十世掀起了轰轰烈烈的铁剑改革。施瓦茨首相实行的这次改革把过去积贫积弱的帝国一下子提升到了能够在马顿大陆上傲视群雄的地位。

然而,在今年,皇帝沃尔夫十世驾崩,沃尔夫十一世一即位就不顾群臣的反对罢免了施瓦茨。

七十岁高龄的施瓦茨也就退隐田园,在老家的小屋里度过晚年生活。尽管施瓦茨已经没有了政治地位,但不少人士依然热衷于拜访这位杰出的政治家。不过老人好像看淡了世间一样,长期闭门谢客,直到昨天晚上老人因病在梦中去世。就这样,一代枭雄与世长辞。

“不了,还是让亚伦代替我去吧”,我爸又思考了一会,“施瓦茨现在已经不是首相了,我一个邦会的市长过去会过于显眼。亚伦的话,是我们家族的长子,也是爵位的第一继承人,让他过去吊唁既不显得轻慢了前首相,又对皇帝陛下有交代。”

“嗯嗯,老公你说的有道理。亚伦,今天先把行李收拾一下,明天就坐飞艇去斯特城吊唁施瓦茨首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