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戰鬥結束,先前的黑影也沒有出現,這次襲擊的預謀者不得而知。
由於馬匹死傷小半,商隊的行進速度大大減緩了。
哥布林的尖牙和刀刃上附有不潔的毒液,被它們傷到的人們傷口已出現潰爛,僅有的幾位治癒師難以兼顧這麼多傷員。
“好...好難受。”
先前被緹亞所救的騎士受傷最為嚴重,連我的治療葉都難以壓制住他的傷勢,這不禁讓我產生了疑惑。
“能把他交給我嗎?”
“嗯?...是!”
抬頭看見我的治癒師為我讓出空間,轉而去處理其他傷員了。
“這是...”
真正用思維探查以後我才發現,這並不是尋常的毒液,而是一種侵蝕組織的細菌,嚴格來說,這是名為“鏈球菌”新型的魔物,在我發現它以後,它才登陸到[創造]的魔物圖鑑里。
它是由誰製作的?通過什麼手段?傳播途徑又是什麼?
數個問題湧上我的心頭,如果能自由改造細菌的傳播手段和毒性,對世界可是一場大災難。
好在經過對它的探查后,我發現這種細菌並不完整,無論是繁衍性和抗性都很低下。
只是將普通的病菌魔物化了么...
長出了一口氣,處理它對於我來說不是難事。
『[改造]——自我捕食』
深紅的能量流經騎士全身的傷口,受影響的鏈球菌們開始同類相殘,不到一刻鐘,它們便全滅了。
再次撒下的治療粉終於起了作用,治癒師接手以後,騎士的傷勢穩定下來。
“究竟是用了什麼方法...”
治療的效果讓治癒師很是吃驚,眼神中充滿不可置信。
不方便回答他,我轉身前往下一位傷員所在地。
……
“yo,原來你們在這裡呀。”
回頭看見,艾莫瑞正和我與緹亞打着招呼。
“嗯,我過來幫把手,有什麼事嗎?”我問道。
看她行色匆匆的樣子,顯然已經尋找我許久了。
“嘛...聊一聊剛才戰鬥的事情。”
艾莫瑞坐到了我的身旁,好奇的看着我[改造]的過程。
“看上去食人魔也沒受到多麼嚴重的傷害,為什麼都...”
“毒。”
我很乾脆的回答了她,這種事想搪塞過去更加麻煩。
“果然...”
艾莫瑞猶豫着,眉頭有時微微一鎖,我的戰鬥方式,可能不太被這位武者贊同吧。
“如果你想讓我反省的話,還是別說了吧。”
“為什麼?所謂戰鬥,不應該是....?”
聽到我的話,艾莫瑞不禁問道。
“盡自己所能,打倒敵人,這才是事關生死的戰鬥。”
我盯着艾莫瑞火紅的眼瞳,接著說:“平常武者之間的對決,只能算是切磋。況且敵人也使用了魔物毒素,更不說偷襲再先,我們能撿回小命,都算是幸運了。”
“但是....”
艾莫瑞想要爭辯什麼,但被我剛才的一番話所動,一時啞口無言。
“至少,對人的戰鬥中,我不會濫用這種力量。”
說完這句話后,我對這名傷員的治療也完成了,我轉身離開,留艾莫瑞呆坐在原地。
……
“真是犀利的發言,這回這丫頭應該會好好想想了吧。”
跳下馬車后,塔倫兩手一合,對我稱讚說。
“希望如此。”
艾莫瑞對戰鬥的痴迷,還有戰法的堅持,在以後很可能吃虧。
剛才的對話塔倫一直在旁聽着,他對我的看法是什麼呢?
“我認為,需要尊重的,不是方法,而是目的。”
似乎有讀心術一樣,塔倫說出了我的疑惑。
目的...嗎?
在我體會這話的意思時,我看到,塔倫遞給了我一個華麗的袋子。
“這是?”
接過這個沉重的布袋,打開以後,鼓滿的金幣反射的陽光讓我眼睛微眯,遠超過約定的十金了。
“護衛的報酬,還有對這次的薄薄謝禮。”
“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我將布袋裝入了虛空里,這是阿拉克涅教我的收納魔法——[Mirror Luggage(鏡之行囊)]
“少主,你的眼睛在發光。”
阿拉克涅在意識中吐槽我。
“...掩飾對他來說沒有意義。”
“其實,剛見到你我就在想,要不要加入我們?日後所得的錢財和地位,可是這一點點金幣比擬不了的。”
塔倫伸出右手,眼神熾熱,說出了自己的真實目的。
“剛見到...”
不知為何,緹亞躲到了我的背後。
“這個...恕難從命,在王國,也有我必須處理的事情。但作為朋友或是盟友的協助,我是樂於提供的。”我回答說。
“朋友么...這個更好。相信會有我們聯手合作的時候。”
塔倫似乎一點也不覺得可惜,拍了拍我的肩膀便離開了。
……
耶蘭提爾,天幕
經過接近三周的路程,我們終於來到了此行的終點。
七彩的幕簾從前方的穹頂垂下,組成一道巨大的圓環,將前路遮蔽。
“這是歷代精靈們維持的地區級結界,可以阻擋想踏入聖城的邪惡氣息。”
塔倫為我說明。
幸運的是,穿越結界時緹亞並沒有收到阻礙,不知道天幕的判定機制是什麼。
望不見頂的樹木佔據了整片天空,精靈們的建築環繞着它,但凡它根須所及的地方,都被嚴格留出了空間。其規模,居然比得上在我意識中的世界之樹!
整個空間內充盈着能量,[改造]與[創造]的SP竟然在緩慢恢復着。傷員們在進入聖城以後臉上也多出了幾分血色。
“那麼,大家的任務到此結束,報酬事先已經頒發,去自己想去的地方吧。”塔倫提高聲音對眾人們說。
“喔!!”
傭兵們響起了歡呼聲,與同伴簡單道別以後,三兩成群的離開了。
塔倫和我揮揮手,也帶領着自己的人馬去往城市北邊。
“略。”
艾莫瑞對我做了一個鬼臉,轉身背對我離去。自從那次談話以後,就一直這樣了。
我收到了不少同伴們的感謝,所以直到隊伍散去,我們還留在原地。
“接下來去哪?”
阿拉克涅提問說。
“到處轉轉吧,順道打聽一下阿瑪斯塔夏本家的所在地。”
……
“啊?居然不知道阿瑪斯塔夏在哪?”
和我對飲的武具店老闆差點把自己嗆着,言語中滿是不可置信。
“咳咳...小聲點,畢竟初來乍到嘛。”
好在,這時的武具店沒有其他人,否則,不知道要被人用什麼樣的眼神看待。
“...要不是你採購了這麼多東西,我真以為你是來消遣我的。”
老闆扶了扶自己的額頭,就在先前,我在這兒採購了一大波鑄造材料和生物類武器,諸如龍牙鏢、骨劍,算是他的大老闆了。
“在利亞頓大人的西南側,最為顯著的宮殿群,便是他們所在的地方了。嘛,聖城中的商鋪、治療院、政治組織,很多都是他們家族麾下的,想找他們,託人帶個話就行,一般人進不了本家。”
老闆拿出一份聖城的地圖對我說。
“但是,我還得提醒你一句,任何外人,不得靠近利亞頓大人的樹榦,違者可是會被降罪的。”
老闆神色嚴肅的提醒我。
“...明白了,感謝你,這瓶葡萄酒,喜歡的話就拿去喝吧。”
將沒喝完的葡萄酒留在的店裡,道謝以後,我帶着緹亞離開了。
身後傳來老闆開懷的笑聲,在原初之谷所釀的酒看來挺受歡迎。
……
耶蘭提爾,星恆聖堂,主君之間
豪壯的中年男精靈端坐在寶石所鑄的桌前,蒼藍色頭髮,金色的眼瞳中流露着只屬於霸者的氣系。
尋常時候的他一定是威風凜凜,讓人喘不過氣,但現在的他卻努力剋制着自己的氣息,因為站在身前的,是自己的愛女——莉雅。
“你說...把赫柏之誓給了一個不認識的人?”
西摩沉默了許久,才向女兒問道。
“不認識的人?!他可是救了我們,當時拜蘭叔沒帶什麼有價值的東西,所以我就....”
莉雅聞言氣鼓鼓的解釋說。
“啊啊...好吧...但就算救了你,你就把自己給別人了嗎?”
西摩的聲音瞬間減小好幾分,散發著極其違和的可憐感覺,辛辛苦苦養這麼多年的女兒就要白送人了!
“還不是因為老爸,我快成年的就一直說結婚的事情!”
莉雅的氣還是沒消。
原本是家主叫她來談談,準備批評一番,結果卻變成了這種局面,不愧是自家的大小姐啊...
在門口的侍衛們面部肌肉緊繃著,全力剋制自己的笑意,要是被家主發現了可吃不了兜着走。
“嘛嘛...你父親也是一片好心,他們都是名門裡人品數一數二的好孩子。”
坐在西摩旁邊的是一位美麗的夫人,淡金色長發,讓人不敢多看的魅惑眼神,優雅的舉止,彰顯着熟女的氣質,她拍着西摩的後背,像安慰受委屈的小弟弟一樣。
“媽媽問一句,接受誓言的,是一個什麼樣的孩子呢?”
夫人一說話,氣氛一下子就穩定了下來。
“長相沒能看清...他好像對我們國家一無所知,但是...應該不是壞人。”
“啊?....”
西摩大驚,剛想說話,但看見女兒即將變天的臉,又吞到了肚子里,還是交給老婆吧。
“莉雅這樣感覺,那就沒問題啦。那孩子,應該到耶蘭提爾了吧。”
“嗯。”
“什麼?我還量他不敢過來,真的是膽大包天,居然自己找上門來了!”
聽到女兒肯定的答覆,西摩實在忍不住,站起身來怒道。他周身的空氣竟然暫時凝結住了。
“親愛的,你的戰士氣場,一般孩子可承受不了哦。”
“我自有分寸。”
西摩剛想自豪一會,就看見生悶氣的莉雅的轉過身,跑出了房間,他整個人像斗敗的公雞,癱坐在了椅子上。
“報!!家主大人,小姐的婚約者來了,現在就在南門之外!”
急匆匆趕來的親衛帶來的話語再次為西摩注入活力,他披上屬於精靈一席的華袍,如同出征一般,健步走了出去。
“讓他來聖堂主殿。通知家族裡所有子爵以上的人,特殊議會,開始了!”